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我学厨的天赋很好,家里有一本菜谱,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上面记录了祖辈们的各种技巧和心得。
当年学厨的人中,我的天赋最好。我大伯娘和大伯父心里不舒服,因为他们认为这东西是传男不传女的,一开始其实也没在意我跟着学厨。
直到我爷爷动了将菜谱传给我的心思。”
从那一刻起,家里就开始不清净了。他们认为爷爷总是优待她,也觉得她不应该继承菜谱。
菜谱并不是她一个人在学,三个堂哥也有学,只是他们都认为她不应该学。
“十三岁那年,我父母牺牲。那时候,我大伯母说爷爷定的鱼到了,她让我去取。去取鱼的路上,我被人套了麻袋,然后被人割断了手筋。
我运气还不错,当时就有路人发现了,他们把我送到了医院,虽然医生救治得及时,但是我再也没办法干细活,甚至手腕有时候会感觉到无力。”
但是她当时从凶手身上拽下来了一颗坠子,那坠子是大伯娘家里给三个堂哥每人准备了一个。
“我也没想到是他们对我动的手,他们三个人合谋的,甚至想到了家里不会因为已经被废掉的我,给他们多大的处罚。后来你们也能猜到,我这个废了的人,没有得到家里的任何帮助。
再后来,我父母的长官出了事,因为这个事情,也影响到了我爸妈……就算他们已经牺牲了,但家里怕我连累他们,还是登报和我断绝了关系,然后我就来到了刘家沟。”
这些事情都很简单,并不复杂,只是这层阴霾笼罩了她许多年,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想再提起,每提起一次,不过是自揭伤疤,让她再面临一次被放弃的窘境。
“不说了,不说了。”李玉兰心疼得不行,她都不知道清欢是怎么从那时候熬过来的。
顾清宴深呼吸一口气,他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当年的她没有人安慰,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不需要安慰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宋清欢还是那句话,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走进厨房的时候就看见年年和岁岁担忧地看着她。
岁岁眼眶发红,她听懂了。
妈妈小时候被欺负过,还没有人帮她。
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岁岁的脑袋:“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岁岁没说话,年年在一旁乖乖站着,他看了看他妈妈,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爸爸和爷爷奶奶, 知道这时候大家心情都不好。
他心情也不好,妈妈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宋清欢有心想让大家都开心一点,但今天大家显然都没有什么心情。
草草地吃了晚饭,两个孩子今天被抱到这边来,顾清宴今天休息得特别早,家里其余人也是。
宋清欢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想别的。
下午的时候,李玉兰还去别家换了点糖,说让她好好甜甜嘴,别想那些不相干的人。
宋清欢确实没想,她已经很久都没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她有孩子,有工作,还有很爱她的家人,宋清欢就觉得足够了。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清欢伸手往旁边一摸,没有像往日一样,摸到的是温热的身体,而是一片冰凉。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顾清宴出去了多久。
一时间她也没了睡意,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房间的门才被推开,与此同时被关上的还有院门,以及堂屋另一侧的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你和爸妈他们出去了?”宋清欢问。
顾清宴:“出去办了点白天不方便办的事。”
这话一琢磨还怪吓人的,宋清欢白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儿不能白天办?”
顾清宴脱下外衣上床,轻笑了一声:“不能在白天办的事儿?那可多了去了。”
宋清欢看见顾清宴精瘦的腰身,思绪转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耳根红了红,她侧过了身。
顾清宴笑着把人搂过来:“你想到哪去了?”
虽然看不见宋清欢的神情,但是他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
宋清欢闭上了眼睛:“我什么都没想。”
顾清宴在她耳侧闷笑了声:“不闹你了,睡吧。”
宋清欢虽然疑惑,但睡意再次袭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第二天她就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一大早,他们刚吃完了早饭,隔壁刘昌家的就过来串门,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过来就对李玉兰说:“你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李玉兰打了个哈欠:“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这么瞌睡?”刘昌家的狐疑道。
李玉兰:“我除夕一晚上没睡,昨天被气得,好晚才睡着。别问我了,你赶紧说说,昨晚上发生了啥事儿?”
刘昌家的就没多想了,她兴奋道:“你不知道吧,昨天来你们家的那些人,昨天晚上被抢了!一群人还被揍了!”
“这怎么回事?”李玉兰惊讶道,“昨天这些人没回去吗?还留在我们村了?”
刘昌家的点头:“昨天这群人找村里人借住房子,说的是出手可阔绰了。
你们家是没摊上这好事。”
李玉兰:“我们家要这好事做什么?这群人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是。”刘昌家的昨天也听见了她们在院子里吵的,知道些原因。
“这家人赶紧走吧,搞得我心情都不好了。”李玉兰面上烦得不行,她手上快速搓着绳子,皱着眉,“我儿媳妇摊上这些亲戚,简直倒霉。”
不过很快她又笑起来:“也不知道谁干的,干得好!”
刘昌家的附和着说了几句。
等人走了,李玉兰立马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豪杰干的好事儿啊!值得夸奖!”
旁听了全程的宋清欢:“……”
要说这事情跟家里人没关系,她是不信的。
第97章 走了(二合一)
李玉兰这会儿看向宋清欢:“这干了坏事的人啊,就是会遭报应。”
宋清欢转身往厨房走。
李玉兰愣了一下,怎么看清欢面上没什么喜色啊。
她扭头就朝顾定安说:“还是下手轻了,就应该把他们手砍了。”
顾定安:“你是想告诉他们,就是我们做的?”
昨天他在外面望风,听见里面的动静就怕这娘俩把那几个人打死了。
李玉兰“哼”了一声,朝宋清欢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清欢,你干什么去啊?”
宋清欢的声音传了过来:“给昨天晚上的英雄豪杰做点好吃的。”
李玉兰愣住,转头看向顾定安。
顾定安正在搓绳的手停下,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这会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了才回来的顾清宴。
顾清宴把院门关上:“看我做什么?清欢呢?”
“你媳妇儿在给昨天晚上出现的英雄豪杰做好吃的。”李玉兰眯着眼睛,“你告诉清欢了?”
“你以为清欢是我爸那脑子啊。”顾清宴带着两个孩子进房间,准备检查一下两个孩子后背出汗没。
出了热汗就要擦掉,最好再用干毛巾垫上,以免生病。
顾定安:“我招他惹他了?”
李玉兰:“忍忍,等这小子老了你再收拾他,你这会儿打不过他。”
顾定安看李玉兰:“你也觉得我傻是不是?!”这会儿打不过,他再老点的时候还能打过吗?
李玉兰:“我可没这么说啊。”
顾定安站起来,他“哼”了一声,跑厨房去给宋清欢烧火去了。
宋清欢正在厨房切土豆块,到时候把土豆和红烧肉一块炖,也就是土豆红烧肉。
这么炖煮出来的土豆比红烧肉吃着还香。
土豆滚刀切块,放在一旁备用,然后将一块五花肉拿出来,切成两指宽大小,切好后便冷水下锅。
像猪肉,排骨,鸡肉这类带血水的肉食都需要冷水下锅,热水下锅会将血水锁在肉质里面,这样焯水也没办法去处其中的血腥气。
冷水下锅后,在锅里加入葱姜等去腥的东西后,宋清欢就去取了酸菜出来,家里还有一副猪肝,她准备用酸菜炒了。
酸菜还是那样处理,主要就是多洗几遍,每次一定要攥干水份。
然后就是猪肝,猪肝已经化冻好了,宋清欢将猪肝拿出来,猪肝手感滑溜溜的,感觉要是不握紧就要滑走。
她将猪肝切开,而后便握紧菜刀,斜切进去,将猪肝一刀一刀切成均匀的薄片。
切好后,简单冲洗一下,就在碗里加上盐开始抓揉,直到手上感觉猪肝出来了很多黏液,这时候就可以开始清洗。
清水反复冲洗过后,会带走猪肝上的黏液和血水。
宋清欢将猪肝扔进装满了清水的盆里,被她切成薄片的猪肝瞬间荡开,薄片随着水流晃动弯曲的时候,好似一朵正在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