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岁岁的手走出去：“但哥哥回答不出来，岁岁会觉得哥哥笨吗？”
岁岁停下脚步：“妈妈，你说过呀，每个人都、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
宋清欢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女儿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岁岁要记住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很累？”
常人可以轻易忘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在岁岁这里，不开心的事情也没办法遗忘。
“不累。”岁岁摇头，“我每天跟妈妈还有哥哥在、在一起，好开心。”
岁岁依恋的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小声道：“岁岁好幸福呀。”
“妈妈有你和年年，也很幸福。”宋清欢推开门，年年正翘着脚躺在炕上等着，看见宋清欢和岁岁进来，他立马坐起来，“妈妈！妹妹！”
他都等无聊啦。
“哥哥！”岁岁松开宋清欢的手跑过去，“哥哥！你的毛毛炸起来了！”
年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像中午的太阳公公？！”
岁岁摇头：“像生气的太阳公公！”
两个小孩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宋清欢走过去将两个孩子搂住：“可以给妈妈说，今天在保育院发生了什么吗？”
“今天做题了！”年年挠头，“好难，我不会，妹妹会。”
岁岁：“还唱歌了，哥哥声音大，唱歌好听！”
宋清欢回想起今天下午三个孩子各有各的调，对此选择了沉默。
半晌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她立马道：“真棒啊，我们家的小孩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
年年肯定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但擅长的绝对不会是唱歌。
她自己唱歌什么样子她清楚，而顾清宴会不会，她不知道。
他也没在她跟前唱过。
“我们家的小孩真棒。”年年和岁岁靠着宋清欢，“我们还有最棒的妈妈。”
宋清欢低语：“你们还有个正在保家卫国的爸爸。”
“爸爸离开好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呀。”岁岁看向年年，“哥哥，你还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年年：“爸爸和妈妈一样好看！”
岁岁肯定他：“对，和妈妈一样好看！”
宋清欢躺着看他们说话，觉得十分有趣。
面前这一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少，但最珍贵的就是现在，不是吗？
等年年和岁岁睡着，宋清欢从炕上起身，她来到堂屋的桌子旁坐下。
她是第一次当妈妈，在面对孩子有异于常人的智力时，她也有无措的一面。
将信纸摊开，她准备写信将心里的烦绪记下来，或许依旧找不到解决办法，但心里的烦闷或许会少很多。
就当是写给顾清宴的吧。
顾清宴这次是秘密任务，并没有任何收件地址，军属的信件也没办法寄出去。
说是信，其实更像是将心中的顾清宴当成了一个倾诉对象，因为不打算寄出，宋清欢就随便写了。
【1965年5月9日，这天晚上，岁岁突然问我天才是什么意思，我想到前几天岁岁和年年说聪明绝顶这个词，我意识到，岁岁的智力可能异于常人。经过简单的交谈，我确认了，岁岁的智力比正常的孩子高出许多，记忆力也比别的孩子高出了很多，这份记忆力让她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话记住了。
这也提醒了我，岁岁会记住不经意的一件小事，那如果是不开心的事情，她也能记住很久。
我有些难受，我的孩子以后开心会是别的孩子所拥有的十倍，但痛苦也是别的孩子的数倍。
这一瞬间我有些紧张，我害怕我浅薄的人生无法给她提供一条坚实的道路，她似乎要走上一条我踮起脚尖都没办法触及的征程，顾清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似乎，注定要成为一个明媚耀眼的姑娘，但我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暖黄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将自己的忧虑、无措、为人母的一片赤忱，都化作笔墨落在了微黄的信纸上。
写完后，宋清欢的情绪也得到了释放，她笑了笑最后写下【但我还是有点用的，我能让未来那个注定明媚耀眼的姑娘有一个好身体。】
第49章 老面团
将信纸叠起来收好，宋清欢拉了连接电灯的拉锁，一声脆响过后房间里暗了下去。
夜风温柔地拂过树叶，又缱绻地卷起地面上的残叶，无尽的温柔绽放在这个沉默的夜色中，许久。
翌日一早，宋清欢送了两个孩子后就赶紧往军区医院的食堂赶过去。
今天早上她和两个孩子起得有点迟，好在都在指定时间前赶到了。
夏梅见她就笑：“昨天看你还以为你很稳重，今天看嘛，还是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我不小了。”宋清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服后就去看今天送过来的食材。
食材没什么变化，还和昨天一样。
夏梅告诉她：“农场那边种的菜一个季度一个样，种类并不算多。”
就算有少量的其它菜品，供应也是紧着来的，不可能天天都有。
在有限的食材里做出不同更多花样，这就很考验厨师的功底了。
宋清欢心里有数了，还是和昨天一样，将玉米碴先用开水浸泡，而后她将昨天做的酸菜打开，一股酸甜的滋味儿涌上来。
“这可以吃了？”
“可以了。”宋清欢拿了几块白菜出来，她自己撕了点尝了尝，又递给了夏梅一点。夏梅吃了，眼睛一亮，“这滋味儿不错啊。”
酸中带着点甜，很开胃！
这圆白菜是用白醋浸泡的，里面还放了些糖，但并不多。
这一罐白菜足够她们用两天早上了。
宋清欢今早就没怎么费心做早饭，不过今早的酸菜很受欢迎，一如既往的受到了医院病人和医护人员的热烈欢迎。
“我留下来的老面团去哪了？”宋清欢找了一圈没找到。
“我们刚来检查了一下老面团，感觉和之前的老面团不一样。”张芳和杨土根搓了搓手，老面团是厨房里共用的，每天来的时候他们都会检查一下老面团的状态。
这老面团要是出了问题，要么就去别的食堂要，人家又不会平白给你。要么就的去买鲜酵母，这鲜酵母又贵又不好买。
总之，都很麻烦。
虽然昨天都出声请教了，他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杨土根红着脸道：“昨天你下班后，夏梅检查面粉和玉米面，发现你用的面粉很少，而且馒头还十分松软，我们就猜到你用老面团兑碱一定兑得特别好。”
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看了。
想要做好馒头和包子，一个就是老面团，这老面团是用于发酵的。原本这块老面团也没什么特别，但经过宋清欢的手，他们也觉得肯定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老面团必须要兑碱，不然发好的面会带着酸味。而放这碱水，就全凭经验了。碱少了，包子发酸。碱多了，包子发黄发苦。
外行人可能不懂，但军区食堂那边的战士们已经苦那边的馒头包子久矣。
因为面粉限量供应，想要所有人吃饱，这里面就会掺很多杂粮，杂粮和面粉掺和在一起，要么多加面粉，但这点不可能。
要么就想办法让杂粮增加黏性和柔软度，昨天这点宋清欢说了，让开水烫，这一点不管是做粥还是做包子馒头都是共通的。
其余的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是很关键的一步就是这老面团兑碱。
很多做不好，都是因为兑碱这步没成功。
宋清欢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揉一下？”
这是一种感觉，她只需要揉一下，就大致知道面团的状态，还知道什么时候该添加什么东西。
“也可以加一点白糖，这样发酵会更快点。还可以加一点盐，这样会更有韧劲。”宋清欢接过他们递过来的老面团，“中午我准备包包子，你们要一起吗？”
张芳和杨土根忙不迭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在几人商量着做什么馅儿的时候，厨房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有帮厨出去看了一眼，喊宋清欢。
“宋同志，有人找你。”
宋清欢出去，见到是楚安有些惊讶，主要是楚安这模样是真不大好看，就是看着精神好像还不错。
楚安浑不在意，他昨天晚上气得老首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打他。脸上这块青紫是他自己摔的，昨天半夜他就给了老首长两块肥肠，多的一块没给。
把老首长给气得，当时就差点站起来了，然后他去扶老首长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把自己给磕了。
好巧不巧，就磕脸上了。
付医生担心老首长的状况，一大早就过来给他做身体检查，看见他脸上的伤，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老首长：“小楚人多好啊，对你比对他亲爹还好吧，您这样也忒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