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马家庄的人和那县城的人比起来，村里人都觉得马家庄的人可能性更大。
毕竟，在建国前，马家庄那可是出过土匪的。但这话大队长不敢说，他媳妇儿就是马家庄的，这话要说出来，他今天可就不好过了。
而另一边，宋清欢到了公社后并没有停歇，而是继续朝县城的方向赶。
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在给她指引，告诉她方向，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继续往前走。
自行车的滚轮裹挟着尘土纷飞，公社的路相较于村子里的那段路更为平整，宋清欢丝毫不敢停歇，她怕自己慢上一刻便会让自己的孩子遭受那本后妈文里的结局。
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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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男一女骑着自行车，男的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对箩筐，上面用稻草盖着，不掀开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歇会儿，歇会儿，我累得不行了。”从出了刘家沟后他们就一直赶路，这一路上连口水都没有喝。
女人扎着麻花辫，脸蛋肉乎乎的，是这个年头里少见的“福气”长相，只要见着她，所有人都会想，这人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事实上的确是，这两人的生活不差。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他们从村里出来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休息一会儿也行。
“那些人肯定不会找过来的。”女人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这样的事情她们做熟了，村里人又没自行车，等那些人找到他们一问，她们就不屑地看着他们随便说一句，那些泥腿子就不敢再问了。
而且村里的孩子多，一家八九个孩子的都有，前些年有些家里不知道饿死多少个，现在丢这么一个两个的算什么。
也就是这次有人想要龙凤胎，龙凤胎比较少见，有些人就稀罕这个。而且这两个龙凤胎长得好，不仅模样好，身上也干净，到时候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等把这两个卖了，你让人给我弄来点口红粉饼。”女人说到这里就撇嘴，要不是去年这些东西全从百货商场下架了，现在也不至于买这些东西还要偷偷摸摸的。
“做完这单，我们就不做了。”男人没有应下来，而是道：“最近上面的风声越来越紧，我们还是先收手。你要的那些东西也别买了。”
男人长了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一眼看过去，肯定想不到这人手里干着什么样的脏活。
女人皱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人神色不是很好，“最近不太平，我们把那几个一块处理了，等后面没事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两人干了这么多年，手里面还是有很多闲钱的。
女人点头，在这上面的事儿她都听他的。
“走吧。”男人站起来，重新跨上自行车，女人也忙跟上。
春风并不含蓄，混着阳光一起落在人身上，吹得发丝飘飞。
赶在下午四点之前，宋清欢骑着自行车进了县城，她骑着自行车很快找到了方向，那是县城比较偏远僻静的巷子里，巷子原本住着的是建国前的富户，里面的一排房子全是那富户的，但在建国后，这处的房子就变成了大杂院，一个小院子里面住着近六七户人家。
院子外面都是青砖白墙，现在院子靠近巷子那一排都被开了一扇扇门。原本硕大的院子被间隔成了一个个小院子。
宋清欢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还能看见穿着二手军装的年轻人，他们胳膊上都带着红袖标，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坏分子。
县城里的年轻人也很多，很多年轻人无所事事就在街头闲逛，宋清欢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她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巷子里面走，目光划过墙面上‘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标语，一个个小院子里嘈杂的人声传入耳中，等她穿过巷子后便消失不见。
耳边隐隐还传来疑惑声：“这是哪家来人了？”
院子里住的人相互都认识，巷子里面来一个陌生人都能被注意到。
“谁知道呢，也许是哪家来人了吧。”
这巷子最里头只住着一户人家，盖因为那处地方挨着茅房，等天气热的时候，里面的味道忒难闻。
最里头的房子也是最小的，是搭着院子建的，并不大。
越是靠近，宋清欢的心跳声就越大。她没有报警，是因为这两人若是惯犯，那肯定有通风报信的人，她甚至连向周围人打听一下都不敢，就怕这里面的人得了信儿直接跑了。
脚底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听见轻微的说话声。
这时候回来了会儿的两人将箩筐里依旧在昏睡的孩子藏起来，男人还在问：“怎么还在睡？你可别弄傻了。”
傻了可就不值钱了。
“我要是不喂多点，咱俩现在能出村子吗？再说了，这么小的孩子，傻不傻能看出来？”
也是，这么一想男人也就不再纠结了。
刚将两个孩子藏好，这时候他们的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问了一句，但门外的人没出声。只是手指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扣在门板上。
第3章 军属证
房间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他们干这活必然不可能就他们几个，他们确实有专门蹲守报信的人，一个在派出所那边盯着，还有一个是巷子里的人，只要有生人进来打听，察觉到一点苗头就赶紧报信。
他们也知道自己干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所以盯得很紧，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快速撤离这里。
男人指了指门，又看向女人指了指后面的房子，女人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时候男人嘴里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朝院门处走去，他们住在这里，平时也会有人过来，但很少。
心里警惕着走过去，男人露出和往常拉开门时一样的表情，到时候看见因为失去孩子而神情憔悴的父母，他脸上的表情会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如同一个旁观者欣赏着失去孩子的父母脸上的痛苦，等差不多了，藏在房间里的女人再走出来，皱着眉骂骂咧咧。
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配合默契。
是啊，一个穿着干净的城里人又怎么会要他们的孩子？
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他们应对得很熟练。
要是门外是来找孩子的，男人拉开门的时候还在想，接下来就听着对方绝望哭诉，然后恰到好处地伸手扶住人安慰几句。
急促的敲门声持续响起，这种敲门声只有在失去孩子的父母身上听到过。
伸手来开门，男人抬眸看过去的时候，一根黑褐色的东西猛地朝他砸过来，耳边响起嗡鸣似的声音，头晕目眩之际，那跟黑褐色的东西又朝他头砸过来，温热的液体在他的额角喷涌而出。
“嘭！”目光晕眩，男人倒在了地上，他被那一棍敲晕了过去。
宋清欢握着门栓的手在抖，男人额角的血喷出来的时候飞溅到了她脸上，她顾不得擦拭，猛地跨步走进去，就和从房间里听见动静走出来的女人对视上。
女人看见她脸上的血，又看见她手上拿着的门栓上的血，没忍住惊叫出声。
宋清欢快步冲过去，举起手里的门栓就朝女人砸过去，女人反应过来连忙要躲，却被宋清欢抓住了衣裳，她猛地往后一拽，女人就仰倒在地上。
跌坐在地上，女人这才觉得恐慌，这陌生女人的力气好大！她还想跑，却被宋清欢一脚踹在地上，而后那被宋清欢握在手里的黑褐色门栓就砸在了她的脑地上。
如同给田里的稻谷脱粒时，将手里的稻子高高扬起，而后在猛地拍打在打拌桶里，谷粒四散。
宋清欢有些急促地喘气，她伸手推开了房间的门，房间里四四方方的，正中间是一张木床，床上铺着蓝灰色的床单和铺盖，而在床前面是一张方桌，在她的左边有一个柜子。
她伸手打开柜门，柜门里面没有装多少东西，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并不能藏什么。
她又试了一下将柜门推开，刷了清油的柜子应声倒地，露出了柜子背后的通道，通道呈方形，约莫有一张四方桌大小的门板挡在了上面，门板上还有一把铜锁。
宋清欢去女人身上搜，果然在她脖子上搜到了一把钥匙，将门板打开后，里面传来了一股屎尿的恶臭味，这味道混合着这房子旁边茅厕里传来的味道，并不怎么明显。
“年年、岁岁！”宋清欢有些急切地喊出声。
“呜呜！”
“呜呜！”
宋清欢四肢伏地爬进去，借着刚被打开的门板透进来的光线，才看见这一个狭小空间里的现状。
年年和岁岁被布条绑住了手脚，就连嘴里也被塞满了破布，除此以外，这里面还有几个孩子，他们都和年年岁岁一样，手脚被捆住，嘴里也被塞满了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