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宴点头：“害怕。”
宋清欢握着他的手，又听他说：“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害怕，第二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那时候，要是能吃到你做的饭，我应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年年和岁岁就随你了。”一模一样贪吃。
“我小时候不觉得，那时候能把孩子养活就很不错了，吃过最好吃的是别人家的席面，我家最好吃的是白水煮鸡蛋。后来咱俩结婚得急，没来得及尝你的手艺，我就又出任务了。”直到任务过后，收到了她寄过来的酱菜。
现在一晃这么多年了，他却感觉那时候好像还在昨天。
“如果要是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顾清宴还是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离开的时候总是来不及说再见，他总觉得遗憾。
宋清欢：“那有些难。”
他们一个生活在市里，一个在参军，要是中间没有那些事情的话，他们还真没可能遇见。
顾清宴沉默片刻叹气：“你这时候可以不说实话的。”
宋清欢想了想，她撑起身看向顾清宴：“但如果我知道会在刘家沟遇见你的话，我会早点来的。”
顾清宴愣了会儿，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这才觉得圆满。
屋外是滴答的水声，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是两道清浅起伏的呼吸声。
他总想圆满些，再圆满些。
因为这一生，真的很短。
第172章 宅子
过了几天宋清欢就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时间作息，对于没有亲自收拾东西送孩子上学，宋清欢是有些遗憾的，不过还好，等学校放暑假，两个孩子应该就回来了。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接下来三年，两个孩子发来电报，都说是明年回家。
明着，明着就三年了。
岁岁说是去跟着，老师做实验，走不开。
年年是跟着训练，还说自己有去看岁岁，他们都很好。
宋清欢：“……”
顾清宴“哼”了一声：“看吧，咱俩老了，也是咱俩过日子，这两个是见不着的。”
过了会儿，顾清宴又说：“今年回不来，咱俩去京市一趟吧。”
宋清欢点头，她还想起了宋明德他们寄过来的信，是该走一趟了。
这时候院门被敲响，宋清欢打开门，门外是笑意盈盈，穿着鲜亮的苏阳。
趁着改革开放这股东风，苏阳做起了服装生意，当时苏阳没有那么多资金，还来找宋清欢借过钱。
因为这个事情，宋清欢听说她和赵团长吵了一架，具体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苏阳就过来把钱还她了，但生意也做起来了。
今年她的服装店都开到京市去了。
年年和岁岁的衣裳就是从她这买的，每次都是她给寄过去的。
也不知道穿上怎么样，她只知道两个孩子一年比一年高。
“最近我准备去京市，年年和岁岁的衣裳你要不要挑挑？”苏阳进来后把手里的册子递给宋清欢，宋清欢接过来，这册子上面都是苏阳这段时间新设计的衣裳。
宋清欢翻开看了看，忍不住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吃这碗饭的。
“你最近就去京市？”
“对，目前京市的店面已经装修好了，人员也已经安排好了，我去露个面。”现在的生意说好做是真好做，说不好做，那也真是不好做。
做生意的利益动人，那自然会有人争抢，沿海那一带抢得厉害。她上次去了沿海一趟，放弃了在那边的安排，还是准备以本市为基点，向周围发散开。
等资金足够了，她就开始走精品路线。
苏阳也有自己的野望，她见过后世各种服装品牌，但是很少有能在国际上和外国奢侈品牌对标的服装品牌。
这辈子她想试试。
宋清欢快速选出几套衣裳：“这几套吧，多少钱？”
苏阳看了一眼：“你这算是咱们老顾客，还是长期会员，我给你打个八折，你给我135块钱。”
宋清欢点头应下来：“好。”
苏阳做生意敞亮，宋清欢也舒服。两人说好了接下来的事情，苏阳这次要带着两个孩子去京市玩玩，她准备把衣裳送过去，正好带着家里两个孩子去大学校园里面熏陶熏陶。
两人敲定下事情，苏阳就离开了。她最近很忙，也就是这会儿才歇下来，转头她就回去了，免得她家的赵团长发酸。
她一走，宋清欢回头看顾清宴，突然沉默下来。
“上次你还说，给年年和岁岁买衣裳的时候不会漏了我。”
宋清欢：“她做的衣裳都太年轻了，不适合你。”
顾清宴：“你说我老。”
“你少胡搅蛮缠。”
有些人年纪越大了，反而越闹腾。闹得人无奈，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不过要说老，顾清宴看着还真不老，一个是两人一直吃着宋清欢准备的灵气食材，二是他一直保持锻炼，看着比一些年轻人看着都精神很多。
这三年，宋清欢中途又“出差”了一次。其余时间便沉淀下来，继续练习厨艺。
她还是维持着以前的样子，时光好像特别厚爱她，在别人身上刀削斧凿，在她身上就是一缕清风，给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温柔。
今年的柿子又结了很多，宋清欢照旧做柿饼。
等顾清宴休假下来，他就她带着她做好的吃食一起去京市。
他们没有先去两个孩子的学校，而是先往学校发了电报，顾清宴说：“年年还好，想要见岁岁，至少得提前说一声。”
宋清欢也不知道岁岁这几年在干什么，一次没回家不说，两方交流还只能用电报。
之前顾清宴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来这边，想见人，结果人不在学校。
他们去了宋家所在的胡同巷子，在前年，宋家变成大杂院的四合院回到了宋明德手里。这几年两方保持着弱联系，但这次老人生病，宋清欢和顾清宴都准备过来看看。
谁知道在宋家所在的胡同里面没找到人，他们是在医院找到的人。
宋明德病得很严重，于莲身体也不行，老两口住院了，这段时间还是邻居过来看顾的。
两人谢过了邻居，就开始操心老人的事情。
“别忙活了。”宋明德咳嗽了会儿，好不容易才停下来，“我和你奶奶，就这几天了。”
两个老人能预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宋明德招了招手，让宋清欢坐过来：“我这辈子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我们的缘分可能就是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于事无补……清欢，我们老两口别的没剩下，这座宅子就留给你了。”
宋家的宅子位置很好，距离故宫不远。
这还是祖上趁着打仗那会儿，从别人手里面买来的。
这座宅子，见证了宋家的兴起，也见证了宋家的颓败，檐枋下的雀替都失了颜色，四周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因为住进来的人多，这座院子的结构也发生了些变化。
于莲这时候看着松快了许多，她眉眼间带着笑：“我们这辈子啊，什么都经历了……”处处都是遗憾，到死的时候，她反而看开了。
“人这辈子啊……太长，又太短。对于我来说，太长了。”
宋清欢和顾清宴坐在旁边静静听着，宋明德和于莲已经算高寿了，但生命的流逝，总是伴随着无尽的怅然和悲伤。
两个老人是在半个月后离开的，他们吃了宋清欢亲手熬的粥就走了。
“我在。”顾清宴握着宋清欢的手，“等老了，你先走，或者我们一起走。”
第173章 助理研究员
在葬礼的后半段，年年请假过来。
不过葬礼本身就不隆重，只是寻常。
等葬礼结束，岁岁那边才有了消息。
两个孩子看着更高了，年年的个子蹿得很快，快接近顾清宴的身高，看起来高大得很。
岁岁还不知道宋明德两口子去世的消息，见到宋清欢和顾清宴高兴得不行：“我都准备今年请假回去了，没想到你们来了！”
顾清宴：“是吗？”
岁岁想起自己每次都说明年再回去，略微有点心虚：“这不是实验室走不开人吗？”
说完后又讨好地笑了笑：“但我肯定是很想回家的，我今天都已经跟杨教授说好了，我今年必须回家！”
顾清宴没跟她计较，宋清欢笑着看岁岁，十七岁的姑娘模样长开了，直笑得她心头发软：“在学校怎么样？”
岁岁：“挺好的，第一年我就修完了大学所有课程，我现在是研究生了，不过我很快就研究生毕业了。”
年年：“……你这就研究生了？”
岁岁点头：“这次项目结束，我就开始硕博连读，不过我大概率还是跟着做项目，等我单独带项目或者我出研究成果后，老师说她跟几个教授说好，一起推荐我为教授。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