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宴觉得夫妻之间更多的是相互体谅,他前几年不停地出任务,长的时候甚至几年都不在家里,其实他也很忐忑,他既不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他一直这么想的,每次回来,他尽量让家里的人看见他的态度。
他应该做的,宋清欢帮他承担了,他回来后,便尽可能地将属于他的责任都背上。
“我、我不知道。”
顾清宴:“年年和岁岁在两岁多的时候,要是睡前喝了水,晚上多的会起来两次。而在冬天,冬天炕热,小孩会觉得燥得很,晚上都会起床喝水,喝了水就要上厕所。会比夏天更加频繁,一个晚上多的时候好几次。”
他并没有指责陈卫军什么,因为他也没那个立场去指责他。
“你多去看看你没看见的。”顾清宴说完就起身准备回去,他媳妇还给他热着包子呢。
陈卫军坐在位置上想了许久,他在食堂重新打了一份饭回去。
家里的光线这会儿已经暗了下来,这时候房间里面很安静,他进了房间后,想起之前他媳妇总说的话,轻手轻脚进去,将热乎的饭盒轻轻地放在桌上,这才走到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的光线也偏暗,但借着窗户处透进来的路灯灯光,他还是看见了床上隆起的人影。
陈卫军轻手轻脚进去:“我带了饭回来,你吃点。”
他说完后就出去了,客厅里的东西有些杂乱,他闺女前几天生了病,最近几天磨人得很。
看着客厅里面的东西,他慢慢地将东西一个个收进柜子里,这些事情他有时候会做,全看当天累还是不累。
等将这些东西收拾完,他又去洗衣裳,做完这些,他出来看见桌子上的饭盒已经空了。
好在是吃饭了。
他收拾完卫生,又快速去洗了个澡,他们这是没有单独卫生间的,都要在楼下的洗澡间里面洗澡。
他洗好了后,按着他媳妇以前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继而再去卧室:“我把你洗澡的东西收拾好了,你去洗澡吧。今晚上……我带着孩子在客厅睡,你在卧室里面睡觉。”
躺在床上的张红霞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坐起来,眯着眼睛打量陈卫军。卧室里面的光线暗,她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
上次她开口说出离婚后,陈卫军一连好长一段时间都静悄悄的,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像她跟她妈说,她妈也只会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要说起来,陈卫军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丈夫,他不乱发脾气,只要他不太累,他都会帮着干活。
但是……但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没有孩子之前还好,但是有了孩子后,张红霞就觉得,孩子好像成了她一个人的,所有人都让她体谅陈卫军的不容易,但是谁来体谅她?
她也需要体谅啊。
她只是觉得有点委屈,直到这次孩子生病,她突然就忍不住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陈卫军看见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就好像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甚至因此沾沾自喜。
但今天跟顾清宴聊了后,他就感觉自己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红霞,我不想离婚。我今天下午去找顾清宴了,我跟他好好聊了一下,我发现我以前真的做得不够好。”他一直以为孩子不怎么哭。
他在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她带给他的便利,却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张红霞眼眶发热,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怎么还把这事儿给顾团长他们说啊。”
陈卫军:“我想着他和嫂子感情一直这么好,我就想问问。还多亏了他点醒我。”
“那下次记得跟人道谢。”
“好。”
第156章 果子熟了
“陈卫军怎么了?”
顾清宴关上院门,这会儿宋清欢带着两个孩子在石榴树旁坐着,下午石榴树上唯一的几个花苞折损了大半,看得年年、岁岁心疼得不行。
“本来就没几朵,现在就更少了。”石榴树光秃秃的主干上在今年夏天生出了不少枝丫,那几朵花苞就是沿着主干长出来的,远远地看过去,好像石榴树上戴了一顶帽子。
“等石榴树再长大些,应该就好了。”两个孩子把石榴花埋在了石榴树下,岁岁还拍了拍石榴树,“你的花儿都给你当肥料了,你可得好好长。”
“没什么,就是和他媳妇吵架了。”顾清宴走进来,看年年、岁岁还在那折腾,他洗了手进厨房,“我的包子给我留着呢吧。”
“留着呢。”宋清欢又问,“两人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顾清宴把锅里热着的包子拿出来,他还给自己盛了碗粥,小菜也没落下。
他先咬了一口外皮松软的包子,喧软的外皮裹着内里的白菜粉条,白菜的汁水混合着粉条被锁在了里面,吃着竟然还有一丝鲜甜。
一口下肚,顾清宴觉得自己又幸福了。
“咱们又没住他家,哪能知道小两口是怎么相处的。”顾清宴端着东西出来,他坐在宋清欢边上,“刚有孩子的夫妻,吵架正常。”
“对了,这个包子颜色为什么有点不对?”
宋清欢看了一眼,她本来是想用酱油在包子上面画个猪头来着,但一蒸颜色就浅了,几乎没在包子上留下痕迹。
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哦,那个啊,在你说年年地位比你高的时候,我想给你的包子上特意画一个猪头来着。”结果没弄上。
年年:“真的吗?爸爸真的这么说的?”他不是很相信。
顾清宴:“假的。”
岁岁:“就知道。”
她又看向年年:“你不知道他很小气吗?”
年年想想也是,不去问这个事儿了。
顾清宴:……唉,地位。
夏季炎热的时间很长,转眼间地里还有些青绿的稻子就变成了金黄色,那灿金的颜色,瞧得人心头都跟着明媚了几分。
这也意味着双抢开始了。
宋清欢义务劳动的时候和军属们在军区农场里面见识过,天还没亮地里就已经忙起来了,打谷子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迎接秋天一样,喊着号子,瞬间,金黄的谷粒就铺满军区的坝子。
打好的谷子需要晒干,晒好了,还要一次又一次过风箱,将里面的杂物和颗粒不饱满的瘪谷子筛出来,而剩下的,便是颗粒饱满的稻谷。
双抢持续了十多天,这十多天很多参与的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最近食堂的伙食不错,这时候干活的人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去食堂吃饭。
而年年和岁岁也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西瓜。
西瓜一早就放在井里面湃着了,等下午回家晚上吃了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面分着瓜吃。
西瓜并不是很甜,但是西瓜的味道很足。
岁岁咬了一口西瓜,一边咀嚼一边吐籽。顾清宴说她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个不停。
岁岁:“爸爸,我想要一头猪。”
顾清宴:“吃你的瓜吧。”
岁岁想要一头猪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月送宋清欢又炖了一次排骨,岁岁馋得更厉害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到了日思夜寐的程度。
要不是宋清欢自己也吃了,确认真的没什么问题,她都想带岁岁去医院看一眼了。
这孩子馋得不行,每天都惦记着要一头猪。
顾清宴被她念叨得没办法,特意让老袁帮忙买了几次,让岁岁吃了个尽兴。
但馋是止不住的,只能止得住一时,等宋清欢又做了一样好吃的,岁岁立马“变心”,爱上了宋清欢做的猪肉脯。
坐在躺椅上,顾清宴一边嚼着猪肉脯,一边叹气:“幸好咱俩不打算再生了,不然都不够他们吃的。”
宋清欢道:“大点应该就好了。”
顾清宴将手里的猪肉脯塞进嘴里:“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清欢又看了一眼他面前装猪肉脯的碗,碗里的已经吃没了。她又觉得悬。
当爹的都这么爱吃,小的馋点才正常。
而作为一个厨师,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这么受追捧,宋清欢也高兴。幸好有系统系统厨房在,宋清欢不至于眼馋别的食材。
说起这个,宋清欢就想做一次三套鸭给他们尝尝,她在系统厨房练习那么久才受到了认可,不在现实里做一次,当真太可惜了。
但鸽子不好买,野鸭就更不常见了,这东西得去黑市上买才有。
宋清欢知道有黑市,因为有人投机倒把被抓了,那一阵有个军属被牵扯进去,后来的处理她不知道,但想来也不大好。
现在也只能想想。
不过春去秋来,世间万物在四季中凋零了一次又一次,又在春天被唤醒了一次又一次。
等到院子里的石榴树和柿子树结出了果子。
石榴花在夏天时盛放得热烈,有时候晚上下雨,第二天早上起床就能看见院子里石榴树下落下了一地火焰似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