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手这么打孩子的,脾气肯定说不上好。
等警卫员离开后,岁岁问:“是张英和他爸爸吗?”
顾清宴点头:“你放心,爸爸已经跟妇女主任反应过这事情了。”
本来这事情他不准备多插手,但岁岁和年年既然遇上这事情,他不想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影响,能多做点就做点,要是那孩子家里有个人是清醒的,那就该趁着这股东风将自己从泥潭里面拔出来。
在大院子门外,张志带着张英站在院门,等警卫员过来回话后,张志道谢后面带着笑容转身。
但一转身后面容就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张英,张英身体一僵,她畏缩着,低着头,不敢说话。
来之前她爸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道歉,但是现在人都不愿意见她们,道歉的话自然也说不出口。
她又害怕,又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在顾朝岁和顾朝年面前畏缩着道歉,又害怕回去后她爸会把火气发在自己身上。
但回家后,她看见家里有个陌生人,对方穿着女士的军装,在开门的一瞬间面容温和地朝张志看过来。
“张志同志,就你在学校外殴打孩子这件事情,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张英发现,原本很生气的爸爸,在这时候竟然又低下了头。
原来……她爸爸也并非没有害怕的事情。
晚上夜空又飘上了雪花,整个冬季都这样,时不时就来一场雪,在岁岁参加了升学测验后,在老师们激动的眼神中,踏上去京市的旅程。
这并不是两个孩子第一次坐火车,年年已经记不清楚了,岁岁还记得很清楚,但这次是去京市!
不一样的地方!
岁岁扒拉着窗户,转头看宋清欢:“妈妈!”
宋清欢微微睁开眼睛:“怎么了?”
“我们到了后能不能到处转转?就在城里走走,我还是第一次去京市。”
“可以。”宋清欢打了个哈欠,她们是昨天晚上上的火车,晚上在火车上睡了一觉,她睡得不是很好,这会儿有些犯困。
京市的介绍信开了有十五天的时间,怎么着都够了。
顾清宴去打了热水过来给宋清欢擦脸:“还有些困?”
宋清欢擦了下脸,感觉精神了,她呼出一口热气:“这会儿精神了。”
顾清宴又接过她手中的毛巾离开。
这次车厢里面并不只有他们一家人,另一边还有两家人,一样带着孩子,一家人带着的孩子和他们差不多大,另一家人带着的孩子年纪就小了很多,时不时就会哭一声。
宋清欢就是因为这个没睡好,不过出门在外,这很正常。
“妈妈你真好!”岁岁靠在宋清欢身上,她今天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棉衣,林婶子知道她喜欢鲜亮的颜色,就给她棉衣做了一个红边,看过去就好像穿了两件衣裳衣裳。
衣裳上也有破洞的地方,不过这些小破洞都被曾婶子给她找了红色的布片,裁成小花的样子缝上,岁岁可喜欢了,还让曾婶子给她多缝了几个。
年年的棉衣就没那么多花样了,就是简简单单的棉衣。
旁边的小孩这时候又哭了起来,两个年轻的父母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哄起来。
这时候另一家人问道:“这是咋了?”
“不好意思,孩子牙坏了,疼得不行。”年轻的妈妈说了一句,两人又开始哄孩子。
听这么说,另一户人家不说话了。
这年头牙要是吃坏的,那伙食得多好。
不过坐火车能坐卧铺的,条件基本都不差。
过了会儿顾清宴回来,等到京市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下车了,宋清欢抓紧了两个孩子的手,等出了火车站,她才松了一口气。
年年和岁岁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妈妈,这就是京市呀。”
以前的皇帝可就住在这地界!
第118章 隔着
说是来京市宋家,但到了京市后,宋清欢并没有着急着过去。
他们先是找好了招待所住下,好好休息了一天,带着两个孩子四处转悠了一下,这才往胡同里走。
胡同里面住着的人多,一个大杂院住着七八户人家,宋清欢努力将周围的环境和记忆中的对上。
“以前在这边有个早市,这里面什么都卖……”宋清欢指着一处地方给顾清宴和两个孩子看,“我记得街口那还有一个早点铺子,是外地来的人开的,但他做的包子特别香……还有这,我记得住在这的人家是留洋回来的。”
之所以记得,是她大伯母当时想跟人家攀上关系,但人家看不上她,她在家里骂骂咧咧了好久。
再看现在这四合院外墙上,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早已没了早前的样子,就连瓦片,似乎也伴随着主人的离开,颤颤巍巍地斜拉出来一片,若再有一道风过来,这瓦片估计也就掉下来了。
也不知道这院里住了多少户人家,只是站在院墙外面,就能听到里面中气十足的骂声,似乎是在争执什么。
宋清欢看着探出院墙的枣树枝干,还记得以前每次路过时,总会想着这枣树什么时候结果,果子又什么时候变红。
这时候前面一户人家突然开门,一个穿着棉衣的女人朝门里“呸”了一声:“什么东西!”
说完就气冲冲要离开,离开的时候眯着眼睛打量着宋清欢,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但始终想不起这姑娘是谁家的。
她又看了一眼,嚯,这谁家姑奶奶回来了?!
竟然还有个军人丈夫!
“姑娘,你谁家的?”女人自来熟,她嫁来这胡同十几年了,不管以前在这胡同里待过的,还是后面搬来这胡同的人,她可都认识。
她越看这姑娘越觉得眼熟,主要是这么长得这么标致的姑娘,她没道理不记得啊。
到底是谁呢?
这年头都在下乡,这姑娘瞅着也不像下过乡的样子啊……
宋清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认识的人,她微微笑了一下,就带着顾清宴和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宋家所在的院子,门口的青石板面上都泼上了脏东西,瞅着还是刚泼上去的。
看来是宋家遇见了麻烦事。
不过就不知道是谁招惹的。
“你是宋家老二的闺女!唉哟!宋家的开门啊!你们家姑奶奶带着她男人孩子来了!”
女人并没有走开,等见宋清欢站在宋家原本的宅院门口,她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宋家老二的姑娘吗!
这胡同里面长得最俊的可不就是她吗!
过了许久,院门才被一个老太太打开,老太太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面上似乎带着数不清的愁绪,待她看清了门口的人,微瘪的嘴唇颤抖了片刻:“你回来做什么!”
宋清欢沉默,她奶奶比她记忆中老了许多,曾经那个干练的老太太,瞧着老了,动作也比以前更缓慢了,挺直了许多年的腰背也跟着弯了下来。
“不是你们写信让我回来的吗?”宋清欢收回视线,看向院墙旁边,院墙上被人泼了粪水,正散发着阵阵臭味。
“没有!你打哪来的,就回哪去!”老太太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这时候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女人出声:“哎呀,你这老婆子!你家孙女好不容易回来,你还把人往外赶!来这一趟容易吗?
你瞅瞅你们这处境,你还不让你这孙女婿帮帮忙!”
女人说完,又看向宋清欢:“还不是你大伯造的孽,二儿子杀了人,大儿子在外面又招惹了别的姑娘,他们倒好,也不知道躲到你们哪个亲戚家,留下他们老爹老娘在这受苦!”
宋清欢神色未变,就在女人说话的时候,门被关上了。老太太的话依旧强硬:“我说了,这事情用不着你管,当初咱们是断了亲的,你现在已经不是宋家人了,也管不着宋家的事!”
女人咂舌,这老太太脾气硬得很。
她摇了摇头,周围也有人出来看热闹,听清楚了怎么回事后,也忍不住嘀咕。
都在说宋家老大不做人,留下老爹老娘受苦。
宋清欢看了一眼门,而后转身带着顾清宴和两个孩子离开。
等人走了,门里面的老太太才朝院子里面走去,原本宽大的院子已经被分成了好几户人家,这时有别的人家看过来,皱眉道:“宋家老太,你家这事什么时候解决,这门口一天天的臭得不行!你也为大家伙考虑考虑啊!
你得让你家大儿拿出个章程来啊!躲起来算什么事儿?他是个爷儿们吗!”
老太太面容冷淡:“你要是能找到他,把他杀了宰了都行。”
邻居撇嘴,她要是能把人逮到,至于这样吗?
老太太走进自己和老头住的厢房,厢房里面的炉子里面烧着煤块,她将炉子上温着的水倒了一杯出来,而后往床上走过去。
“谁回来了?”躺在床上的老爷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