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宣姐,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
自从分到十亿资产和0.4%的卓曜股份后,她一直有种蚂蚁扛大米的荒谬感。
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25岁年轻女孩,拿着巨额资产,再怎么样,也是惴惴不安的。
她认识的人里,真正能给她一点方向的,竟只剩傅廷宣。
夏纾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姐姐。
傅廷宣瞧不起人,两面三刀,惯会搅动风浪。
可在傅廷御、傅临风和傅廷宣这三个人之间,三害取其轻,她只能找傅廷宣。
也正因为他们三人之间波谲云诡的关系,反倒给了夏纾很大的便利。
电话那头,傅廷宣倚在自家花园的躺椅里,眼中掠过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真有点东西。
从前,她确实低看了夏纾。
她一直觉得,夏纾不过是个年轻漂亮、懵懂又软弱的花瓶,仗着弟弟喜欢,整天东搞西搞不知道在闹什么。
老弟也是,虽然强势,但是在人前也算得上克制得体。偏偏一遇上夏纾的事,一点就炸。
天天跟这个女孩凑在一起,俩人像两串炮仗动不动乱窜弄出大动静,有时候看着,又像两只吉娃娃掐架。
折腾来折腾去,孩子没了,婚也离了。
傅廷御更是被整得不人不鬼。
这女孩能从婚姻里带着十亿资产和卓曜股份走出来,倒让傅廷宣第一次对她生出几分刮目相看。
甚至,是一点佩服。
所以,当夏纾上次问有没有可靠的资产管理人可以介绍给她时,傅廷宣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有。”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而且是个绝佳的人选。”
傅廷宣顿了顿,笑了。
“你一定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搞点钱是正事儿
第66章 思予
方知意,女,三十五岁,一流履历。
现任私募股权投资机构投资总监。再往前一段履历更有意思——卓曜旗下地产公司的财务副总。
难怪她认识傅廷宣。
傅廷宣说,可以完全信任她,夏纾一定会喜欢她。
夏纾还真就毫不设防,约她在家里见面。
妈妈飞去和爸爸团聚,移民的事情也在进行中。雨婷本想拉着夏纾一起去散散心,去哪儿都好,但夏纾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完”为由拒绝了。雨婷拗不过她,在以旁观者的身份经历完这些事后,独自一人环游世界去了。
这套原本租住的大平层公寓,也被夏纾以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买下,只求快。
约在家里见面,对夏纾来说,是一个示好的信号。她需要这个人和她建立起绝对信任、绝对坦诚的关系。
方知意从傅廷宣口中,了解了绝大部分关于夏纾的事情。
直到夏纾约她在家里见面,她才真切懂了这人确实有点特别。正常应该约在一个更商务一点的地方才对。
一开门,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确如傅廷宣所说,第一眼漂亮得像个花瓶;可她又素面朝天,干净简单,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松松地垂在肩后,像是招待一位朋友的姿态,没有任何攻击性。
方知意这才对傅廷宣口中那个“横冲直撞的女孩”有了实感。
夏纾招呼她去餐厅坐下。
“吃了吗?要不要我们点外卖?”
果然不走寻常路。
方知意拉开椅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到一边:“夏小姐,我们公事公办就好。”
夏纾甜甜一笑:“不要叫我夏小姐,就叫我夏纾。”
“嗯。”
夏纾坐在她对面,盯着方知意看了一会儿,有点出神。
她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一点碎发都没有,挽成一个利落的小髻。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皮肤虽不算白,眼神却很坚毅,浓眉大眼,坐在那里有种母狮子似的气场。
好漂亮。
不止是皮相上的漂亮,更多的是气场里散发出来的漂亮。
傅廷御身上,也有这种漂亮。
怪不得傅廷宣说,自己肯定会喜欢她。
夏纾开门见山:“我懂得不多。你对卓曜了解多少?”
方知意答得很果断:“一知半解。不过,也和你前夫打过照面。”
夏纾暗忖,看来她确实很了解自己。
“‘前夫’两个字,我好不习惯啊。”夏纾笑了一下,“虽然是通俗的用词,但我听着觉得好别扭。可能总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吧。”
方知意其实不太喜欢公事公办的时候被人打岔。对面这个女孩,不知道是真单纯,还是缺根筋,话题忽然被扯到别处,她难免有一丝不耐烦,出口刺了一句:
“不是‘前夫’是什么,‘前男友’?”
没想到这女孩也不生气,顺着话茬继续开玩笑。
“‘前男友’也不合适。知意姐,你知道吗?我们没谈过恋爱,直接结的婚。”
方知意:“……行了,别打岔。傅廷御,总行了吧。”
夏纾微微一笑。
认定她了。
她确实是故意打岔破冰。感觉这头母狮子虽然说话不好听,人却很实在。她又暗自服了几分。
夏纾起身去倒了两杯水,递给方知意一杯。
她完全敞开心扉。
也没必要和他们这种聪明人耍什么技巧,唯一的技巧,就是真诚。
“抛开股份,我离婚分了十亿多。除开这个房子,大概还有接近十亿的资产。本来我想都换成卓曜股份,但是我前夫——”
夏纾故意加重“前夫”两个字,朝方知意挑了挑眉,又笑了一下。
“他自愿赠与我百分之零点四的股份。我需要你做我的资产管理人。我不懂该以什么形式,总之,我不想参与具体业务。我只有想做的事情,你帮我达成。给你权限,给你分成。我不参与资本市场的事,你愿意吗?”
方知意微微一顿。
这个女孩很简单,也很真诚。
但真诚,是最不简单的东西。
全部资产的管理,不是私募机构里的一场金融游戏,而是她的所有。将这个量级的资产交给一个陌生人,要么是愚蠢,要么就是孤注一掷的信任。
人面对无条件的信任,总会生出一种朴素的感动。甚至会被这种近乎君子般的交流感染,暂时放下防备和戾气。
方知意既生出一点对她横冲直撞、心思单纯的怜爱,仿佛看见了从底层起步、刚入职场时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又有种“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赤诚。
在私募机构做投资总监,说到底,也是个高级打工仔。拿别人的钱,给别人赚钱;替别人做决定,也替别人背锅受气。
可接手夏纾的钱不一样。
夏纾完全放权,相当于把做蛋糕的权利交给她,让她成为真正的决策者。这样的心灵与理智的双重诱惑,让方知意几乎想立刻答应。
不过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继续试探。
“你要什么?”
夏纾直接起身,去书房拿了纸和笔。
回来后,她把纸摊在餐桌上,边说边写。
“目前我有八亿现金,市值两亿的两层写字楼办公区,以及百分之零点四的卓曜股份。”
她圈起“卓曜股份”几个字。
“股份不动,不参与交易,我有它用。”
顿了顿,她又道:“剩下的,我要拥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其余的都交给你,你来投资。我对收益没什么要求。”
方知意脱口而出:“有点像小型的SFO。”
夏纾眨眨眼:“不懂。”
方知意耐心解释:“Single Family Office,单一家族办公室。不过是个简化的迷你版。”
“家族办公室我知道一点。”夏纾说,“卓曜的家族办公室,因为信托,我接触过几次。”
方知意点头,继续道:“我们还需要财务和行政,尽量精简,小而美就够了。资产配置按你的要求来,先是律所,剩下的可以做不良资产、私募跟投、二级市场之类的——”
“打住。”
夏纾笑了笑。
“后面的我不听了,我不在意。这把刀,交给你。”
说完,她把手里的笔递给方知意。
方知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要跟了。但她还是问了最后一句:
“夏纾,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赎罪与惩罚。”
她说的很决绝,跟刚才插科打诨的样子完全不同。
方知意眼神微动,了然于心。
没过几天就有了消息。
方知意雷厉风行,告诉夏纾:律所的合伙人必须是执业律师,所以她们不能以合伙人的形式直接拥有律所;但是可以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向律所注资,再把名下的写字楼租赁给律所,以对赌分成和管理咨询费的形式控制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