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芝:“我是夏纾的妈妈,让我进去!我要看看珊珊!”
保镖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只好转头看向傅廷御,急得团团转:
“廷御,你快让他们让开啊!”
傅廷御面无表情,冷冷扫过薛玉芝。
“从现在起——”
男人走到门外,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除了医护人员,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这间病房。”
薛玉芝整个人都愣住了。
傅廷御说完,便要推门进去。
“廷御!”
薛玉芝慌忙赶上几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我要进去看看我女儿啊!”她声音颤抖,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珊珊刚刚才从抢救室出来,你不能把我拦在外面!”
傅廷御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薛玉芝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那眼神冷漠得让人绝望。
仿佛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的长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廷御,你到底要干什么呀?珊珊她——”
傅廷御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手臂一动,硬生生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雨婷彻底傻眼,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傅廷御侧过身,冷冷甩开她的手。
只淡淡落下一句:
“是你们逼我的。”
雨婷:“什么?”
傅廷御直接无视。
他推开病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几名保镖立刻上前,整齐地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门外,只剩下薛玉芝焦急无助的呼喊,和雨婷难以置信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宝宝们,说一下更新问题。
日更压力太大,之前也一直说的是一周会请一两次假。本周确实请的比较多,抱歉。
未来更新频率固定为:一周五更,周一、周四不更。因为这周请了比较多天,所以下周一也会更新。
——2026.09.05——
第63章 妈妈
一片羽毛被风卷到平静的湖面。
短短一瞬,它被毫无征兆地、蛮横地拽入湖底。冰水浸透羽梗,汹涌的暗流将它死死按入厚重的泥沙。
湖面不表,只彰显波澜不惊。
夏纾溺在浅黄浊雾之中,下方是污浊不堪的腐烂幽暗;向上,透过一丝微弱的光亮,轰鸣低沉的呢喃低语挟着绝望淌来。
“宝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一辈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夏纾皱了皱眉。
手上也有了触感,似乎被人握着,又似乎被人抵在唇边。
他……
如果必须向恶魔献上心脏才能喘息,她宁愿永坠湖底,不见天日。
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开始出现小幅度波动。
身体持续下坠,忽然,一缕和煦的阳光照亮湖底,连湖面都反射着波光粼粼。
那似乎是一种远古的记忆,裹住四肢的湖水褪去冰凉,顷刻间化为温软的羊水。轻轻漾动的水流托住她的躯体,她似乎能听见母亲沉闷的心跳。
“妈妈——”
夏纾猛的睁开眼睛。
她听见了薛玉芝的声音。
护士马上过来,先观察她的瞳孔,又迅速扫了一眼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
她轻声询问:“女士,能听见我说话吗?”
夏纾的意识还在混沌之中挣扎。
她偏过头,看见一只熟悉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那手的袖口还沾着血,男人的身躯也正俯下来,似乎要靠近。
“宝贝——”
夏纾应激似的抽回手,身体猛地往另一侧缩去,她一把抓住床边的护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我要妈妈。”
她甚至不敢看他。
年轻的护士看了一眼病床另一侧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傅廷御缓缓起身,伸出手想要安抚夏纾。
“老婆,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有我在,我保护你。”
“别怕。”
门外是薛玉芝持续不断的喊叫。
夏纾立刻反应过来傅廷御干了什么。
心被揉搓地几乎灰飞烟灭的人顾不得什么身体了,肾上腺素比止痛药还有效果。
绝望驱动着她。
她猛地坐起身,紧紧扯着护士的袖子,或许是这个姿势可以不用面对那个男人。
她已顾不得疼痛。
“女士,您刚做完手术,不能这样坐起来!”护士急声道,“您先躺下。”
傅廷御也慌忙伸出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
“宝贝——”
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夏纾如遭电击般狠狠一颤,她不想他碰自己。
她颤抖着身体,拼命往护士那边靠。她抬起头,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我要妈妈。”
她像一个失去庇护的孩子,死死拽着护士的袖子,仰头望着对方,眼神里只剩下无助的求救。
“我要妈妈……”
护士的眼眶瞬间红了。
傅廷御不松口,夏纾只能一遍遍重复撕扯。
门外的薛玉芝听见夏纾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都碎了。
那一声声哀求,听得连守在门口的保镖都不忍心。大伟背过身去,似乎也不忍。
在雨婷又一次强行闯门后,他们终于没有再拦。
雨婷和薛玉芝冲进病房。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做母亲的哪能不痛心。
原来,别人嘴里的乘龙快婿,平时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宝贝女儿的。
薛玉芝不敢细想,她顾不得腿脚,踉跄着朝夏纾奔去。
夏纾看见薛玉芝,那颗无助的退化成孩童的心终于找到托底,她挣扎着伸出手,扑进薛玉芝怀里,双臂抱住薛玉芝的腰,放声大哭。
“妈妈……”
这一声喊得支离破碎。
雨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抬手擦了擦眼睛。
“宝宝,妈妈来了。”薛玉芝摸着夏纾的头,一遍遍安抚,“不怕,不怕了。”
夏纾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好疼……”
薛玉芝听到女儿这么说,心疼死了,“我知道,妈妈知道。”
傅廷御站在病床另一侧,心里不是滋味。
她苦苦哀求,她哭着喊疼,她的恐惧和委屈展露无遗。
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打他的脸,也直指他一直都没正视过的事实——他一直在虐待她。
以爱的名义。
她从醒来到现在,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
傅廷御哽着喉咙,挤出两个字,“老婆……”
夏纾像触电般尖叫了一声,把薛玉芝抱得更紧。
“让他走。”
“让他走!”
“我不要看见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而绝望。
“妈妈,求你,让他走!”
她再次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是为了赶他走。
傅廷御的眼眶悄然泛红。
薛玉芝紧紧护着女儿,拍着她的背,“好,好,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你快走啊!”雨婷用仇视的眼光,狠狠瞪向傅廷御。
连一旁的小护士也忍不住插刀,“傅先生,病人情绪激动,您先去门外等候吧。”
傅廷御同时被几个人逼视,架在那儿,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高高在上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他的自尊压过一切,愤怒甚至盖过愧疚,他还想上前一步拉住夏纾,质问她为什么不敢看他。
薛玉芝看苗头不对,这个男人眼里全是不甘,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担心他会再做出什么刺激女儿的事,连忙转头给雨婷递了个眼色。雨婷立刻会意,走到床边。
薛玉芝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柔声细语哄道:
“等一下妈妈。妈妈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夏纾慢慢松开薛玉芝。雨婷将她抱进怀里,轻抚她的头发。
薛玉芝对傅廷御一直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有点讨好。毕竟这个女婿,是世俗意义上的天之骄子,高不可攀。钱、权、相貌,无一不是顶尖。所以他脾气大点,性子强势,和孝顺也不沾边,他们老两口都忍了,只希望他对女儿好就满足了。甚至女儿偶然抱怨几句,她都教导女儿要体谅,包容。
现在想起来,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让一个弱者去包容一个强者,让受伤的人反过来体谅施暴的人——她真是老糊涂了。
薛玉芝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冲到傅廷御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门外推。
傅廷御的心都是烂的,他看着夏纾瘦弱、无助、起伏的背影,难以言说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任由薛玉芝推着,没有反抗。
直到被推出门外,傅廷御才回过神来,猛地停住脚步,就要再次往病房里走。他看了眼薛玉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