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捧月的你,竟然落到了那样的地步。我真恨那个造你谣的人。
可谁曾想,那天你竟然怀疑是我爆的料。我真的有苦难言,心都碎了。我怎么可能害你?你错想我了。
虽然我是你最讨厌的男人,却从来不想成为伤害你的男人。
回家后我抓耳挠腮,想了很久,怎么会在你心里变成一个不止讨厌、还阴险恶毒的人。后来我复盘了一遍,你怀疑我也不是没有道理。餐馆那次,在场的只有萌神、几个女生和我,萌神和那些女生都和你关系很好,确实不像是会爆料的人,自然就只剩下我背这口黑锅。
但是我知道不是我,又不可能是萌神。那会是谁?
我开始查这件事的源头。一切之初,来自集市上那条指名道姓的评论。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直接点名?按理说,就算是同学之间互相攻击,也只敢匿名,或者语焉不详、旁敲侧击。可那个人,好像什么都不怕。
可惜,我查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对方的IP查不到,找到一点线索,再往深处查,就只剩下加密信息。这就更奇怪了。如果只是普通同学,根本没必要,也没有能力,把自己藏得这么深。
一个念头突然从我脑海中浮起。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么就算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也是真相。
我突然全想通了。
为什么最开始爆料的人敢点名道姓,毫不忌讳;
为什么一夜之间,PDF就传遍了校内各个群聊;
为什么PDF里的内容全都直指你、林澈、邹欢和雨婷,甚至还单独用一章介绍你们,却唯独忘了介绍另一个最重要的当事人;
为什么明明卓曜集团的舆情监控是顶级的,却任由谣言越闹越大,直到登上财经新闻,才发出律师函。
除非,这一切本来就是卓曜想让它闹大。
为什么那个睚眦必报的傅廷御,因为你和林澈的关系,能把林家逼得家破人亡,却对网暴的源头不管、不查、不问?
所有的“为什么”,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伤你最深的人,就是你最爱的男人。
傅廷御。
是他安排的爆料,是他找人写的文章,是他煽起了后来的风暴。他先害得林澈身陷囹圄,自己立刻飞去国外;再害得你陷入低谷,遭万人唾弃。他让林澈无暇顾及你,让你对林澈彻底死心,让你变得没有安全感,然后再化身救世主,把你从深渊里捞出来,让你对他产生病态的依恋。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残酷的控制,不只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而是先对她的人格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将她重新塑造,让她只能依赖自己、服从自己,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恶毒至此,其心可诛。
当我想通这一切的时候,等来的却是你和他结婚的消息。
我心碎了。
我眼睁睁看着你走入牢笼,却无能为力。
我知道,以你当时的状态,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况且,傅廷御可以解释,可以销毁证据。
所以我必须拿到实质性证据,我必须去卓曜,必须去你身边。
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唯有你,放心不下。
多谢命运回应我的牵挂。
我顺利进了卓曜,有机会接触卓曜的数据服务器。皇天不负苦心人,花了整整三年,我终于在一批报废设备里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确实在这件事上做得异常小心。卓曜在美国有游乐园产业,他特意将服务器搭建在其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园里。办完这件事以后,他就把乐园关停了,服务器也被当作废弃设备处理,所以当年无论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东西。
他不怕你知道林澈的事,也不怕你知道他的心狠,他唯一怕的,恐怕就是这件事了。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准藏在角落里的决心。他怎么能想到,会有人愿意花三年时间,在卓曜这个迷宫里大海捞针?
他低估了一个人的真心。
这也是我最大的秘密——我的真心。
证据就在U盘里,苟川应该已经交给你了。
我知道这件事会对你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我本来不想说。我只想远远守护你,如果他能对你好,而你也甘之如饴,或许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可是林澈出事之后,你的人身自由也被他限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未来从你身边抢走孩子的打算。
他怎么能做得这么绝?
他还是人吗?
所以我不后悔帮你逃跑。我必须帮你逃跑。
直到那晚,我看见你因为害怕,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我就知道,我不得不把真相告诉你了。
你纵容他伤害你,你又病态地依恋他。如果不告诉你真相,你恐怕一辈子都飞不出这座牢笼。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你。
你一定要相信,那根本不是你。
你是那个被网暴到重度抑郁,依然敢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人;你是那个再痛苦、再绝望,也没有向命运低头的人。你绝不是遇到事情,只会下意识缩进别人怀里,等着别人来拯救的人。
再大的困难也不会把你打倒,我相信你,所以下定决心告诉你真相。
你要相信你自己。
你很勇敢,你很坚强。你可以做到。
不要道歉。
去成为你本来的样子。
纾,逃。
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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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池最在《猎手》篇的时间线:
1. 36章《幼稚》
2. 40章《有罪》
3. 41章《聚会》
原文目录:
39章《深渊》
网暴事件:
39章《深渊》
40章《有罪》
41章《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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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宴》篇还剩最后一章结束,本来应该是明天,周末这两章写了好多字,花了很多情绪,最后一章周二更新。周一休息一天。
——2026.08.30——
第61章 失去
夏纾坐在长椅上,盯着一捧沙子的轨迹出神。
它们被小孩抓在手里,又一点点从指缝逃逸,在半空中被风吹散,最后四零八落。
一小孩正准备把掌心里侥幸留下的几粒沙子均匀抹到白色T恤上,立马被隔壁长椅上的阿姨尖声喝止,把小孩吓得一哆嗦。
她骂骂咧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坑边扯了出来,拧开矿泉水瓶,直接往他手上冲。沙子顺着水流被带到地面,困在水坑里。
它们等待烈日,等待狂风,再把它们吹回沙坑。
没意思。
夏纾扶着长椅的靠背站起来,动作慢得有些吃力,起身时,腹部明显地坠了一下,她停住,等这阵不适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她回到车旁,叫来保镖,让保镖给她点钱。
“夏小姐,您要多少钱?”
“不知道。”
保镖莫名其妙,从钱包里拿了一千块现金给她。
夏纾只说要再去苟川家一趟,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等她。
当然,她没有返回苟川家。绕过保镖的视线后,夏纾沿着另一条小路出了小区。
一个孕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沿着路边漫无目的走了好久,好在今天是阴天,只打湿了耳边的碎发。
又走过几个路口,她终于看见那块白底绿字的药店招牌。
夏纾站在门口缓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迎面被不懂事的冷气吹得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怀疑没病的人进来站一会儿都得带着感冒药回去。
店里很安静,一个留着细波浪卷短发的大姨正低着头清点药品,嘴里还低声念着什么。
夏纾径直走到柜台前,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她之前坐在长椅上查到的药品信息。
“你好,”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我要这个。”
大姨原本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惊鸿一瞥后瞪大眼睛又细瞧了片刻。
她终于放下手里的药品,抬头打量起夏纾。
大姨轻咳一声,低下头继续清点药品。
“没有。”
“哪里可以买到?”
大姨没抬头,“哪里都买不到。”
顿了顿继续说,“这是处方药,只能去医院找医生开。”
“多少钱我都买。”
“多少钱都不卖。”
夏纾站了一会儿,见大姨直接不理人,自知没趣,转身走了。
正打算拉门,大姨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你月份大了,这个药……不行。”
最后两个字落得怜悯。
“我知道。”
说完,她头也没回地推门出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两声,冷气被残酷地关在身后。
夏纾重新站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