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傅廷御跑到自己头上撒尿了。
傅临风越说越不痛快。
“你现在倒知道冲我发火了?你自己的人惹出麻烦,最后还不是我替你收拾——”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等等。”
“什么?”
“为什么不留人?”
“关你屁事。”
“傅廷御——”
“挂了,哥。”
傅临风:“……”
他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气得额角直跳。
另一边,傅廷御把手机放回桌面。
书房重新归于安静。
可他一夜未眠。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失去了算无遗策的掌控力。
第二天清晨,夏纾从噩梦中惊醒。
“池最!”
她猛地坐起,额头撞上了床头靠垫。
夏纾喘着气抬头,才发现傅廷御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直直盯着自己,脸色不大好。
她有点心虚。
傅廷御起身,冷脸道:“来书房找我。”
夏纾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傅廷御朝门口走去,回头补了一句:
“我要审你。”
说完,他推门离开。
夏纾喉咙干涩,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逃跑的事要被他发现了,他肯定会生气,她怕他迁怒池最。池最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一切又被自己搞砸了。
她一直在搞砸一切。
夏纾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换好衣服,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
傅廷御没有坐在惯常坐的办公桌前,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夏纾站在门口,感觉气氛不好,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过去,伸出手想卖个乖。
“老公……”
傅廷御抬眼,没有笑意,“站那儿。”
夏纾的脚步顿住,手僵在半空,自知无理,怯生生收回。
“知错了吗?”傅廷御问。
夏纾点了点头。
“错哪儿了?”
她鼻尖微酸。
她不知道。
好像每一步都错了。
从她得知傅廷御让林家工厂破产开始,她不过是气不过打了他一巴掌,他就要置林澈于死地。
后来下定决心离开,却被信托条款困住,连自己和孩子都无法完全做主。
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步,临门一脚,又碰上了个失控的保安,把池最拖进了警察局。
每一步好艰难,像一只戴着镣铐的鸟,越是挣脱,受得伤越重,被她牵连的人越多。
“我不该……晚上出门。”
傅廷御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小东西还不打算说实话。
他故意板着脸。
“重说。”
夏纾抬眼看他,咽了咽喉咙。
“我不该出国陪爸妈。临出发前……刚好碰见池最,那个保安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把刀对准了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他拿刀对着你?”傅廷御听老婆可怜兮兮地说刀对准了她,他又有点心软。
稍微缓和了语气。
“那为什么去卓曜?”
“找东西。”
“找什么?”
“信托。”提到信托,夏纾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
“你把信托条款改了,是不是?”
“谁告诉你的?”傅廷御知道夏纾要保池最,必然不可能说。
“有人。”话一出口,夏纾立刻闭上了嘴。
书房里空气都安静了。
傅廷御的眼神彻底沉下来。
“指名道姓。”
她最怕的就是傅廷御知道池最参与了这件事。以他的性格,一旦认定池最帮助她逃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于是她赶紧改口:
“对不起,老公,是我猜的。”
傅廷御盯着她,没有说话。
夏纾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忙继续说:“所以我才想去档案室再确认一下。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
傅廷御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书桌旁。他一只手撑着桌面,身形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骗我,”傅廷御看着她,“那个男的,我不会救。”
她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两步。
“你昨天说交给你的!”
“好啊。”傅廷御笑了一声,“那你交给我。”
夏纾的手不安地搅动,她知道自己没法再隐瞒,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手。
“我错了。”她声音很小,“我想去国外,所以让池最帮我查卓曜的资料。他查到信托条款被变更了,所以我才去档案室拿信托。”
傅廷御绕开信托条款变更的事,语气仍旧严厉,“你去国外陪爸妈,查信托干什么?”
夏纾紧张地握紧他的手,闭上眼,小声嘟囔,“想跑。”
傅廷御抽回手,“大点声。”
夏纾肩膀一抖。
她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想离婚。”
傅廷御没说话。
夏纾的手轻轻发抖。她偷偷抬眼看他,只看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桌旁。
完了。
她又把事情弄砸了。
夏纾低下头,指甲在另一只手的指腹上反复刮着。她又怕像上次那样,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挪过去,伸手抱住傅廷御的腰。
“对不起。”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
“你就这样带着孩子乱跑,”傅廷御低声道,“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担心?”
夏纾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
“如果受伤的是你,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傅廷御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拉开。
他的神情依旧冷峻,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而缓和。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挑战我?”
夏纾垂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傅廷御的语气骤然加重:
“说话!”
夏纾肩膀一缩,点了点头。
“说过。”
她心里委屈,却不敢反驳。
傅廷御乘胜追击,“我替你收拾残局,不代表我会一直纵容你。”
夏纾抬起头,小心地问:“那你愿意帮池最吗?”
傅廷御沉默片刻。
“嗯。”
说完,他转身坐回沙发。
夏纾像是终于松开了一口气,她知道傅廷御还在生气,可至少他答应救池最了。
“池最他——”
“好了。”
傅廷御打断她,转移话题。
“信托的事,不要再提了。”
“以后按照最新条款执行。”傅廷御看着她,“你和孩子必须待在我身边。”
“可是……”
“可是什么?”他语气不耐烦。
夏纾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没什么。”
她擦了擦眼泪,勉强道:“好,就按你说的。”
过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
“池最会不会有事?”
“他是为了保护我。”
“他千万不能有事。”
她站在原地,眼眶又红了。
“老公,你会帮他的,对不对?”
“嗯。”
“池——”
“好了。”傅廷御又一次冷冷地打断。
他不喜欢她一遍遍提起另一个男人。
夏纾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干着急。
就在这时,刘妈敲门。
“廷御,小纾。”她站在门口,小声说道,“刚才警察打电话过来,请小纾去警察局做笔录。”
傅廷御点了下头。
夏纾明显慌了,她忙伸手求傅廷御过来。
“老公,你陪我去。”
“我害怕。”
傅廷御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去。”
“我……”
“你不是要带着孩子跑吗?”傅廷御淡淡道,“这点事也怕?”
夏纾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低着头转身往外走。
背影单薄又可怜。
傅廷御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抬手,用鼻尖朝刘妈示意了一下。
“陪她去。”
刘妈立即点头:“好的。”连忙跟上。
等两人离开,傅廷御打了几通电话。
“信托按照最新版重新签署。”
“通知卓曜法务部,代理昨晚保安死亡的案件。”
【作者有话说】
给女主宝宝一点时间,还剩两章(本周末!)最多三章(到周一)本篇结束。等不及要虐虐这个狗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