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笑。
怎么可能呢。
误会是真的,但其中幽微,已经把人性逼上斗兽场。人在被逼到对立面时做出的抉择,会在彼此心底刻下一道实打实的裂痕,它不会随着真相大白就凭空消失,隔阂一旦生根,再想复原如初就难如登天了。
雨婷太单纯了。
“我还有话跟他说。”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他,就是那个富二代。
她没有多问,只是起身抬手拍了拍夏纾的肩膀,无声地表达安慰,随后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夏纾手臂环抱住腿,把脸埋进膝盖,开始从头到尾复盘所有细节。
从总统套房醒来,到戒指丢失,紧接着就是怀孕乌龙,林澈发疯,一切发生得太快,事情环环相扣。她要慢慢复盘。
有什么,就是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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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傅廷御又一次推脱了傅家的家庭聚会。
跟兄弟姐妹们面和心不和,无趣。
老头子已经打算下个季度调他回卓曜集团总部任职了,副总裁的位置倒还不错,不过被傅临风暂时压一头。
不过,傅廷御根本不急。
暂时的压制而已,总裁的位置迟早是他的,未来的CEO、董事长之位,他也势在必得。
今天心情不错,一想到家里那个又倔又怂、嘴硬心软的笨蛋女孩,心底就莫名美了几分。
脚步不自觉加快,他迫切想快点见到她。
推门而入,公寓里一片漆黑。
傅廷御有几分疑惑,时间还早,以夏纾的作息,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了。
按下手边开关,暖光骤然铺满客厅。
他一眼就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单薄孤寂,死气沉沉。
傅廷御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前,俯身盯着她苍白的脸:“怎么不开灯坐在这里?”
夏纾垂着眼,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傅廷御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又哪根筋别扭上了?
傅廷御站起身,弯腰想要将她抱进卧室休息,刚凑过来的手腕却被夏纾推开。
她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你早就知道,我没有怀孕,对不对?”
原来是为这事啊。傅廷御心中了然。
他释然地笑了,直起身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慵懒:“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夏纾抬眼,盯着他,把复盘了一下午的猜测全盘托出:
“那天我冲到你办公室,说我怀孕了。你第一反应是错愕、失神,愣了好几秒。”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算不想要孩子,不想承认错误,也根本没必要露出那种失神的表情。”
“现在我想通了。你错愕,是因为你清楚,我们根本没有发生过关系,你不可能让我怀孕。”
她眉心拧紧,继续说:“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为什么非要认下这个孩子?哪怕我给你一巴掌,你也没改口。”
“我在想,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我男朋友的孩子,所以故意认下来,想恶作剧......”
“我知道你和他没发生过关系。”
傅廷御直接打断她的这个猜想,他倒没心思恶作剧,幼稚。
夏纾更困惑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和男友发生过关系:“你怎么知道?”
傅廷御沉默,没做答。
这下夏纾彻底乱了。
他知道自己和林澈没越界,也没和他发生关系,那他就一定会猜到,自己根本没怀孕。
那为什么要认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爹瘾犯了?
或者......
一个更糟糕的猜想窜进脑海。
难道他们那晚,其实发生了关系?
可这又解释不通他最初的错愕,还有那天他明确说过的“我们没发生过关系”。
夏纾忽然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个荒唐的猜测。
难不成,他的“没发生过关系”意思是:
戴了?
或者体/外了?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一开始的错愕,以及后来坦然接受她怀孕的事实。
夏纾皱眉,一脸无奈地看着傅廷御:“傅廷御,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傅廷御闪过一抹坏笑。
其实从庆功宴那晚开始,他对夏纾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实话。
但看这小丫头急得抓心挠肝,他就忍不住想逗弄。
“想知道真相?”他挑眉,坏点子说来就来,“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
她这边被误会、初恋、乌龙搅得身心俱疲,林澈已经彻底走远,雨婷也深陷麻烦,一团乱麻无解。这人倒好,还有闲心开玩笑,半点不正经。
“不亲就不说。”傅廷御故意逗她,“你不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想。
夏纾心口发痒。
她太想知道真相了,所有谜题的答案,只有傅廷御最清楚。
转念一想,之前又不是没亲过,忍一次换真相,不亏。
她快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拼了。
夏纾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傅廷御坐着的单人沙发旁。
她打定主意耍个小聪明,只亲脸颊,这样也不算犯规。反正他说亲他,没说亲哪里。
俯身,唇瓣即将擦过他侧脸的瞬间,傅廷御忽然偏头。
夏纾来不及收力,柔软的唇瓣直直撞上他的嘴唇。
“啊——!”
夏纾大脑瞬间炸开。
竟然亲到嘴巴了!
她下意识想直起身后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傅廷御露出一脸坏笑,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将她压回唇上,加深这个吻。
夏纾下意识想挣脱,但是他太用力了,挣脱不开。
狗男人!故意的!
挣脱无果,夏纾只能来硬的,猛地收紧牙关,狠狠咬在他的下唇上。
非常用力,傅廷御身体一僵,瞳孔收缩。
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夏纾不肯罢休,再次发力,口腔里很快弥漫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
傅廷御吃痛,猛地抬手推开她。
语气很凶:“你他妈属狗的啊!”
他抬手擦过下唇,触到温热的血迹,艹,都咬出血了。
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可转头看见被他推得跌坐在地毯上的夏纾,心底又莫名一软。
刚才下意识发力太猛了。
他伸手想去拉她起来,夏纾却格外倔强,自己撑着地面爬起身,快步退回大沙发角落缩着,生怕傅廷御要吃了她一样。
“我按你的要求亲了。”夏纾绷着脸,“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傅廷御下唇还在隐隐作痛,火气还是压过了那点心软。
他冷冷扯出几个字:“不说了。”
什么?
不说了?
他居然出尔反尔?!
狗男人!!
夏纾气不打一处来。
夏纾抄起手边的抱枕,用力朝他砸过去。
正要拿起第二个,傅廷御彻底被激怒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
女人真是不能宠坏了,现在上天了。
傅廷御猛地起身,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大步上前拉起夏纾手腕,用力将她从沙发上拽下来,径直往门口拖。
夏纾完全被他的力量压制,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都像要被捏碎。
他根本不管她还光着脚,一路被强行拖到玄关。
傅廷御抬手开门,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拽进怀里,随即用力往前一推。
夏纾踉跄着摔出门外,冰冷的走廊瓷砖贴着脚心,寒意直窜头顶,打了个寒颤。
“要发疯,就滚出去发。”
话音落下,大门“咔哒”一声紧闭,落锁。
门外。
夏纾脸涨得通红,又气愤又尴尬。她没想到,竟然被男人直接扔出门外。
这狗男人!
她光脚站在原地,心里的委屈和羞耻密密麻麻袭来,她鼻子泛酸,沿着门框缓缓坐下。
这里本来就是傅廷御的房子,被赶出来,她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以前是因为疑似怀孕还可以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随意发脾气。
现在,两人的关系说好听点叫因缘际会,说难听点就是一夜情,还有可能一夜都没什么情。
说到底,傅廷御不是林澈。
他根本不惯着。
脾气这么差,怎么跟林澈比。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随便把我赶出门?当初是他强行把我带到这里,困住我的是他,现在赶我走的也是他。
凭什么这么霸道不讲理?!
越想越气,夏纾站起身,抬手疯狂砸门。
“傅廷御!你这个大混蛋!开门!”
门内。
客厅监控清晰地映出门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