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砚司沉默片刻，被他说中了，却也不心虚，心中只有佩服。
没想到傅廷御年纪轻轻，狂妄自傲，却十分聪明，心思缜密，野心极大，能看透层层表象，深不可测，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你觉得卓曜一直固步自封守着老一套，能长久走下去？”傅廷御反问。
褚砚司没有作答。他知道傅廷御说得没错，固步自封只会走向灭亡。
傅廷御看着他：“你们站队傅临风，无非是笃定他能坐稳CEO的位置，能满足你们的诉求。”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褚砚司知道不必再拐弯抹角，于是坦然直言：“我褚家不缺钱，也不贪图卓曜的资产，我站队不是为了利益。”
“只是廷宣，她身为傅家女儿，就因为是女人，直接被踢出继承人名单，在卓曜没有任何位置属于她。她不甘心，我就得帮她争。”
他直奔主题：“她要卓曜COO的位子，还有董事会的一个席位。”
“这个条件，你能不能答应？”
包厢瞬间陷入死寂。傅廷御眼神更冷，他一时没有出声。
此刻寂静的包厢里，暗流无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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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饭店里的气氛正热闹。
今晚是夏纾所在公司举办的项目庆功宴，甲方也会派人参加。
她不习惯这种应酬局。曾经......也算参加过，但是体验感并不好。
入职以后，公司内部的聚餐她能推就推。
但这次不一样。
甲方王经理在电话里特意点了她的名字，主管也跟着劝了几句。
“人家王经理记得你，你不去不太合适。”
夏纾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
她不想刚转正就和领导闹得不愉快，只好跟着部门一起去了。
豪华包厢内众人坐定，几个领导开场致辞，夏纾无聊地在桌上发呆。终于说完一通废话，才开始上菜。
夏纾上司全程对着甲方负责人笑脸寒暄，和他们推杯换盏，彼此称兄道弟，虚伪客套。
夏纾看着这一切，难以下咽，面无表情夹菜，吃了几口就饱了。
领导们酒过几巡，气氛正热。
甲方的王经理看向坐在角落的夏纾，他笑地一脸猥琐，拿腔拿调装熟：“小夏我印象深刻，虽然年纪轻轻，业务能力倒是很出彩，这次的项目做得相当漂亮。人也长得漂亮，真是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啊。”
夏纾被点名，本来还在发呆，她立刻回神，没听到他在讲什么，据她对王经理的了解，应该不是什么好屁。只机械性地回以假笑。
王经理继续说：“对了，小姑娘这么优秀，结婚了没有？”
夏纾被问得莫名其妙，怎么绕到这上面去了。
好在她听雨婷说过这类饭局问话的套路，一旦说实话，对方只会顺着婚姻、家庭继续追问不休，没完没了。
她懒得麻烦，淡淡回了句：“单身。”
王经理立马来劲了，用一副深谙人情的口气说：“难怪看着气质干净。单身好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好好把握，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找个好老公。”
夏纾没接话。
她实在想不明白，单不单身和气质有什么关系。更听不懂所谓“好好把握”是在把握什么。
她不打算搭腔，面无表情。
主管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出来打圆场：“是是是，夏纾确实很优秀。以后还得麻烦王经理多提携我们新人。”
他说着，朝夏纾使了个眼色：“夏纾，给王经理倒杯酒。”
夏纾看着面前的酒瓶，没有动。她来这里是参加项目庆功宴，不是来给人倒酒的。
如果只是想找一个端茶倒酒的人，公司直接请服务员就行，没必要招一个策划助理。
“我叫服务员过来吧。”
王经理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服务员倒的酒，怎么能和夏小姐亲自倒的一样？”
夏纾没有回答，她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慢慢挑着刺，仿佛没听见。
包厢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旁边和她关系要好的女同事见状，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但是王经理此刻已经落了面子，压根不领情，反倒呛了女同事两句，拿起领导架子，态度很强硬，摆明了非要夏纾亲自倒酒。
夏纾上司赶忙说：“我来倒，我来倒。”
“我说了让你倒吗？”王经理不依不饶。刚刚还和上司称兄道弟，现在倒摆起谱来。
上司平时对她不错，夏纾不愿连累这些无辜的同事。
于是深吸一口气：“我来倒可以。”
“不过桌上的酒太过普通，配不上王经理。我出去买瓶好酒，再回来给您斟酒。”
这句话给足了王经理台阶，他脸色缓和下来，重新靠回椅背。
“还是小夏懂事。”
夏纾没有回应，拿起包往外走。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她轻轻舒了口气，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稍稍平复刚刚积攒的烦躁。
夏纾心里琢磨着，或许工作并非是单一的能力比拼，也有烦人的职场关系要处理，但是这个王经理已经越界，她非得好好教训他一次不可。想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街边灯火璀璨，车流往来不息，尘土裹着繁华喧闹漂浮在夜色中。
没人留意到，不远处沉沉夜色里，一道目光悄然定格在她身上。
第8章 发怒
傅廷御与褚砚司交谈完，提前先从私人会所离开。
正准备上车，瞥见了街对面熟悉的身影。
是老婆。
她一个人站在路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状态看着也不对劲。
傅廷御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小纾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正想走过去，又看见她走进街边的药店，出来时手里拎着东西，然后快步进了隔壁的高档饭店。
他心里越想越不放心，没多犹豫跟了进去。
傅廷御进门直接拦住一个服务员，开口就问：“刚刚进来的那位女士，在哪个包厢？”
夏纾长相出众，服务员对她印象很深。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也好帅，但似乎今天没见过。
服务员不敢私自透露高级包厢的客人隐私，只能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方便透露客人信息。您如果是她朋友，可以让她下来接您。”
傅廷御没跟她多说，问了这家门店的名字，打电话让助理大伟调取信息，直接打给这家连锁饭店的大老板。
电话接通，他语气很平静：“你好，我是傅廷御，现在在你旗下的长安路门店。”
电话那头的老板受宠若惊，没想到竟然是业内极富盛名的卓曜总裁亲自打电话过来，平时想约时间谈合作根本约不到，他赶忙讨好，极尽所能。
挂断电话不到半分钟，店长就收到了上级的紧急通知，他被反复叮嘱必须全力招待好傅总，店长也是人精，踩着风火轮飞过来，今年的年终奖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二楼的豪华包厢里气氛正盛。
夏纾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她刚才特意在饭店前台买了一瓶茅台，又躲进洗手间把刚刚在药店买的大剂量泻药全部灌进酒瓶里摇匀了。
王经理这个色狼，今天不拉废你算你命硬。
一切准备就绪，她拎着茅台脚步轻快地走回包厢。
王经理注意到她手里的好酒，喜笑颜开，没想到夏纾这么给他面子，索性摆起领导架子。
夏纾看着他这副油腻嘴脸，心里反胃，不过一想到他接下来的下场，又忍不住窃喜。
她将酒倒进分酒器，走到王经理身边，给他满满倒了一杯：“这瓶酒是我特意为王经理买的，多谢王经理一直以来对我们团队的信任和照顾。”
话音刚落，坐在王经理旁边的一个甲方男员工立刻接话起哄：“王经理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夏小姐这么漂亮，不如陪我们王经理喝杯交杯酒，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男人像是动物发情般来劲了，纷纷跟着起哄，笑声嘈杂，空气弥漫着猥琐又尴尬的气氛。
夏纾心底一阵恶心，差点要吐，她想当场翻脸，但又不好发作。
起哄声越来越大，没完没了。
王经理看气氛这么热闹，顺势起身，一脸恬不知耻的模样，给夏纾倒了杯酒，得寸进尺，他伸手就想去碰夏纾的肩膀。
就在王经理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砰——！”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夏纾的瞳孔猛地一缩。
傅廷御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王经理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王经理被他看得一僵，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