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 能用就行,江禾在筐里挑挑拣拣, 找了一些个头比较大的,当做生蚝放到了烤架上。
剩下的贝,江禾想试试蒸汽海鲜的做法,她自己不会做锅, 但是有其他人会。
大家都不是初期啥都没有的状态了,工作台也有很多人都升了级,劳动人民智慧高、手艺好,只要付钱手搓个锅而已, 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工作台还能切割材料,只要图纸对路, 材料给足, 什么形状都能给做出来。
所以, 现在交易那边的货源很足,大家比的是图纸和架构, 看谁能用最少的材料,打造出最合适的东西。
江禾之前才刚买了一个蒸锅, 这时候刚好拿出来用,不过她没有米,所以海鲜粥就么得了, 只能空蒸海鲜。
对方拿来的不仅有贝,还有一种长条的鱼,看着跟带鱼差不多,但又比带鱼肥厚许多。
江禾没吃过这种鱼,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老样子,鱼肉切块后烤着吃,再撒点调料,也很美味了。
蟹的本身没多大,不过拳头大小,但它的腿长得过分,目测至少50厘米上下,小号擀面杖粗细的腿一共分五节,节与节中间被壳勒着,看上去像是那种一节一节连在一起的小香肠。
而且,这个蟹只有两条腿,没有钳子,江禾无法想象出它在海里是怎么移动和生存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蟹,到底该怎么吃?
是吃拳头大小的躯体,还是吃小香肠一样的腿,江禾一时有些犯难,普通人不认识食材情有可原,但她一个深夜烧烤教的掌火人也不知道,恐怕就会被质疑身份了。
被质疑身份,或许是自己德不配位,但若是因此导致整个深夜烧烤教的设定也被质疑,那就麻烦了。
所以,即便不认识这个蟹,江禾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定地一手捏住蟹壳,一手抓住两条乱甩的蟹足,将它拿到面前假装闻了闻。
“很新鲜。”
江禾这样点评了一句,这家伙还活着呢,可不新鲜嘛。
“既如此,就试试那个吧。”
哪个?
江禾也不知道,反正不能让人看出她气虚就对了。
她拿起定海神刀,先直接将蟹壳从中间一分为二,解决掉对方乱动的问题,然后才将两条香肠腿拆解下来,从中间划开,去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江禾已经想好了,如果都是“骨头”,那她就切成丝,裹上一点拟海带粉,丢进用鱼脂肪熬出来的油里滚一滚,炸着吃。
如果是肉,那就剔出来,撒点调料直接拌着吃——有寄生虫也不怕,反正不是自己吃。
蟹的本体更简单了,直接放炉子上烤几下,撒点调料下去,味道应该也可以。
江禾瞥了眼被切开的蟹的身体,稍稍松了口气,里面也是有膏有肉的,待会放几个进锅里清蒸也挺好。
有了想法,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江禾熟练地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处理这些鱼蟹和贝类,并不在意是否符合当地人的习惯。
无眠者们对江禾处理食材的方法,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他们在做吃饭前的准备工作,大大小小的青袍人们在他们的大木筏上搬着东西走来走去,很快就布置出了一片能容纳所有人坐下,且面前有桌子的用餐场地。
大一些的无眠者没有打搅江禾,小一些的那些则克制不住好奇心,就站在烤炉对面,叽叽喳喳说着自己要吃什么。
江禾对此表示理解,不分国籍和种族,全天下的小孩子都这样,反正也不会妨碍自己做事,热闹点挺好的。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最小的青袍人,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着身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一个轻轻的跨越,来到了江禾的木筏之上。
异变陡生,小青袍人的身形跟吹气一样,迅速膨胀,先是超过了他的小伙伴,之后又变成了成年人的样子。
再然后,他的身形开始急剧缩水,越来越小,甚至比他最初的时候还要小,并且还有继续缩下去的趋势。
这样急速的变化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小青袍人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引来了忙碌的成人。
“快把他扔过来!!”
“掌火人,把他丢过来!”
“快快快,他要回溯了!!”
“丢过来,丢过来!”
成年无眠者们发出此起彼伏的请求,内容都是同样的意思,江禾也不敢耽搁,赶紧绕过烤炉,拎着对方的青袍子将其放回无眠者的木筏,生怕动作慢一点这家伙就死在自己这边。
回到无眠者木筏之后,小无眠者没有继续缩小,但也没有长回到原先那么大。
如果说最初的小无眠者像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那么现在的小无眠者,则变成了小小的一只,就连幼儿园小班都不会收他。
江禾没说话,她在提防着对方发难,虽然对方是自己过来的,和她无关,但看多了无理搅三分,全责都要讹别人的新闻案例,她不得不防。
“请不要担心,掌火人,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这是属于他经历和磨难,我们不会苛责于任何人。”
自带“滴答滴答”BGM的无眠者首领开口,此时那个缩小的无眠者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请为他准备一些软和的食物吧,尊敬的掌火人,今日之后,他将走上一段独特的旅途。”
“软和啊……”
江禾有好奇心,但不想和脸都没见到的人打哑谜,于是她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开始思考什么东西比较软和,适合一个连幼儿园都去不了的小孩子吃。
似乎,大概,只有鸡蛋羹可以试试了。
还好,她手里的蛋还没吃完。
“那就试试蛋羹好了。”
江禾向无眠者首领要了一个碗,然后拿出蛋打进去,考虑到碗小蛋液多,她又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瓦罐里倒回了一些。
蛋液和水是要有比例的,不能因为想多给点就乱做,那样蒸出来的蛋羹会不好吃的。
古法蒸蛋羹是不用保鲜膜的,只要调整好蛋液和水的配比,再将气泡都震碎就可以了,江禾的厨艺比较随机,她只愿意学习自己喜欢吃的菜,对于不喜欢吃的,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还好,蛋羹属于她偶尔会想要吃的东西,所以江禾掌握了古法蒸蛋的技巧,刚好用在这个时候。
蒸蛋羹需要时间,江禾盖上锅盖后,就开始继续烤鱼、烤贝,烤螃蟹,并将可以吃的那些递给对面木筏上的无眠者。
有了前车之鉴,再没有年幼的无眠者敢越雷池一步,有部分甚至连去接江禾递过来的东西都不敢,只敢等成年人接过来后,再从他们手里去拿。
江禾觉得挺好,这样很有秩序,活泼可爱的幼崽只适合隔笼观望,一旦将他们放进自己的笼子,那就是显而易见的灾难。
但那些成人似乎也有顾虑,他们都是隔着青袍接食物的,坚决不跟江禾有任何肢体接触。
江禾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不想跟一船人打架。
又过了一阵,江禾做完了差不多一半的食物,蛋羹也已经好了,她用碎布垫着,将木碗交还给对方。
“小心烫。”江禾叮嘱对方,“小孩子最好吃原味的,不过若是嫌味道淡,我也可以加一点调料。”
理论上,江禾吃过的版本要放生抽以及一丢丢的香油,但她这不是没有么,所以只能这么说了。
无眠者首领感谢了江禾,和其他用青袍垫手的族人不一样,他无视木碗的温度,赤手接了过来。
也就是这时候,江禾看到了对方青袍下的木头肢体,灵活程度不像假肢,更像是无眠者首领本身就长这样。
江禾只看了一眼就别开目光,她无意揭开对方的隐私或秘密,有些东西看到就要像没看到一样,除非对方自己说,否则她不会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木筏上只有吃东西和称赞的声音。
出于某种默契,无眠者首领默认剩下的食材都归江禾所有,是他们给烧烤之神的供奉,所以不再请求江禾继续制作,而是对她微微点头后,就回归众人中间,抱着那个小无眠者,开始给他喂蛋羹。
江禾这时候才发现,无眠者们即便在吃饭,也没有掀开兜帽,而是把食物塞到兜帽下面啃噬。
“真好吃。”
“是呢,真好吃。”
“首领切到这条线太棒了,这是谁的线?”
“是嘀嘀嘀嗒的线,可惜他自己吃不上这些,只能吃蛋羹。”
“可惜可惜,不过蛋羹应该也很好吃。”
“热食真美味。”
“热食一直美味,可惜机会少。”
“快吃快吃,首领一会要切线了。”
“吃吃。”
……
江禾没听到无眠者的聊天,声音太小了,她正在收摊,准备离开这里。
该做的都做了,她是深夜烧烤教的掌火人,不是通宵烧烤教的掌火人,食客点的菜都上完了,又不用她的桌椅板凳,不收摊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