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病?x瘾?”
他晃了晃酒杯,垂眸轻抿一口,“咨询过,无解。不过也不算严重,毕竟一周c你一次,尚可接受。”
“……”打扰了,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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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晚杨知非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薛晓京原以为会是一场急风骤雨,结果他却一遍遍耐心地吻她,予以安抚。
事后也没立刻起身去抽烟,而是将她圈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汗湿的鬓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温柔罩在他们肩头,那似乎是他们最贴近寻常小情侣的一刻。
“回国给你看看Lucky。”他忽然说。
“嗯?”
“Lucky,你忘了?”他有些不满,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含在唇间抿了抿。薛晓京痒得笑着躲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养的那只兔子嘛。”她在他怀里噗嗤乐出声,“你还真养着呢?”实在难以想象,他这样的大少爷,会耐着心思去照料一个小生命。
杨知非哼了一声:“废话。”
“可这么久没见,你怎么知道它还活得好好的?”
他伸长手臂,从床头柜捞过手机,划开相册,翻出几段视频,下巴搁在她肩窝,搂着她一起看。屏幕里,一只雪球似的安哥拉兔,住在一座堪称豪华的“城堡”里,有滑梯,有小屋,铺着蓬松的干草。它时而蹦跳,时而懒洋洋地趴着,粉红的长耳朵随着咀嚼轻轻颤动,实在可爱死了。
“有专人照顾,每天会定时发照片和视频过来。”
“哇!它怎么一学期长这么大啦!城堡也好漂亮,这比我的卧室都要大吧?”薛晓京眼里满是喜爱。
两人就那样依偎着,一点点看完了Lucky这半年的成长记录。杨知非忍不住,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发顶,又将手臂环回她肩上。
“我什么时候能亲眼见见它呀?”薛晓京靠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屏幕上那团雪白,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带不回来,除非走私。要不——”
“别别别!”薛晓京仰头,“你可别乱来啊,遵守国家规定,注意防疫。万一带点什么病毒回来……”
杨知非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捏着她耳垂,一下又一下,声音难得温和:“你也可以来美国看它。”
薛晓京怔了怔。他说话总是这样,真真假假,虚实难辨。明知道是句玩笑话,可不知怎么,鼻子还是酸了一下。
“好啊,等我有时间就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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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过的真像是一场美梦。日后薛晓京回想起与杨知非有关的岁月,总会觉得,大二上学期这最后的时光,是他们之间最接近“美好”二字的段落。他们就像两条暂时并流的溪水,在冬日暖阳下粼粼地闪着光,不问前程地淌过一段平坦的河床。
是在不久后寒假中的那么一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里他们正从栖山寺步行下山。山路蜿蜒,两侧是浓得化不开的乳白雾霭,望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途。他在前面走得很快,山风鼓起他黑色大衣的下摆。
她在后面追,气喘吁吁地喊:“你慢一点,等等我。”可他一次也没有回头,更没有慢下脚步。
她只能拼命地追,他走一步,她便跟一步。距离不远不近,却怎么也无法真正靠近。梦里她惶然回头,看见寺院的飞檐翘角沉默地立在雾霭深处,那雾霭的轮廓仿若一尊慈悲而冷漠的巨佛,正静静目送她走向雾锁的迷途。
有天她听到了那样一首歌曲,一句歌词蓦然撞进了她心中,仿佛那年她耗尽力气却始终赶不上的黄昏。许多年后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旋律,像执念般反复低吟:“你走一步,我跟一注,靠近再靠近我炙热的心。”
第6章 过寒假
年关琐碎,寒假总比暑假忙乱。过年是头等大事。
秦书意带着薛晓京四处走动,不是跟着走访亲戚,便是随老薛去院里几位老爷子家中拜会。腊月廿九那晚,晚饭后便去了谢爷爷家,也就是卓哥的爷爷。院里地位最煊赫的老爷子。
薛晓京跟在父母后面,手里提着点心匣子。
谢家小楼内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隐约。院里几位退下来的老爷子都在,几位当年同住一个家属院里,如今生意遍布天南地北的叔伯也难得暂且搁下公务前来给老爷子拜早年。薛晓京倒也不意外。这些年各家生意做得再大,逢年过节回这儿看看老爷子,仍是雷打不动的惯例。既是一份孝心,也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亮相。
小辈儿们也来了不少,在客厅规规矩矩问过好就溜去偏厅自成一统。大人们在主厅聊时事、谈往夕,有些话他们不爱听,也有些话不宜听。
偏厅里备着水果、茶点,还有一副桥牌。霍然与何家瑞正摆弄着牌,赵西西一身珠光宝气地坐在一旁,指尖拈着颗葡萄。
霍然瞟她一眼:“哟,这一身够晃眼的。赵叔叔刚提北分的副总,咱是不是该低调点儿?”
赵西西端坐着,嘴角矜持地一勾:“我爸是提了,他提上去还不是靠我?”
“这怎么说?”霍然霍地来了兴致。“赵家素来跟着杨家布局,杨父执掌核心业务起,便站队杨家多年,一路紧跟从未动摇,这是公开的共识。怎么还有别的讲法?”几道目光齐齐落在赵西西脸上。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杨叔叔喜欢我呀。”
“怎么,还真要当杨家儿媳妇了?”霍然逗她。谁都晓得杨家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能迈的,这话多半是玩笑了。
何家瑞只乐,不说话。
赵西西也懒得理他俩,抬腕看表:“卓宁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你这一会儿卓宁哥哥一会儿小非的,到底想当谁家媳妇啊?”霍然呷了口茶,继续逗她。
“你管得着么?”
何家瑞这才笑出声:“来来来,玩牌玩牌。”
小厅里暗潮隐隐,大厅里则是另一番光景。薛晓京规规矩矩给各位长辈问了好,站得还跟小学生似的一样笔直,嗓门呢,又比男孩儿还鲜亮,惹得几位老爷子朗声笑起来。
偏厅门口这时探出个脑袋,何家瑞一听动静就知道是哪位小姑奶奶驾到。他手里洗着牌,腾出一只手招呼:“晓京!来啊!”
薛晓京循声过来,就看到霍然、何家瑞、赵西西三个人正凑在一起玩桥牌。凑不够四人就改成了三人规则——以前他们也这样玩过,抽个人当明手,牌直接亮出来,让队友看着支招就行,剩下的人踏踏实实对抗,照样不耽误尽兴。不过就是比四人桥牌更考验算路。
何家瑞积极给她腾位置:“来来,正好凑一手,四人开局。”
“就她这智商……”赵西西撇嘴,嫌弃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智商怎么了?期末考试全科飘过,没挂一科,我爸妈还夸我呢。”
赵西西嗤笑:“有的人没挂科爸妈就夸上了天,不是智商是什么?让我这种拿了国家奖学金的——”
“哇!国家奖学金欸!好厉害哟,咱也不知道这奖学金能不能兑点人品呢?”薛晓京抢着怼了回去,“我看悬!”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落下风。这女人打架,男人不好掺和。何家瑞和霍然交换个眼神,刚要打哈哈圆场,突然薛晓京喊了何家瑞一嗓子,吓得他一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薛晓京一眼也不想多看赵西西,烦死了:“工体走不走?!”
“走走走,”何家瑞如蒙大赦,伸手就抓霍然,“一起一起。”他敢不走吗?霍然倒是恋恋不舍的:“别啊,我这把牌马上就能赢……”
薛晓京理都没理,最后瞪了赵西西一眼扭头就走了。何家瑞追到门口,嬉皮笑脸凑近:“那一会儿我开车,你家门口等你?”
“去哪?”薛晓京头也不回往家走。
“不是工体吗?”
“去什么工体,不是喜欢打桥牌吗,去吧,陪你的西西妹妹打牌去啦。”她加快脚步,闪身进了自家小院门。
“嘿—薛晓京你!”何家瑞被关在门外,吃了闭门羹。
薛晓京撇撇嘴。不怪她脾气冲,自己的发小跟最讨厌的人凑一起玩牌说笑,谁看了不窝火?她转身进屋,秦书意和薛文祥也刚回来没多久,见她便问:“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和家瑞他们多玩会儿?”
“不想玩。”薛晓京换了鞋往楼上走,有点蔫头搭脑的。
秦书意瞧出来了,捅捅正在看报的薛文祥:“老薛,闺女是不是心情不好?跟家瑞他们闹别扭了?”又自言自语,“不对啊…….要是外头受了气,回来早骂开了,这蔫蔫的怎么回事?我上去看看。”
说着要追上楼,薛文祥扣下报纸一把按住她:“闺女大了,有点自己心事正常。你以为还是几岁虎了吧唧的时候?你别管。”
秦书意撇撇嘴,和薛文祥对视一眼:“你是说……咱晓京有心事了?她这没心没肺的小傻子,整天除了吃喝玩闹还能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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