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杨两个人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是她和他,凭着这么多年的坚持与爱意,终于跨过了所有的苦难、误会与阻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彼此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他们结婚了。
想来都觉得好笑,当年天塌下来都不肯皱一下眉的大少爷,那天在临睡前,从身后抱着薛晓京,手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对着他们未出世的宝宝,悄悄落了一整夜的眼泪。
他有那么多难以言说的酸楚,他的姑娘,跟着他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他一定要给她和他们的孩子,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花了五个亿,在朝阳买了一套两千平的花园独栋别墅做婚房,婚礼、婚纱、所有的细节,全都是他亲手操办的。
梁华煜有过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他拒绝了,只提了一个要求:婚后让崔姨回来,帮着照顾宝宝。梁华煜同意了。
他们的婚礼没有豪门联姻的繁文缛节,只有极致的浪漫与极致的自由。请的全都是他们最亲近的朋友,怎么轻松怎么来。
双方的长辈不方便公开出席,便提前两天私下摆了酒。薛杨两家的家宴在北京,薛老爷子和杨老爷子坐在一起,喝得其乐融融;梁家的家宴在美国,氛围却没那么融洽。
杨知非带着薛晓京去见了外婆,老人家很喜欢这个眉眼灵动的姑娘,喝了她双手敬上的茶,还把自己珍藏了一辈子的一套古董首饰送给了她,那是外婆十七岁出嫁时娘家给的东西,在摩根大通那栋老楼的保险库里躺了七十年,那边是梁家整个家族用了三代人的私人金库。
薛晓京握着那把保险箱钥匙,垂眼看了看。黄铜胎底,沉甸甸的,齿槽繁复细密,柄端还錾刻着梁家世代相传的家族纹章。她知道像摩根大通这类顶级私人银行,针对家族世代使用的私人金库完全可以定制访问权限,可外婆依旧保留这种带着时光印记的传统方式传承,让她心里莫名觉得暖暖的。
她抬眼看向杨知非,好像直到这会儿,才对他外婆家这种真正顶级的老钱家族有了真切的实感。
但那天梁华煜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不过杨知非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
原本他还存着一丝念想,想着以后常回来看看外婆,可看到他那些舅舅姨妈们对着晓京那副挑剔轻蔑的嘴脸,当天就改了机票,带着她飞回了国。
薛晓京还劝他,说没事,可能是语言不通,舅舅姨妈们常年在美国,说话直接,不碍事的。外婆对我很好呢!
可他的少爷脾气上来了,说一不二,管你是语言不通还是文化差异,谁也不能不尊重他的老婆。
“以后都不来了。”他冷着脸说。
回来的飞机上,他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跟她聊国内那场婚礼的细节,说给她准备了好几个彩蛋,逗她开心。
薛晓京歪着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
这个为了她曾经放弃了所有身外之物的男人,这个脾气臭得要命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男人,这个从桀骜不驯的少年一点点蜕变成有担当的男人的人。
她握紧了他的手,心里想着,她也真的,好爱好爱他。
婚礼那天终于到来。
何家瑞给他们当婚礼主持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本正经地拿着话筒,逗得全场笑个不停。
第一个彩蛋,一架黑色钢琴竟从舞台中央的头顶上方从天而降。杨知非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色西装,弹着亲自为她谱写的曲子,唱着薛晓京最喜欢的流行歌,从空中慢慢落下。
唱到“我们从不开口那个原因,那一句我爱你”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哽咽,唱不成调。
台上的何家瑞,还有台下勾肩搭背的霍然谢卓宁,一起高声为他接上,在满场宾客欢呼起哄声大声高歌:“永远像少了勇气!别人都说——”
他哽咽接回:“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人相信只有关心。”
那一刻,时光仿佛重叠,十八岁那个倨傲冷漠的少年,和二十八岁这个满眼温柔的男人合二为一。他跨过了千山万水,熬过了无数个不见天日的日夜,捧着满心的爱意,向她走来。
薛晓京穿着他亲自参与设计的婚纱,戴着王冠,短发明媚飒爽,眼含热泪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在她面前站定,指尖颤抖着,把那枚辗转了大半个地球,找了无数个实验室才修复完好的,刻着“长乐永康”的玉锁,轻轻交到了她手里。
若细瞧,那玉髓深处凝着一缕若隐若现的残红,犹如天然沁色,与玉胎生生熔铸为一体,那是当年他为她流过的血。
他对着她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往后的岁岁年年,你的长乐永康,我来守护。
这是第二个彩蛋。原来那年她送他的这枚小玉锁,他嘴上嫌弃得要命,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换了新的红绳,还一直都留着。
薛晓京扑进了他怀里。
他们在朋友们的掌声与祝福中紧紧相拥。
这么多年的等待、隐忍、坚持与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最后一个小彩蛋,是现场的盲盒抽奖,隐藏款的卡通形象是以薛晓京为原型设计的,杨知非亲自操笔,凡是抽到隐藏款的,新郎官自掏腰包送出一辆大汽车,全场直接玩嗨了。
那场婚礼后来被许多人提起了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它属于杨知非和薛晓京,而是每一个在场的人,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都不曾真正忘记过那天午后落在他俩身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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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没多久,薛晓京就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给女儿取了英文名叫奥莉,大名是杨知非取的,叫杨安隅。安为平安顺遂,隅为专属的温暖港湾,寓意一生安稳无忧,被爱包围,温柔治愈。
曾经在圈子里最著名的不婚主义者杨大少,终究成了最有名的女儿奴。
奥莉刚出生的时候,他连抱都不敢抱,怕自己手劲太大,伤了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后来奥莉长大了一点,他能跪在爬垫上,陪着女儿玩一下午的积木,奥莉大概是随了妈妈的活泼好动,每天对着爸爸一记左钩拳又一记右钩拳,爸爸也不恼,还勾着唇角笑。
用薛晓京私下和岁岁吐槽的话说:那没出息的样子啊,半点从前太子爷的影子都没了。
婚后的生活比薛晓京想象中还要舒服。
杨知非在花园里种满了她喜欢的红玫瑰,还有几株从法国引进的莫奈玫瑰。花开的时候,层层叠叠的花瓣晕着粉与橙的光影,风一吹满院都是花香,整个院子像浸在了莫奈的油画里。
有天清晨,她推开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就看见晨雾未散的花园里,杨知非抱着早早醒来的奥莉站在玫瑰花丛中玩耍。
奥莉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一朵刚摘的小玫瑰,狗飞叼着飞盘在草坪上撒欢,几只蝴蝶绕着杨知非的肩头飞,奥莉看着飞舞的蝴蝶好好奇,趴在爸爸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
“宝宝!”薛晓京趴在窗边,笑着朝他们招手。
杨知非抬头看向她,嘴角弯了弯,捏着奥莉的小手冲她摆了摆,还偷偷对着她飞了个吻,又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团子说:“我们把小花花送给妈妈好不好?”
小公主像是听懂了,高兴地对着妈妈的方向手舞足蹈。
那朵小花最终别到了薛晓京耳朵上,杨知非低头亲了她嘴唇一口:“好看。”
跟在后面的崔姨哎呀一声,赶紧抱着奥莉转身走了,边走边念叨:“我们不看,爸爸妈妈羞羞。”
虽然婚后都快一年了,俩人也没事就在家里旁若无人地亲亲抱抱,可每次被崔姨撞见,薛晓京还是会脸红,赶紧推他一把:“你老实点,我要去上班了。”
“晚上我去接你?”杨知非拉着她手,恋恋不舍。
“今天我自己开车。”薛晓京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自己在家乖一点,我走喽,挣钱养你去了。”她还贫了一句,“家里就我一个劳动力,要养你们一大帮子人呢。”
杨知非靠在门框上抱肩笑,家居服敞着穿,含情脉脉看着她。
“老婆大人辛苦了”
“知道就行,走啦!”
擦肩而过又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扯进怀里按着后颈狠狠亲了一口,一脸欲/求不满地贴着她的额头:“早点回来,我想你。”
“我还没出门呢!”
“那也想你。”黏人得不行。
临走前薛晓京又去婴儿房亲了亲奥莉,小声跟女儿说:“宝宝在家要听话哦,好好陪爹地玩,别让他作妖打电话骚扰妈咪,妈咪要认真工作,挣钱养你们哦。”
正好育婴师过来了,她又嘱咐了两句,才转身下楼去衣帽间换上了检察制服。
她拉开铺着绒布的车钥匙抽屉,一整屉各式豪车钥匙摆得满满当当,她有点犯了难。今天单位有大领导视察,昨天分管领导还特意找她谈话,委婉提醒她上班要低调,别开太扎眼的车。她想了半天,最终挑了崔姨平时买菜用的那把黑色奔驰,最基础的款式,最低调的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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