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吉亚知道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贵族的名字,清楚对方的家族关系网,对王都实时的事件也都一清二楚。
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他甚至连一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的贵族都记得很清楚,还记得对方和他认识的当天发生了什么。
不得了的才能,真是很适合从政啊……也很适合记仇就是了。
……
交际不到二十分钟,希拉尔明显感觉身体有些沉重了。
她不想扫了薇尔的兴致,索性只说想去一趟盥洗室,脱离了小团队。
在绕过了人最多的舞厅后,希拉尔来到了偏殿一楼的休息室。
这里刚好没有人,她走到角落靠窗的沙发上休息,想着顺带着吃点东西补充一些体力。
宴会准备的食物都非常美味,桌上摆置着很多平时她根本碰不到的食物。
这一世被迫习惯食用清淡的食物,连甜食都吃得相当适量,虽然长大一些后能够吃的食物也逐渐多了起来,但还是为了身体尽量选择最健康的饮食。
希拉尔心里记着要克制吃食,上手拿了一块很小又看上去很诱人的巧克力蛋糕。
蛋糕很甜,甜得有点发腻,夹杂着一股奇怪又醇厚的香味。
王室的食物都是最顶尖的,希拉尔这一世很少触碰过这类甜品,只以为宫廷中的昂贵的味道就是和前世的巧克力蛋糕不一样,要高级得多。
结果才吃了两口,她的脸就开始发热,大脑一阵阵眩晕的感觉。
一开始希拉尔还有点应激的以为自己又被下药了,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熟悉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醉酒了。
这是酒心巧克力蛋糕。
这种结局是希拉尔完全没有想到的,上一世的她也是接触过酒制品的人,还没有看过吃酒心能够醉的人。
而且王室用的酒都是天然健康的材质,适量食用对身体有益无害。
还是太高估这具体质值只有29的身体了。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微醺的希拉尔不敢再吃,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碟子,喝几口红茶压了压喉间那股子腻味,打算坐着这里缓一缓。
沙发的旁边就是玻璃窗,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后庭院的树林。
树林深处黑压压的一片,只有窗外的道路上才有几盏莹白色的魔力灯,寂静又冷清。
希拉尔晕乎乎地目光往外扫,却没想到窗外会有人,隔着玻璃窗和五六米外的一个白发女孩对上了眼眸。
窗外是森森夜色,枝头浮印在青白月辉之间。
白发女孩独自站在林间,身上洒下了斑驳树影,显得格外孤寂。
“??!”
希拉尔被窗外的人吓了一跳,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你是……?”
配上从室内透出的柔和暖光,恍惚之间看到了对方如同水鬼一样,额前的湿发都黏在了脸颊上,水滴一滴一滴从下巴滑落到地上。
女孩看起来也就和薇尔差不多大,脸色惨白得跟发色一样,穿着一身暗色系的小礼服,整个人散发发着木然的阴森气息。
希拉尔头上戴着属于王女的王冠,眼睛是王族特有的「圣瞳」,身份一目了然。
女孩此时也惊觉和自己对视的人是尊贵的王女殿下,一时间过于惊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就拎着裙摆仓皇逃跑了。
希拉尔醉意醒了一半,窝在沙发里的身躯下意识往窗边靠去想要挽留,“……等等!”
什么情况?刚才那个人?
她的脑袋不够清醒,眼神却并不模糊。
希拉尔看清了对方的裙摆是蓬松的,领口的位置则带着水渍,前额的碎发也是湿漉漉的。
看起来不像是掉进了湖里面,反而像是,把水泼到脸上的样子?
不对,要是只是泼到脸上,领口不至于湿得那么厉害。
希拉尔揉着太阳穴,脸蛋贴到了玻璃窗上往外看,试图寻找那个女孩的踪迹。
可惜可视范围内没有看到对方,只在灯光处看到了好几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女孩。
她们凑在一起在小声地聊天,似乎关系很好,紧接着一个模糊又隐约有些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给她们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等那抹身影逐渐走近希拉尔才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缇娜。
虽然缇娜没有和薇尔待在一起,不过游戏中讲过缇娜的朋友非常多,这也不奇怪。
只是可惜刚才那个女孩子跑没影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意外事件,希拉尔很想去探究一番,却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找那个女孩子。
不过能够参加宴会的贵族之女,查找起来本就没有多么艰难。
对方还是白发,难道是……
正在思考着对方的身份时,有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希拉尔。
“殿下,您还好吗?是吃了什么过敏的食物了吗?
虽然不想打扰您休息,但是您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作为臣民实在是担心您的身体,有什么是能够为您做的吗?”
“不用了,我没事…你是?”
第46章 Chapter46:白发的格兰特家族
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年。
少年顶多也就十岁出头的模样,之前希拉尔有在二王子身边的贵族小圈子里看到过他一眼。
他清秀的长相在其中不算很起眼,却有着一头和希拉尔相近的白发,希拉尔对他的印象自然比别人更深一些。
才见到一个白发的女孩子,现在又见到一个白发,还真是缘分。
“啊,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是苏格·格兰特。”少年如此说道。
少年单膝下跪,对希拉尔行了一个标准又小心翼翼的吻手礼。
她小巧的手上戴着白色蕾丝的真丝绸缎手套,少年的嘴唇却没有碰到布料上,只是绅士地隔着手套虚落下一个吻。
在这个国家有吻手礼的存在,但轻易触碰到王族的肌肤却是一种亵渎和不敬,大都是做一个姿势而已。
希拉尔抽回了自己的手,思考了两秒:“你是格兰特侯爵的长子吗,我有听说过。这样颜色的头发果然是格兰特家呢。”
格兰特家族,王后外祖母的家族,同时是王后出生家族的旁支家族,也就是希拉尔发色隔代遗传的最可能的对象。
她刚才还在想那个白发女孩子可能来自这个家族,但是醉酒后头太晕了一时没能想起来名字。
因为关系隔得有些遥远,目前的剧情里又从未出现过关于原本的「希拉尔」和格兰特家族的事情,希拉尔对他们并不了解。
非要说的话,希拉尔家亲戚可多着了,那不知道要扯多远去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外祖父是在边境大森林封地驻守的五大公爵之一,对曾外祖母家也就仅限知道名字还有他们家的白发。
“我还是第一次在王宫看到同样发色的人,很高兴认识你,苏格公子。”
苏格习惯了吉林的冷漠和科林的傲慢,被王室这么温和对待的他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他在上前之前,都已经做好了被王女殿下冷淡回应不屑一顾的准备了。
无从适应的苏格思绪乱了几秒后,试探着回应道。
“白发的人数并不多,是贵族还身处王都的大概就只有我们一家了,能够与您有着一样的发色,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苏格看起来和那些贵族们没有什么区别,长相身份性格无一不普通。
他们面对王室谨小慎微无比恭维,像是套着模板一般言语讨好。
唯一的优点就是他的谈吐良好,即使谄媚吹捧也让人听着不是那么刻意,而且人算得上机敏。
这样的性格在这个时代也许才是‘正确’的吧。
像二王子那种瞧不起任何人的性格,只有拼命讨好才可能得到利益。
要是想在王室面前追求尊严平等,觉得自己有才能自命不凡的话,只会被砍下头颅。
希拉尔顺嘴提了一句:“苏格公子怎么一个人呢,家里有什么姐妹来参加宴会吗?”
她没有直接问苏格认不认识那个女孩子,而是委婉地试探了一下。
苏格面色僵硬了片刻:“…嗯,确实是有的。”
清瘦的少年维持着笑容,虽然他只犹豫了一瞬间,却还是被希拉尔注意到了。
“我的妹妹也来了,那孩子有些孤僻,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苏格看上去并不希望希拉尔对自己的妹妹感兴趣,连名字都不愿多提。
希拉尔没有用强权逼着别人问话的爱好,知道了那个女孩子是格兰特家族的人,想要调查也是容易的事情。
她任由着苏格转移了话题,开始闲聊起来近段时间王都的一些趣事。
苏格发现第二王女很是平易近人,而且对王都的事情很感兴趣后,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挑着希拉尔感兴趣的事情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