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米诺斯是维迪亚的外孙?或者国王不是米诺斯的父亲,维迪亚才是?
这样的话他大概真的就会死得很凄惨了。
一想到米诺斯身负重伤还可能会死掉,希拉尔心急如焚到难以维持表情。
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找到米诺斯才行。
一只手突然搭到她的肩头,“你的样子很奇怪啊。”
男孩眯起眼睛用力按住她,有些粗鲁地捏起妹妹的小下巴。
“今天一大早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要是你乱跑出什么事情,父王还不得都怪到我头上。”
希拉尔硬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王兄,大概是今天早上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餐就出门了,一直很饿,精神也不是很好……”
王后没有到处宣扬多出一个王族的事情,科林又跟希拉尔不熟,根本不知道米诺斯的存在。
希拉尔昨天晚上被爱丽丝下了药,醒得比往常晚太多,等她发现米诺斯的事情后又根本没有心情吃饭,直到现在也仅仅才喝了两口水。
“没吃饭?”科林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没吃饭你不会直说吗,你侍女干什么去了,没有给你准备早餐?”
希拉尔:“准备了,今天早上心情不好,就没有吃。”
“你这残败的破身体还敢任性?”科林看向自己身旁的贴身侍从,“去给她准备一些食物,晕倒在这里会很麻烦啊。”
侍从微微鞠躬:“是,殿下。王女想要吃点什么呢。”
“馅饼和茶就好。”
没想到没有被薇尔黏上,反而被科林黏上了。
科林极为霸道,一向我行我素,想一出是一出的。
她身边没有信赖的侍从,只能这样被动的接受别人的安排,一举一动都很难脱离周围人的监视。
去一趟盥洗室的时间也远不够她找到米诺斯,而且科林还有可能让他的下人跟着自己。
既然自己不方便主动离开的话,就只能让科林主动离开了。
[腹泻魔药]:成人一滴腹泻十分钟,一共二十滴。
希拉尔此时坐在椅子上,自然垂落的层层裙摆把她的脚周围一圈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每次道具出现的位置都是她的脚尖前一寸的位置,这次也不例外。
腹泻药一出现就被裙摆遮住了,希拉尔借着整理裙摆的姿势,把小药瓶遮到了自己的荷叶边衣袖之下,藏得严严实实。
魔药类道具几乎都是相同的菱形玻璃瓶,希拉尔不用多看,凭着手感瞬间拨开了瓶口。
趁着科林完全把注意力放在表演区,周围的侍从也退下时,她飞快倒了四五滴药水进了身前的杯子。
虽然药水是成人版的,但是科林作为王族体质自然非同一般,得多放一点。
“好眼熟…啊,又是这个家伙?这么久了还没死啊,上次就是这该死的女人害我输了二十枚金币……”科林难得记起了身旁的妹妹,忍不住提醒道。
“你不下注吗?这里的奴隶也是可以买的,要是你有感兴趣的家伙的话。”
二十枚金币?已经算一笔巨款了,真是败家啊科林。
“可以吗。”希拉尔作势看向了表演区。
角斗场中心屹立着一具大概三米高的怪诞身躯,赤色的毛发遮挡住了交横的疤痕,蛇一样的尾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
是一头狮身蛇尾的魔兽。
它的对手是一个紫发女孩,女孩正举着剑不断对魔兽发起攻击。
在角斗场里,人类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够服用魔药的,只能靠本身的力量和可怕的魔兽对抗。
不过他们可以使用统一的武器,也就是那些没有任何魔力的冷兵器。
奴隶。
这个国家并非是奴隶制国家,只是总有人穷得需要卖掉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才能够生存,或者家族犯罪失去了人权,才成为了奴隶。
奴隶没有人权,死了无人在意,因为有魔导具奴隶项圈,不用太担心买下的奴隶会是别人的眼线。
希拉尔没有救赎别人的精力,她只是需要下属,不再方便单打独斗了而已。
科林白了她一眼,略带讥讽,“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喝口水还要去请示一下母后吗。”
希拉尔单手捧着自己的脸蛋,“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也不太清楚市价。”
她这辈子出过王宫的次数总共加起来也才不到五次,其中三次进店铺,一次被卡缪送了宝石,另两次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买就匆匆离开了。
因为从来没有差过钱,所以也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
她心里只有蔷薇币,外物也就只在意自己的画。
平时又不主动提出要什么奢侈品,生活用度都是侍女长爱丽丝负责,对现实的金币并不是很了解。
“你的零花钱应该是由你宫殿的侍女长保管的吧,反正是母后的人,不敢挪用你的钱财。”科林见怪不怪地说道。
“六年多的零花钱应该是很大的一笔了。”
“是这样吗,那一个奴隶大概多少钱?”
“角斗场的奴隶比一般的奴隶贵,不过贵点的也就差不多两三枚金币,你等会儿自己去问下人——”
胃部突然的剧烈翻涌让科林脸色一青,表情扭曲着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怎么突然那么……我、我先去一趟盥洗室!”
说完他就一脸痛苦地起身往外跑了。
斗角场的最中心,紫发女孩还在拼死和怪物搏斗。
希拉尔则是在科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就戴上了遮住眼睛的礼帽,站起身往外走去。
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贵族孩子在混乱的南场独自行动,怎么想都不是太安全。
可是她不能带任何的护卫,也不能暴露王族的身份,以免其中有王后的眼线。
目前对希拉尔而言米诺斯的生命自然比不上她自己的生命,但是米诺斯的生命,值得她去冒险。
希拉尔并不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相反,她本身就富有充沛的情感。
死亡和黑暗无处不在,光是保全自身就已经耗费了无数精力。
她有自己的理性,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做不到像一个圣人一样,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陌生人,不停地去拯救别人。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选择了闭眼。
直到干净又温柔的米诺斯的出现,这个特别的孩子让她孤寂的内心稍微有了些许慰藉。
没想到唯一一次动摇,却躲不过这样的宿命。
再等二十七分钟,一小时的地图时间就要结束了。
希拉尔顺着人群悄悄溜出角斗场,抑制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微喘着气快速往米诺斯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倒是很顺畅的没有人对她起不轨之心,可能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有钱的贵族孩子还不及胸大貌美的美人走在街上危险。
差不多走了十分钟,希拉尔越走越偏僻,已经到了这个街区最鱼龙混杂的街道了。
周围的人时不时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似乎在奇怪这个年幼的贵族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希拉尔警惕地注意着周围,按照方向前进。
可是当她离米诺斯大概还有五百米的距离时,地图上一动不动的红点突然移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径直往远离蓝点的方向移动。
那么快的移动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应该拥有的,希拉尔根本不可能赶得上的。
“好快……!”
希拉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顿住了脚步。
如此突兀的出现这样的举动,就像是…发现了她后在有意远离她一样。
已经伤成那样了却还能够有那么快的移动速度,米诺斯应该和预想中一样被人救了,否则被砍了手臂的孩子不可能从王后的人手中逃脱。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米诺斯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从哪里看到自己的?
是救了他的人,在附近留了眼线?
唯一能够知道的是——米诺斯似乎在躲着自己,他不想和自己见面。
希拉尔心脏猛的一滞,然后无限下坠,一股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也是,自己只和他相处了一个多月,为了生命着想,远离自己这个危险的王女才是正确的。
比起相信别人的善心,相信别人会为了自己违背本身立场的概率,相信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很多漫画的主角不就是因为所谓的信任,反而被背刺吗。
自己不过是一个六岁的没有势力还被王后掌控着的孩子,指不准王后的人就躲在暗处想要用她这个诱饵引出米诺斯这条鱼。
米诺斯的判断是理智又正确的。
就算是米诺斯因为王后的举动,厌恶上整个王族,她都是能够理解的。
如果这是米诺斯的决定的话,希拉尔再难过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她只是很担心那孩子的伤……那么重的伤,还失去了一只手臂,没有高阶回复魔药的话就直接残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