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质量很不错,只是她自身的力量和掌控力太弱,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凿了大约二十公分的深度。
不过在希拉尔手腕发酸快拿不住刀的时候,石缝中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金光……
在黑暗中,那点金光就像是火山石上流淌的岩浆一样夺目,希拉尔瞬间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啊……和她在精灵之森看的那伟大生命的光辉,一模一样。
一切猜想都是正确的。
即使在外界,也可以触碰到生命之树。
祂并非只是「精灵」的母树,也是作为第二智慧生命「人类」的母树。
希拉尔快速把那个凹面周围的碎石清除,用手帕擦干净了匕首和露出来的那截树根表面后,拿出麻药涂在自己的左手,右手抓紧匕首一刀划破了左手掌心。
“如果米诺斯的头发能够使两块金色魔石魔力相通,那么我的血是否也能够呢……”
感知不到疼痛,又深知自己的血脉薄弱,希拉尔划得很深。
只是一下,鲜血就顺着掌心一路往手臂下滑,浅色的袖口都被血液染红了。
她连忙把黏腻的掌心贴在了树根上。
掌心贴合到金色树根的那一刻,希拉尔的灵魂深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很温柔很温柔,温水一样的触感。
仅仅是那么一瞬,快速得宛如错觉。
「神明大人,能否剥夺我身上属于洛兹琳大人的血统?」
「神明大人,有什么办法剥离我的血统吗?」
「神明大人,请给我一点指引吧。」
「神明大人,我和米诺斯可以共存吗?」
……
强大的祈愿,把内心的声音传递出去。
希拉尔感觉得到,生命之树是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的,通过她的血液感知到她的灵魂。
面对这些问题,祂一个也没有回应,就像一棵没有灵魂的大树一样静静地倾听着她的诉说。
没有回应,却没有离开。
希拉尔在一次次尝试中才察觉到,生命之树不是不想理她,只是不会回答这几个有关她的问题。
她试探地问道。
「神明大人,诺瓦恩是您最爱的眷属吗,那么米诺斯也是神眷吗,您到底更钟爱哪一个呢。」
这一次,希拉尔得到了回应。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大脑凭空知道了那个答案,就像是她本来就知道那个答案。
是神明的力量。
米诺斯。
祂更宠爱的孩子是米诺斯。
或者说,祂最宠爱的孩子是米诺斯。
「……是吗。」希拉尔的羽睫在微微颤抖着,「那么为什么……您知道我的由来吗,想必您应该早已看到了未来,无论有没有我的存在,米诺斯的未来都会是悲剧,如今连我也会成为他的敌人。」
属于洛兹琳三个权柄。
时间(维度、未来)、命运(运)|因果(本质)。
创造洛兹琳的神明大人自然也拥有着更强的力量。
「您爱着他的话,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更好的结局呢。如果是神明大人的话,这些都很轻松吧,王族血脉的渊源这种小事在您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在完成诺瓦恩的愿望的同时,让米诺斯幸福,只是您想就能够办到的事情吧。」
神明再次回应了希拉尔。
命运。
——这是祂的答案。
“这就是答案吗……”
比起想象中的不在意、无所谓,命运这个答案要更加撼动希拉尔的内心。
这是□□安排的,属于米诺斯的命运。
啊,是吗……是呢,这个世界,是她亲手创造的游戏的世界,以游戏为基础建立的世界,又怎么会违背创建的根基。
希拉尔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她异常的平静。
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虽然现在的生活似乎很是艰难,生命也受到了威胁。
但是精心制作的作品被改变得面目全非,也是很难忍受、难以原谅的事情吧。
自己的作品变成了现实,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世界,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即使希拉尔一直在抗拒着这个世界可能波及自己的黑暗,内心深处也从来没有生起过真正的厌恶。
除了得到了新生能够延续创作的理想以外,不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和她的联系吗。
大家都符合人设在做事,命运也是按照着她创造的那样在上演着,根本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不如说,比起她来厌恶什么,被安排了这样悲惨命运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才更应该恨天恨地。
希拉尔冷静地问了一个接一个问题,十个问题里生命之树能够回应一个就已经难得了,而且大都是不触及到现状的问题。
生命之树似乎……不想回答她任何会超出游戏设定的问题,也就是能告诉她的只有游戏剧情中隐晦展现过的一些答案。
而不会机械降神般给她任何超出游戏的新信息。
生命之树的脾气似乎很好,一直都没有离开,希拉尔本着能多问一点就多问一点,问得都忘了时间。
直到她被一股巨力猛得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和神明的联系才被打断了。
“你这笨蛋在做什么啊!都没有发现你的血要流干了吗?!!”
第250章 Chapter250:许下「结婚」的约定
体质值过低除了影响免疫力以外,还影响血小板的生成。
希拉尔的凝血功能很弱。
只是因为怕痛涂抹了很厚一层麻药,削弱了疼痛感知,注意力又完全投入到了这次难得的契机之中,导致手上的血一直流着都没有停下来过。
等到她手掌脱离树根的时候,才发现地上的石坑里已经汇集了一小滩血液。
希拉尔转过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愣了半秒。“……啊,是月啊,谢谢你。”
抓住她的人,是梅青月。
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不过希拉尔在使用梅青月制造的魔导具的时,就已经做好了被定位的准备了。
梅青月给主控的道具里,也有不少私货。
粉发少年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很薄的帝国式单衣,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才洗过澡的样子。
少年一向带着散漫笑容的脸上此刻毫无笑意,周身散发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气息让人难以呼吸。
他的双手更是把希拉尔搂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啊什么啊,你这算是什么态度,打算在这里放血养鱼吗。”
“……我的态度?总之先把我放开上药吧。”希拉尔歪了歪头,“倒是月,视奸少女的行踪可不是好习惯,像是变态一样。”
梅青月咬牙切齿道:“要不是我发现你大晚上来这种鬼地方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你就算失血死在这里都没有人会发现。”
这个该死的女人。
下午的时候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现在又表现得若无其事。
要不是他习惯性地用魔导具感知了她的位置,发现她在这鬼地方停滞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动弹,她还要流多少血?
大半夜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对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献血,神情呆滞地跪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连周围的动静都丝毫没有察觉。
活脱脱的邪教做法现场,连梅青月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中了咒。
“月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可以等到明天再说吗,我有点累了。”
失去了那么多血,失血状态栏早就探出来了,只是希拉尔和生命之树在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完全无视了眼前跳出来的透明面板。
不过失血只是小事,只要喝药加点就能够立刻恢复。
只是可惜梅青月在这里。
“兴师问罪?”梅青月黑沉沉的眼眸冷得吓人,放手松开了她,“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的吗希拉尔,还是在这种时候?”
松开希拉尔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她的伤口急需处理。
如果梅青月有生气到丧失理智的地步,也不会在这里和她多说什么了。
希拉尔快速拉开提包找出回复魔药倒在伤口上,又往嘴里连灌两瓶魔药。
她手上不停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着,惨白的脸上也逐渐开始恢复血色。
梅青月见希拉尔伤势已经恢复,不自知间神色微松了些许,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了身前,捏住那截雪白秀气的下巴。
“本来我今天都打算放过你了,既然你的伤也治好了,还主动提起这件事,也别想那么轻易回去了。”梅青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你下午的那个眼神到底算是什么?喂,给我说清楚啊……希拉尔。”
希拉尔从来没有对他们露出过那种疏离的眼神。
傲慢的王族,高傲的王族,梅青月在人生最低谷时尽显自己的恶劣试图激怒她,她都没有多皱一下眉头,好脾气到仿佛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会被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