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玩笑的啦，但是我是真的非常喜欢维迪亚祭司，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也可以随时找我哦。】”
维迪亚头发遮住了脸，阴影之下看不清神情，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希拉尔单手堵着流个没完的鼻血，觉得自己都快贫血了。
“【是吗……不过我真的很抱歉，耽误了你去寻找魔石的时间。】”
虽然被拒绝有些遗憾，但是她被维迪亚拒绝了不止一次两次，都有些习惯了。
维迪亚轻笑一声：“【不，我是真的觉得无所谓的，不用在意，我并非是被命运眷顾之人。】”
和菲鲁不同，维迪亚对那块魔石没有抱有任何的指望，之所以那么认真参加也是因为菲鲁的热情。
幸运？被命运眷顾？他这种人生下来就跟幸运没有半点关系，又怎么可能得到幸运的馈赠。
希拉尔也一时间沉默了。
清楚维迪亚的未来的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的未来就是一场悲剧。
连唯一的爱恋都一定是苦涩的——以为自己爱上了亲生妹妹，爱上了仇人之女。
想要告诉他自己会在他身边，想要安慰他不要那么痛苦，想要帮助他得到幸福，但是实际上什么都不能做。
她现在的立场告诉她，什么都不能做。
即使她说了虚假的话来安慰维迪亚，也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就算只是一个拥抱，都有可能让他的恨意加深。
如果维迪亚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就好了，如果他和别的男主一样是不择不扣的恶人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就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掉维迪亚的吧。
不过，她现在更失落的是，维迪亚的运是真的不好，因为这份湖里面根本就没有金色魔石。
就在刚才，她已经脑容量极限的把整片湖域都搜查完了，但是不幸的是根本就没有。
希拉尔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的运气没有关系，因为原本此时待在这里的就不应该有她，所以结局也是既定的。
维迪亚注定得不到金色魔石。
菲鲁应该也会很失落吧。
不过，在失落之后她又想到了一点。
——储存着生命之树魔力的金色魔石，消耗完内部的力量之后，就完全变回了原本的半透明乳白魔石了吗？
不是指颜色，而是指本质。
魔素、魔力、以及魔法，三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魔素是最本质的力量，是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是无形的。
魔力是单一的能量，效果非常的直观。
而菲鲁口中的生命之树魔石的效果，显然是魔法。
那么为什么生命之树的魔力储存在魔石内后，就形成了一种魔法？
有好几种可能。
可能是生命之树储存的其实不是魔力，而是魔法。
也可能是生命之树的魔力进入了魔石后，强行改变了魔石的性质，形成了魔法。
如果有通讯工具的话她绝对会加梅青月的好友，立马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他的看法。
不过像这样从魔力的研究角度去思考这股力量的本质，希拉尔觉得是错误的。
在这段时间的研究过程中，她就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偏偏唯二的王阶魔药师都是半精灵王族呢。
有没有可能是，只有这种特殊的存在，才能真正激发出洛兹琳的力量？
王阶魔药这种特殊到能够改变生物本质的存在，也是需要这种力量。
这算是什么，神力？灵力？
而古精灵的力量，很可能跟生命之树同根同源。
带给希拉尔这些线索的，不是别人，正是维迪亚。
维迪亚不想帮助希拉尔，不希望王国进行这些研究，却又不想看到大规模人体实验的惨剧，所以才忍辱负重的变相提醒了希拉尔应该首先从王族本身的魔力性质上找问题。
他提醒得不留痕迹，要不是希拉尔对他知根知底，可能还觉得是自己灵机一动悟透了真理。
但是无论那股特殊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作为承载体的湖底魔石都是可疑的。
明明只是能够储备魔力的魔石，为什么突然就能够储备魔法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去找一块空掉的生命之树魔石来研究一下。
刚好，圣馆不就有一块吗。
第179章 Chapter179:大祭司之死
伊佩老公爵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模样，实际上和精灵外交的过程还是非常得体的。
木凳子硌得老公爵肉疼，他也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肥肉，桌上的食物简陋清淡得难吃下两口，他在简单填饱肚子后直接放下了餐具。
然后用非常委婉的所谓贵族方式，表达了自己不满的地方。
他多么希望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的人不是他，可是已经被迫来了，就只能忍忍这寒酸的原始人住所了。
精灵之森浓郁到窒息的魔素即使佩戴着魔导具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生活也各种不方便。
特别是食物，实在是磕碜得很，味道寡淡到以为舌头失灵。
伊佩老公爵内心抱怨着这里的简陋，转头就看到了穿着极为单薄暴露的衣服，湿漉漉淌着水就走进圣馆的白发少女。
少女站在阳光之下，被光晕染的浸湿的她一举一动都美得像是油画，梦幻得让人移不开眼帘。
——但是这不对吧，为什么王女就这样湿漉漉地走进来了啊！
“王女殿下？！您怎么穿成这样？！”
“早上好，公爵大人，我刚刚参加了精灵们的祝福日，有些事情想找大祭司帮忙。”
白发王女那温和平静到没有太多波澜的语调让老公爵把到口的关心都吞回了肚子里。
王族都是重视血脉的，王后是伊佩公爵家族上一代的独苗，生下来自然也是受尽宠爱。
老公爵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希拉尔，却对她的情况一直很关注。
但是王嗣就是王嗣，王女比起王后，似乎更像是国王陛下……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王女身旁那个身材高挑的精灵少年也冲着他礼貌的微微一笑。
老公爵愣了一瞬。
这两人是在……约会？
这就是和王女住在一起的祭司，虽然昨天也见到了，但是那时候他太过疲劳又喝了很多酒，根本没有精力去理睬。
老公爵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用审视打量的目光扫了一圈维迪亚。
王女要是实在喜欢这个精灵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把这只精灵的行踪伪造得滴水不漏，让王女玩到腻再扫尾。
希拉尔在这时候开口了。
“这段时间多亏了维迪亚照顾，我们已经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了，以后要是维迪亚前往外界，也请公爵大人帮我好好招待他。”
她虽然没有怎么解除过贵族圈中的恶行，但是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保险起见还是警示两句比较好。
“我们自然会好好款待您的朋友。”老公爵暂时歇下了刚才的心思，内心却更加担心了。
王女不会对这只精灵动真感情了吧？王族和精灵是不能在一起的啊，这可是最高级的禁令。
不过不管他有什么想法，都没有用处。
他的工作是保护王女，王女又根本不住在圣馆。
自从这天和王女在圣馆相遇后，老公爵就几乎没有再见过她了，直到临近返程的日子王女才再次出现在了圣馆。
*****
半年的时间，转瞬之间就过去了。
希拉尔和维迪亚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维迪亚越发的忙碌，开始整晚整晚留宿在圣馆，几位祭司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微妙。
希拉尔从菲鲁那里得知，精灵在临近生命尽头的时候，能够感知到自己剩余的时间，而大祭司剩余的时间最多不到五年了。
所以现在需要交接的事务很多，也需要尽快选出一个大祭司继任者。
在维迪亚连续十天不再回家的时候，希拉尔也索性暂住到了圣馆。
离她该返程的时间也不远了，临走前她想带走的东西很多，比如生命之树脚下的湖水样本、精灵之森的土壤样本这些想要研究的东西，所以也一直很忙碌。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平静地持续到离开那一天，但是变故发生了。
在某天深夜，希拉尔已经陷入沉睡的时候，圣馆中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动响。
那剧烈的震动天摇地晃，她潜意识以为是地震，瞬间被吓醒立了起来。
等到冷静之后，希拉尔才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地震而是魔法。
出事了！
她连忙下床披好法袍，来不及换掉睡裙就往声响处跑了过去。
圣馆中弥漫着恐怖的魔压，魔素浓度连她都感到一阵窒息，整栋楼似乎都在微微震动着。
希拉尔的记忆里很好，对圣馆的布局也非常清楚，从声响的来源方向大致能够判断出来——受到袭击的位置是顶楼的大祭司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