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是吗，像是被神明偏爱一样。”
“是呢。”
希拉尔确实是被神明偏爱的存在，不过她的神明和维迪亚所谓的神明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说到底这个游戏的世界根本就没有神明就是了。
“……但是，你了解「永生魔药」吗，王女。”
维迪亚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戳破了「永生魔药」的罪恶。
“在一千六百年前，这项惨绝人寰的实验的研究害死了很多很多人类。
那天，我们相遇的地方，脚底就是成千上万人类经过非人折磨之后的埋骨之地。”
此时维迪亚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极为认真地审视着希拉尔，看得出他是相当反对「永生魔药」的研究。
希拉尔心中一沉。
果然，他很清楚。
一千六百年对精灵而言还没有到能够信息封锁的地步，何况维迪亚名义上是大祭司的外孙，还是祭司之一。
希拉尔没有否认：“我知道的，虽然父王没有告诉我，但是我也有一些获取信息的小手段。”
维迪亚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汹涌的的晦暗冰冷的暗流，语调平和缓慢。
“你知道啊……庶民的生命只是最不值钱的廉价资源，王女也是这样想的吗？”
希拉尔道：“我不想剥削任何人的生命，所以会用不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的方法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小白鼠，小白兔，用这些实验生物进行研究，最后再用死刑犯进行最后的临床试验。
国王的‘培训’并非没有用，至少她现在可以对动物下手了。
“不无辜之人？王国每年都有很多冤罪，只要你想要得到的，这个国家都愿意为你合法化。”
莫无须有的安插一些罪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王都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正义。
每年为了表面的和平，背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抹杀了。
“用实验生物进行实验，等到药物安全性够高的时候，再用于死刑犯身上。而且我也会阻止你说的那种情况。”希拉尔缓缓解释。
“研究永生魔药的方式有问题，不代表魔药本身就是错误的。”
维迪亚神情漠然：“不，窥伺染指神明的权能，就是错误的。生物都会归于死亡，这是世界的规则，所有的生灵都应该去坦然地面对。”
他的淡然中带着几分隐晦的固执，几分被压抑在深处的愤怒，以及不顾生死的神性。
那股魔药和草药的苦涩香味，也越发浓郁了。
“那么，如果让我活着是神明的意愿呢。
只有生而被赋予永生才是神明的偏爱吗，神明给予了我去追寻永生的力量，因此我获得永生也是顺应了神明的意愿吧。”
维迪亚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变了话题。
“如果成功的话你会怎么做，增强王国的力量，让王族成为世界霸主？”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但是不想把世界弄得乱七八糟。”
希拉尔的声音柔软得像是棉花，纯白的睫毛像是蝶翼一般微微扑朔着，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显得格外无害。
“不过这次主要的目标没有你想的那么遥远，我连高阶魔药都无法制作，怎么可能制作王阶魔药呢，只是寻找「永生魔药」副作用产生的源头罢了。
祭司大人可以作为我的助手吗？”
维迪亚没有丝毫妥协余地的利落拒绝了，“抱歉，这么邪恶残忍的实验产物我是不会触碰的，我对所谓的永生魔药也并不感兴趣。”
他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友善，一般的王族被这样拒绝一次就已经很挂不住脸了，不过希拉尔早已预料到了现在的结局。
她温声软语地试图协商。
“我可以给你相当可观的报酬，或者祭司大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尽管提出来。陛下会让我成为未来的魔塔首席，所以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呵呵，魔塔的资料不是不允许流通吗，这样做是不行的吧。”维迪亚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却轻笑了两声。
“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需要助手的话，大祭司和娅萝祭司不是也很适合吗。”
他不配合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希拉尔。
“不允许流通也仅仅处于市场上，精灵之森和王国是绝对的共生体，祭司大人也不会损害王国的利益不是吗，而且要是透露出去的话也是祭司大人会更麻烦吧。
至于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你——”
维迪亚打起了精神，等待着她的后半句话。
“因为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精灵，无论是菲鲁还是娅萝都非常欣赏你，身上又带着很重的魔药味。
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没有办法变化，让人看不出真假。
“我还以为王女那时候是开玩笑的。”
“真的？我明明是真心的呢，我是一个很少开玩笑的人。
那么，要和我达成交易吗？”
第169章 Chapter169:伪造的信件
即使维迪亚极其厌恶这项研究，也一点不想接受希拉尔的意见，但是放任不管绝对是下下策。
况且这还是极为罕见的王阶药方，能够给作为王阶魔药师的他提供不少思路。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没有提什么苛刻的条件，只是希望希拉尔答应在彻底弄清了这份药方之前不要投入实验。
希拉尔自然答应了。
她倒不认为维迪亚会多么真心帮自己，不动什么手脚就不错了。
不过研究也是后面的事情了，维迪亚现在正忙着和爱伦一起清理房间，还有扩张房屋外的草药种植区域。
他的标准语很好，博学多才又自带亲和力，爱伦很快就跟他聊到了一起，两人关系也越发好了起来。
爱伦很欣赏维迪亚，和他相处甚至比和西莱更放松，眼里都有了更多的神采。
维迪亚的交好就并非是真心的了，八成是要从爱伦身上图谋什么。
“我的中阶草药学可是擦边过的啊，没问题吗？”
“安心吧，沐浴在母树的恩泽之下，所有的植物状态都会是最佳。”
维迪亚在种子上覆盖了足够的营养剂后，才一点点用铲子把土壤盖上，最后施加了木魔法激发种子的活性。
他的动作非常细微仔细，也格外的优雅纯熟，连衣角都没有打脏。
相比而言爱伦那歪歪扭扭的土坑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真是神奇呢，你们的母树……只是这里的食物太单调了，什么都没有，亏你们能够忍受那么久啊。”
“很多香料在森林无法种植，想要购买就只能去城镇。现有的调味料仅仅是对我们而言算得上足够，贵族很难适应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种食物一般人也难以难受吧，王都的食物种类很多，比起这里的食物要美味千倍，你半年后不如跟我和王女一起回去？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很欢迎的。”
“现在暂时不行，如果我以后有几乎去王都的话，一定会去拜访的。”
“诶——那也太遗憾了，精灵的‘暂时’说不定就是几十年了吧。”
希拉尔坐在一旁一边静静地写实绘画，一边再次观摩着两人的表情。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对爱伦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王族大多数人都是自我主义者，属性为中立偏恶。薇尔作为女主比较特殊，勉强算是中立偏善，但是她的善非常有局限性，仅仅是小女孩的善良。
爱伦是目前王族中唯一一个有着所谓大义的人。
他身为骑士应该是善，身为王族却是恶。
王国有两种分类方法，一种是国王为奴隶主，其余所有人都是奴隶，第二种是王族为奴隶主家族，普通人都是奴隶。
王国的起始者并非是「王族」，礼法制度很多都延续了古精灵未改变这个国家之前的传统，因此才会延续所谓的骑士道文化。
在王权不是绝对，需要和多方势力达成平衡的时候，骑士道的存在才有必要。
而如今的弗兰家族，虽然是骑士却跟骑士道没有关系，更准确的应该说是中央最高军团长或者王国统帅大将军。
因为作为奴隶主去不顾性命地保护他的奴隶，不是很荒谬的事情吗。
爱伦受到了两种立场的洗脑，偏偏他本身是一个善良的人，又被家族的亲人们宠爱着，反而更偏向善的一方。
他的家人溺爱他，却绝对不会允许他有反抗王族的念头，整个王族集团就是压在他头上让他无法喘息的大山。
什么都不能做，理想也被粉碎，只能痛苦又麻木地听从家里的安排。
一定很痛苦吧。
在精灵之森条件艰苦，对他却也算是难得轻松的净土了。
但是时间差不多了，希拉尔也不得不在此打断。
“爱伦。”
“是，殿下，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