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很奇怪吗？”秦中华反问一句。
上次调科室的事儿，这小丫头还想耍心眼儿，秦中华好歹在医院待这么多年，谁还没点人脉了。
沈姝听出来了，老爷子这话是点她呢。
“嘿嘿嘿，不奇怪不奇怪。”沈姝谄媚一笑，想到上次的事儿，略有心虚。
“老江能让你进他实验室，这是好事儿，你抓住机会，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你多问问，老江这人人品不咋的，专业方面还是没的说。”
“明白，我肯定好好学。”沈姝点头。
“咚咚咚…！”
蓦地，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胡毅的声音。
“老秦，我刚才听到动静，是不是小沈回来了？”
咔哒一声，下一秒门打开了。
胡毅抬头，对上沈姝看过来的视线。
看着门外狗狗祟祟的胡老，沈姝狐疑打量对方几眼，脑海中瞬间想到了白天提到过介绍对象的事儿，该不会胡爷爷还没死心吧？！
“哎哎哎，别误会，我找你有正事儿！”胡毅秒懂沈姝的眼神，赶紧解释一句，一边说话还一边走进门。
沈姝就这么看着胡老大摇大摆进屋，然后有又熟门熟路坐在了姥爷旁边的椅子上。
胡毅察觉到沈姝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忍不住心里打鼓。
要是让老秦知道他不听劝找沈姝介绍对象，老秦会不会把他轰出去，列为拒绝来往客户？！
这么一想，胡毅脸色一沉。
不行，这事儿可不能让老秦知道！
胡毅偷偷瞥一眼旁边老秦，然后下一秒就对上了老秦怀疑的眼神。
胡毅赶紧收回视线“咳咳”两声，紧接着他开口道:“那个，小沈，我找你有正事儿。”
哦？啥事儿？
沈姝瞅着胡老心虚的样儿，她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这么回事儿，我一个朋友家孩子，他由于某些缘故伤了腿，去了不少医院都说他的腿就留下残疾，那孩子还年轻，如果真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太可惜了。”
胡毅晚上给京市那边去了一通电话，然后他才知道那孩子也是为了救人才受伤，陆家小子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如果落下后遗症，想要留在原来的工作圈子怕是难了。
再说，那么好一年轻人，如果真的……那真是太可惜了。
按照陆家小子的能力，将来肯定前途无量，止步于此，着实可惜。
待胡毅说完，沈姝并没有立即开口。
等了片刻，胡毅开始着急了:“咋的了，怎么不说话了？是很严重吗？不能治？”
“不是说中医博大精深，也就是去医院看了几回都说会留下后遗症，我寻思你们中医疗法应该有些不一样，万一能治好呢，你们说是不是？”胡毅视线看看秦中华然后又看看沈姝，这事儿他们两说了算。
“老胡，你别着急，没见到人，有些事不好说。”秦中华开口安慰道。
“是啊，具体情况得亲眼看了才能下定论。”沈姝补充一句，毕竟他们是中医，又不是神仙，一切得讲究医学依据。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所以在没看过患者之前，医者不能妄下定论。
“那，我让人过来给你们瞧瞧？”胡毅试探性开口问一句。
“可以，但是，方便吗？”沈姝可不认为胡老说的这人会是普通人，胡老圈子里的，十有八九不是权贵就是高官。
“方便，那有啥不方便的，回头我联系联系。”胡毅拍拍胸脯保证，既然西医走不通，中医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那就等人过来再说吧。”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了。”
两句话说完，胡毅站起身就往外走，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几分钟后，胡毅回到隔壁，一进屋就给京市那边打电话。
京市——
“叮铃铃，叮铃铃……”
黑暗的客厅中，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
随即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从楼梯那传来，黑暗中那身影急匆匆走过去，随即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陆征明，是我。”
“我听说小陆那孩子出事了，我这边认识不错的中医，你要不让他过来看看？我给你说，这中医是真厉害，我的胃病，几十年老毛病了，之前在京市疼的死去活来，到了这边两天没发作了，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从不撒谎。”
电话另一边，胡毅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不等对方说完就迫不及待开口了。
陆征明听到熟悉的声儿，立即认出来这是胡叔，父亲的老战友，都在一个大院儿住着的。
待听到“中医”，陆征明半信半疑，纵使电话另一边说的天花乱坠，陆征明还是有些犹豫。
不是不相信中医，胡毅能想到的陆家这边早就想到了，昨天去医院检查结果不理想，今儿个就找了中医问诊，还是颇有名望的老中医，可是人家说法和医院差不多，中医只能尽量调理，后遗症避免不了。
“喂喂喂，陆征明，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陆征明被电话里的大嗓门嚷得回过神来。
“你考虑怎么样？要不让小陆过来一趟？人来了你不用操心，住我这就行，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还是不用了，家里今天找老中医来看过了，诊断情况不太理想，孩子刚回家来回奔波也累，不过还是多谢胡叔叔的好意了，非常感谢您。”
“嗨呀，你说说你，你怎么听不懂话呢，你来一趟能咋的，反正都不理想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万一来这边有转机呢？”电话另一边胡毅觉得自己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他继续苦口婆心劝说道:“你再考虑考虑，要不问问小陆那孩子自己的意愿也行啊，你先别一口拒绝啊。”
“好，那我明天问问，这么晚了，胡叔您早点休息，明天我会联系您回复。”
“好好好，你好好劝劝小陆，有机会就得试一试，万一呢，你说是吧？行了行了，就这么着，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劳您记挂。”陆征明回了一句。
待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陆征明把电话放回去。
就在陆征明放下电话的时候，蓦地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灯光照射到了黑暗的客厅。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那道颀长身形……
第17章
察觉到动静，陆征明愣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睡不着出来倒杯水。”嗓音略带沙哑。
一时间，父子两相对无言，客厅气氛也颇为安静。
陆征明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
这么多年，陆征明向来担任严父的形象，家里的事儿都是媳妇儿说了算，关于孩子教育这一块陆征明一直认为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自个儿毕竟是部队出身，心思没那么细腻，加上职业缘故和孩子相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
陆征明和儿子之间是典型的中式父子关系，缺少沟通，但他绝对是疼这个儿子的，只不过许多话他都藏在心里不会表达。
尤记得当初儿子想要从政的时候陆征明其实是打心底里反对的，在他的固化思维来看，他的儿子就应该从军，他在部队这么多年有人脉，年轻一辈按照他们长辈规划好的路线来走会顺利许多，而政治那个圈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年轻人没人脉这条路太难走了。
从小到大陆征明这个儿子都没让多操心，没想到在这个事情上父子两偏偏看法不一致，针锋相对了起来，甚至陆征明还动了手，仍旧没有拦住年轻人自己的想法。
从政，从基层做起，历练一番，时间一转眼就是好几年，眼瞅着就要柳暗花明又一村了，谁知道临了临了还遇到这事儿。
一阵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拉回了陆征明飞远的思绪，他抬头便看到儿子在倒水。
那边，他似乎察觉到陆征明看过去的视线，倒好水之后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极其自然问了一句:“爸，刚才谁打电话？”
“啊，是胡老爷子，前段时间老爷子胃病发作似乎挺严重，说是有个朋友是老中医，人在南方，老爷子特意跑南方看病去了。”
“这不，听说了你的情况，特意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顺便还问你要不要过去他那边一趟，胡老爷子说他那位朋友医术挺高明，让你考虑考虑，你看这事儿……你想想看？”话说到这儿，陆征明不吭声了，想说什么又怕儿子受刺激。
毕竟看了不少医生，无一例外都说他这腿会留下后遗症，如果跑一趟之后发现结果还是那样，才是最让人无力的事儿。
有时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陆征明心里也难过，他这个儿子样样都优秀，偏偏遇到这事儿，也能不让人痛心。
陆淮南啊，整个大院儿年轻一辈的领头儿，他们当中最优秀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