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话我?”俞歆傻乎乎问。
陈时则哂笑一声:“傻鱼,我在夸你,听不出来?快给我看看。”
“真……不是为了哄骗我拿到日记本,看完来取笑我。”写作是俞歆最珍重、最隐秘的心事,对待它小心翼翼的,怕写得不够好被耻笑,所以一直藏得很深,不敢对任何人诉说这份少女心事。
所以才会不放心地再三确定,陈时则真心还是假意。
陈时则想说他哪有骗过她,仔细想想,没少逗她玩,他在她那的诚信度为负分。
“不会,如果我取笑你,你就和奶奶告我去泡网吧的状。”陈时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奶奶拿鸡毛掸子‘追杀’他。
他投了诚,犹豫了会儿,她打开抽屉,拿出日记本,用着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拍在桌上。
“随便看吧,无所谓。”
嘴上是这么说,惴惴不安极了。
陈时则双手拿过,观察她的小表情,笑了笑:“我来拜读俞大作家的作品了。”
“少给我戴高帽。”俞歆偏身,用后背对着他。
陈时则不再耍嘴皮子,翻开,认真阅读。
每翻动一页,俞歆的心便悬高一分。
等待的过程是折磨人的。
“你……”别看了。
她作势要拿回日记本。
“可以啊,俞作家,写得好。”陈时则手自然地搭在俞歆肩上,“缺点是,太短了,还没写到结局。其他写得很有意思,破案逻辑都被你顺得明明白白,我都没找到漏洞。”
“真的……?”
俞歆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说真的。”陈时则咳了咳,“就是微恐元素,有点吓人。”
“这是文字,不是电影。”俞歆无语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脑子里会想象。”陈时则又夸了一句,“所以才说你写得好,我都能想到具体的场景。你快写结局吧。”
俞歆被夸了,藏不住暗喜,唇角微微勾起:“我用笔写,很慢,两周才写了这些。”
“好办啊。”陈时则像引诱兔子出窝的大灰狼,勾住俞歆的脖子,凑得更近了,“我房间有电脑,周末的上午到下午一点我睡懒觉你可以用来写文,晚上我要打游戏。”
“电脑……码字?”俞歆还没试过用电脑写小说。
“不过我有条件。”陈时则说,“下午两点到五点,你要和我出门玩,玩什么我说了算。”
“可以。”俞歆笑了,“没问题!”
陈时则伸出小拇指,撑着下巴:“拉钩。”
俞歆略微无语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白皙修长,骨感明显,手背还有淡青色血管带着几分色气的性感。
而漂亮的一双手却做出最幼稚的行为。
“三秒钟。”他晃了晃小拇指。
俞歆快速勾住,迫不及待印章。
他勾紧,念出幼稚的童谣:“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谁骗人谁是小狗。”
此后,俞歆不用再苦兮兮地用笔写小说,可以在键盘上敲出她喜欢的故事,存放在陈时则的电脑也很安心,不怕被人看到。
陈时则信守承诺,替她守好每一份稿子,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在悄悄的写小说,他还会做第一个读者,和她分享读后感。
没有敷衍的‘写得好’‘你真棒’,他是真的看了,就每个剧情发表看法。
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陈时则打完篮球,俞歆买好水去找他。
其他小伙伴都走了,他靠在阶梯上休息,她在高一层的阶梯坐下,把水递过去。
晚风拂过,他们静坐着眺望远方。
“阿歆,我大学打算报计算机专业。”
“好啊,吃香专业。”她对专业了解不多,也没想过自己要学什么。
“以后把你写的故事变成游戏,怎样?”陈时则一脚跨上去,在她旁边坐下,“不再是文字,而是最伟大的第九艺术。”
俞歆侧脸看去,风猎猎地吹,将他白色T恤吹鼓,帅气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汗水浸湿衣服,额头的碎发被随意往后捞一把,露出额头。
这一幕,她记了好久好久。
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久。
她也相信,他会成功。
【小鱼,我们的文案过了!】
【就连D姐也肯定了我们这一版文案。】
【后续实装和跑测我来跟进,你放心,一定不会辜负我们团队的心血!】
【还有更好的消息,深海建模已经完成了,半个月内能把二测工作全部准备好!】
【你和陈总的努力都没有被辜负!】
钱渺渺发来的消息让高度紧张的俞歆松了一口气。
俞歆准备放下手机睡一觉,孟江玉的消息发了过来。
孟江玉:【小鱼,方便见个面吗?我有话对你说。】
俞歆犹豫,觉着如今的局面不适合再见,但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想得到一个答案,便应下了邀约。
下午三点,俞歆和孟江玉约在大学城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特意没选小区附近和科技园区。
俞歆早几分钟到,择了阳光洒进来刚好的窗边坐下。
闷在屋里久了,走出来,明媚的阳光也把发了霉的心晒一晒,放松许多。
门口的欢迎光临响起,孟江玉出现,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没了平日里的精致。
点完单,孟江玉也不拐弯抹角,直说:“这次的事怪我,上次胡锦胥威胁不见面聊离婚,就把我们新开发的项目毁了,我抱着侥幸的心理答应和他见面,他想分走我在鲸鱼的股份,我没答应,股份交给他怎么可能,鲸鱼是陈时则和周劲的心血,他不配染指。我们吵了一架,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他的脏手段这么多。”
她双手摁在额角,无力地嗤笑一声:“过去你们被我连累,现在又害得你们被我连累。”
俞歆双手捧着马克杯,拇指死死抵在挂耳,指尖紧绷发白。
他们的过去,很难两句话说清楚。
孟江玉在陈时则最缺美术人员的时候加入了工作室,和他从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做起。
最难的时候发不出工资,大家为了生计,有人离开,有新人来,只有她,没有怨言一直力挺陈时则,无条件信任。
后来因为任务重,急需美工,胡锦胥也加入了进来。
游戏做好后,他们拉到了第一笔投资,那会儿孟江玉和胡锦胥感情已经破裂,谈好和平分手,但他为了分一杯羹,要求孟江玉把她在工作室的所有股份全部给他,虽然她持股并不多,百分之三都不到,但她并不想让利分毫,谈不妥的两人闹到了法院。
就在和投资公司签署合同之前,胡锦胥偷走了所有的资料,卖给了一家大型游戏公司,他们仿造做了一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六十的游戏,火速上市,所有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如今,事故重演。
“这次深海线的大纲,我真的不知道他从哪弄到的。”孟江玉已经为此头疼了三天,过去三年的离婚官司全是律师出面,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努力回想那晚见面的所有细节,他们就在玄关,连客厅都没进到,怎么可能弄到资料。
再有,公司的防火墙是陈时则重金聘请网络安全专家加强过,顶尖技术的黑客都不一定能过完三关,如果强势进入,内部的安全警报会第一时间拉响,他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江玉姐,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没有办法替陈时则说任何话。”
俞歆明白孟江玉找她的用意,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公事公办,就不谈我和他的感情了。”
孟江玉一脸愧疚:“我会给所有人一个说法,等二测结束我会辞掉在鲸鱼科技的所有职务,股份会全部交还陈时则。”
当初陈时则独自创业,为了多拿到开发资金,给董事让利不少,导致这两年是决策受制于公司高层,每次为了达到目标,总要斡旋一番,她的离开再加上新一轮融资,陈时则就不会再被股东会制衡。
“我走后情况会变好,还有周劲的支持,以后公司就能他说了算了。”孟江玉也受够了勾心斗角,“希望这样做,我的罪恶感能少一些。”
“你……有其他打算吗?”俞歆意外,最难的时候孟江玉都没走,这会儿却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
“出国。”孟江玉说,“我也该去做年轻时最想做的事了——带着画板走遍世界。”
重要的是,过去的婚姻必须有个结果,已经给她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带去伤害。
在没有处理好之前,她都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孟江玉该说的都说了,起身去结账。
“江玉姐,走的时候,我去送你。”俞歆很难不因为胡锦胥不迁怒孟江玉,可也念着曾经的旧情,最难的时候是她力挺陈时则,两人和家里断了联系,也是她像大姐姐一样照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