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老婆,日益昏头_梨昭【完结】(4)

  “阿霖还没出来呢?”

  “他在跟朋友打篮球,应该快了。”

  阿丰看了眼腕表,若有所思:“下次他再打球的话你不用特意等他,他打起球来不管时间的,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接他都来得及。”

  虞礼乖乖点头应了,却没真把这话放在心上,自觉将自己代入“外人”的身份,下意识想少给人家添麻烦。

  夕阳已沉,阿丰打开车顶灯,昏暗的空间明亮起来。

  干等也挺无聊的,虞礼索性将书包垫在腿上,再拿出今天的作业翻开。

  原主的成绩并不差,虽然之前在原世界虞礼因病休学了一年,现在却发现跟上当前的学习进度并不吃力,反而意外得心应手。

  但也就写了一小会儿,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接收了太多消息,精神已经太累,虞礼只觉得困意越来越浓,最后实在忍不住,书包搂抱在怀里、脑袋抵着车窗,打算稍微眯个一小会儿。

  后来是被另一侧后座车门拉开的动静惊醒的。

  虞礼惊了一瞬,睁眼的同时下意识循声扭头。

  江霖刚打开车门就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懵懂,她刚睡醒的样子看上去也完全不设防,一缕碎发随意乱在额角。

  江霖莫名愣了片刻,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坐进车里后,就听阿丰搭着方向盘佯装抱怨:“太慢了阿霖,礼礼等你都等得睡着了。”

  早就让她先回去了。江霖在心里这么说。

  不知为何临到嘴边,却只不冷不热地吐了个“哦”字。

  阿丰调整着座椅靠背,随口道:“我记得十来分钟前发消息问你,你当时就说已经出来了啊。”

  这话没得到回应,阿丰也不甚在意。

  车子已经启动了,待匀速之后,江霖稍稍侧目,见身边女生正低头慢吞吞地揉眼角。

  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搭在包上没动。

  又想起不久前夏涟漪发来的那条消息,江霖无端感到心气不顺,插在口袋里的拳头紧了紧,犹豫到最后还是伸了出来。

  一起被拿出来的还有口袋里的东西。

  虞礼刚从困倦的状态中缓过来一点,视野里突然多了只手。

  对方倒是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但留下了什么在她书包上。

  ……药膏?

  虞礼愣愣地拿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转头去看某人。

  “江霖?”

  江霖本来已经故意扭头看向自己这边的车窗了,听到身旁脆生生的一句喊,登时不耐烦地“啧”了声。

  啧完之后却还是把头转了回来,不爽道:“干嘛,不认识字啊。”

  虽然听着语气不好,虞礼却不觉得他凶。

  她反而微微弯起眼,本就刚睡醒,声线更显几分无意识的绵软:“谢谢你。”

  这管药膏未开封过,想来在学校里也只有校医室能买到。所以刚才多出来那十多分钟,是他特意绕去医务室了一趟吗。

  虞礼垂下眼帘,看着握在手里这管药膏,忽然觉得江霖人也不坏。

  哦不对…她后知后觉,江霖是男主,本来就不是坏人,只是她自己从穿过来后就下意识代入原主的下场,这才对男主有一些偏见。

  江霖动了下嘴,却见女生没再说多余的话,甚至不再看自己,收好药膏后便一直恬静地坐着,在认真思考什么似的,不打扰也不影响任何人。

  他仿佛一下哽住,原本想说的话也在喉间消弭。

  安安静静的这不是挺可爱的么。

  可爱……

  江霖放空想着,刚意识到自己竟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双眼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

  ……等会儿!突然想什么呢??

  -

  江诚栩和乔霜夫妻俩算是非常典型的工作狂,不论公司已经开到多大,一颗不知疲倦的心永远都优先扑在事业上。

  江总夫妇平日里鲜少回家,从前如此,而今家里多了个小姑娘,对他们来说好像也没多大影响。

  因而这个家里感觉区别最大的大概还是江霖。

  比如一直空着给他堆杂物的隔壁房间开始住人了,比如晚上吃饭时餐桌上多出了一副碗筷,再比如家里好像突然就比以前热闹了。

  江霖不喜欢虞礼。

  最开始还以为是属于自己的领地被冒犯而感到烦躁。

  但很快想通,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未婚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自由,意味着被束缚!

  那凭什么呢!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怎么想都不能理解吧。

  不管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是什么想法,总之江霖认为必须提前跟她说清楚,这种过家家似的约定根本构不成法律效力,取消婚约也只是迟早的事。即便无法立即取消,这段时间对外也绝不准公开。

  晚上他是抱着这样坚决去敲的隔壁房门。

  结果在门口等了半天,没动静,才意识到虞礼似乎并不在房间里。

  江霖疑惑她这么晚了能去哪儿,下楼时听到厨房那边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江家的别墅虽然大,佣人却不多,除了日常会来打扫卫生的两位以外,常住的也就只有司机阿丰、以及兼顾管家职责的柳婶了。

  何况阿丰一年下来进厨房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清。

  答案毋庸置疑,江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标明确地准备朝厨房方向去。

  赶紧找她说清楚,干脆利落地说清楚,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但才刚走没两步,一直在找的人突然从厨房出来了。

  虞礼走得似乎有点急,低着头,披散的长发挡去她半张脸,江霖开始没看清她的表情,只张口喊了她一声。

  “喂!”

  面前女生应声抬起头。

  她通红的双眼闪烁着晶莹泪花。

  江霖一瞬间只感到错愕。

  哭、哭了?

  虽然…虽然他本来就做好了她肯定会哭的心理准备,但那也应该是在他把话说完之后啊!

  这都还没说一句重话呢怎么就先哭了?!

  许是虞礼的眼泪来得太突然,江霖原本准备好的节奏霎时就被打乱,他对眼下的现状感到无措,甚至下意识想去兜里摸纸巾。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一身家居服,兜里兜外一样干净。

  女生的眼泪似乎还没止住,纤长的睫羽全然被打湿,整个人仿佛有种易碎品般的脆弱感。

  同时还要扯着细弱的嗓子,怯怯般问他:“有什么事吗?”

  “……”江霖内心忽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罪恶感,同时觉得自己还要继续的话就真有点不是东西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啊!

  他掏兜掏了个寂寞,索性一把将虞礼推进走道处的卫生间。

  本来就是打算进来这里的虞礼有点懵。

  江霖自己倒是没进去,只在门口凶巴巴道:“哭什么啊,被柳婶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虞礼更莫名其妙了。

  她就是刚被柳婶从厨房推出来洗脸的啊,因为帮忙切小葱而被辣到眼睛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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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昏头

  3.

  准备好的台词到底是没能说出口,江霖晚上和谢楚羿范弛打游戏的时候,忍不住跟他们吐槽起自己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所谓未婚妻,说她简直就是个哭包,动不动就掉眼泪,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几家在生意上便一直有往来,三个人又几乎是从小一块长大,江霖凭空多出了个未婚妻这件事,旁人或许不太了解,谢楚羿他们却都是知道实情的。

  范弛在语音里揶揄:“哎呦,得了吧。”

  要真想说怎么可能连句话都说不了。

  范弛跟他俩没在一个班,今天甚至都没机会见过虞礼,逮着机会便好奇地向他们打听,问人到底怎么样?

  想到白天虞礼几乎长在江霖身上的视线,谢楚羿毫不犹豫地评价:“黏人,相当黏人,而且只黏阿霖,对其他人就爱答不理的。”

  黏人且双标是吧。范弛咂了下嘴,饶有兴趣地开始采访:“那么请问被黏了一天的少爷有什么感想?”

  江霖没说话,谢楚羿倒是大笑,跟代表发言人似的:“他都快烦死了!”

  说实话虽然江霖身上少爷毛病不少,但脾气却是不算差的。刚认识没多久就能让他这么烦的,范弛感觉虞礼还是头一个。

  “可怜我阿霖,”范弛故意换上沉痛的声线,“原本放纵不羁爱自由的一生就这么截止在了十六岁。”

  “……我是命不久矣了是吧。”江霖利落地在游戏里干掉一个敌人,终于开了金口。

  “有了婚约的男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有病啊。”江霖面无表情地骂他,依旧在游戏里一心二用,单枪匹马迅速解决掉一支小队的敌人后,这才低声补了半句,“……这种婚约鬼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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