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堂妹换亲后_二三意【完结】(201)

  “大概是那个时候。”

  “你婆婆和香儿呢,跟你们一起过去么?”

  “一起去,单独把他们两个留下来,谁也不放心。”

  陈婉清意有所指,许素英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母女俩同时想到陈婉月和货郎。

  谁能想到呢,两人一个比一个疯狂,竟然还真想通过走捷径,谋求一个好姻缘。

  这也就是清儿和璟哥儿机敏,若放任货郎和香儿多接触几次,难保香儿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被花言巧语的货郎蒙骗。

  真找个那样的女婿,全家人都能被膈应死。

  娘俩又同时想到了陈婉月的下场。

  她现在被关在县城牢狱中,“但是,很开就要被转移到府城去。”

  整个兴怀府被判了流刑的犯人,都要转移到府城,等秋后一道从府城出发,前往各个流放地。

  “你祖父看着更糊涂了。啧,脸面丢大了,被气的狠了,如今连烧饼都不卖了,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跟哥活死人差不多。”

  老太太也气

  即便她一口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李氏早就和我儿和离了,她做的蠢事和我家没关系”,但究竟有没有关系,谁不知道?

  真要是没关系,老太太也不至于那么气,甚至有中风的迹象。

  “她看起来老了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上年十月登门来家里和我商谈换亲的事儿,我不同意,她还想跳起来打我。那时候的身子骨多健壮啊,那像现在,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许素英说的这些事情,陈婉清还真不知道。

  别看她就嫁在赵家村,但对于老宅和三房那些人,她是真膈应。

  且赵璟与老宅众人有旧怨在,她不登门探望也说的过去,陈婉清便等闲不往老宅去。而老宅众人,甚至是陈家和赵家族人,也从不为此说她不孝,好似她这么做才正常。

  “今天没看见你三叔,不知道又去那里了。问你祖母,她阴着张脸也不说话。”

  许素英想知道陈林去了那里,不是对他的行踪好奇,而是担心他作奸犯科,影响德安以后参加科举。

  如今的科举管束算比较严格,只要三代以内有作奸犯科者,学子连报名科举都不能报。

  这也幸好如今的律法都认为,姑娘家一旦出嫁,就是男方家的人,不然,陈婉月入狱,还要牵累上德安。

  说起这件事,许素英一肚子怨气。

  “不指望他们帮什么忙,能别添乱就好。德安出息了他们也沾光,他们最好给我规矩些,别做出妨碍德安的事儿,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爹脱离陈家,改成我的姓。”

  陈婉清:“……”

  她娘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语,她都习惯了。只是让他爹换个姓氏而已,又不是让她爹换个性别,这是小事儿,不稀奇。

  许素英又说起礼安,“可怜见的,瘦成一把骨头了。最有良心的往往受伤害越大,礼安但凡白眼狼一些,也不至于如此难堪……”

  娘俩说了几句闲话,两边的族人都祭拜完了,他们结伴往回走。

  这次却说不成小话了,大家聚在一起说起晚上放河灯的事儿,一个个兴致高昂。

  到了岔路口,两家人分开。

  陈婉清跟着赵璟往回走时,特意往陈家族人里寻了寻礼安。

  其实很好寻,始终低垂着脑袋,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少年,就是礼安。

  他还不到弱冠之年,可头发上竟然有了银丝。这个发现,让陈婉清的心陡然一惊。

  德安注意到陈婉清的目光,也往礼安头上看去,这一看之下,德安也有些惊愕。

  他一把搂住礼安的肩膀,哥俩好的往一边去,不知道说什么小话。

  赵璟牵住陈婉清的手,“阿姐,留心看路。”

  “我看着呢。”

  “阿姐担心礼安?”

  陈婉清闻言,微微贴近赵璟,小声和他说,“礼安太可怜了,经此变故,像是凭白老了好几岁。他现在又瘦又单薄,在德安面前像个弟弟。”

  可明明礼安比德安还大一些,他该是兄长。

  “阿姐别管他了,时间久了,总能走出来的。”

  “我没想管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他。就是觉得放任他继续消沉下去,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说到底,阿姐还是想管他。”

  “……看看吧,我抽空与他聊两句,看能不能帮他一把。咱们不是要去府城么,我琢磨着,不行就把他带过去,到时候让他帮我看摊子也好,或是送他去学些本事也罢,总归先带他离开这里,给他个成长的时间。”

  此时,不止陈婉清与赵璟在说礼安的前程,德安也和礼安说这件事。

  “祖父年纪大了,三叔指望不上,这个家以后还要你来扛。可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照顾好这个家?”

  礼安眼圈一红,嘴唇嗫嚅的发不出声音。

  “你别为外边的事情所扰,外边那些人,你想管也管不住,不如管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礼安颓丧的问,“我的日子还好的起来么?我最近连门都不敢出,就是在睡梦里,都梦到别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娼.妇的儿子,是杀人犯的弟弟。我有这样两个至亲,日子还怎么好的起来?”

  “别这么消沉么,路总是人走出来的。你要是觉得无颜见人,在清水县过不下去,你看你要不要和我去府城?府城没人认识你,到时候我托友人在府城给你找个活,以后你就留在府城,你看这样行不行?”

  礼安沉默的听着,许久都没有表态,直到德安催促,他才迟疑的说,“我想一想吧,我不想落荒而逃……”

  可不落荒而逃,他又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路在那里,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德安拍了礼安一下,轻轻叹息一声,搂住他的肩膀,跟上了前边的队伍。

  回县城时,德安将他做的事情,和父母说了说。

  “我想让他离开清水县去府城,可礼安打不定主意。他自来就是如此,胆子小,什么都不敢尝试,只愿意在自己的舒适圈生活。”

  可舒适圈不舒服了,变的水深火热了,他却连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也是让人又气又恨。

  “好了,别操心他了。路给他摆出来了,咱们的心意到了就成。他要是愿意离开,你就带他走,要是不愿意,就听天由命。”

  一家子都做好了礼安会留下的准备,礼安也确实准备留下。

  但不是他们以为的留下。

  当天晚上,十里八村的人,结伴一起往县城郊外的小河边放河灯。

  民间都认为,上元是人节,中元是鬼节,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所以上元张灯在陆地,中元放河灯就要在水里。

  河灯也叫荷花灯,是用木头、纸张和荷叶,制成荷花的形状。中间点上灯盏和蜡烛,有的还在灯上写明亡人的名讳,放入水中,任其漂流。

  “七月半”之夜,放河灯的人多,看河灯的人更多,夜色中荧光点点,煞是好看。

  如果一盏河灯在河中沉没,那就是一个亡魂已经投胎转世,如果灯漂的很远,或者靠近河岸,就表明亡魂已经到达彼岸极乐世界。

  每年都有成千上万人来河边放河灯,许素英就是其中一员。

  她每年都会亲自做一盏河灯,上边什么都不写,然后放在河水里,不知道是在纪念谁。

  赵璟也会陪伴赵娘子前来,有时候赵娘子身子不适,他就自己来。

  这次因为天气格外沉闷的缘故,担心会下雨,赵娘子和香儿就留在了家中,陈婉清陪赵璟一道出门。

  他们在河边碰到了许素英、陈松和德安,几人说了没一会儿话,礼安木呆呆的捧着一个河灯,寻了过来。

  看见他,几人都讶异了一瞬。

  “礼安,你怎么来了?你替谁放河灯,你祖母不是不信这个么?”

  老太太不信什么河灯不河灯,老宅也没有放河灯的传统。换老太太一句话,早年死在逃荒路上的人多了去了,要是给他们每人制一盏河灯,怕是整个河面都装不下。

  河灯被挤出来,那是咋地,人没投胎也没到达极乐世界,他们升天了么?

  老太太肚子里有很多歪理,她总能寻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驳斥别人。这也造成了她一家独大,在老宅称王称霸几十年……

  不说老太太,只说礼安孤零零的捧着一盏荷花灯出现在这里,场面太过诡异。

  老宅众人不信放灯这一说,礼安的至亲又没有丧命,他出现在这里岂不奇怪?

  众人看过去,礼安垂下头,迟疑片刻后,开口和众人说,“大伯、伯母,我不去府城,我就留在赵家村。但那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我,我想成亲。”

  几人面面相觑,成亲是好事儿,有什么可难为情的,怎么礼安好似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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