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雨嫌恶心，猛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逛了好几家店，梁佳雨买了两件春装，迟昭则一无所获。
梁佳雨看了直摇头：“岑述白怎么还不来买单。”
“不用他到场，我能直接刷。”
梁佳雨“哦~”了一声：“算他识相。”
真是说不得，刚说起岑述白，他的新闻就被推送到梁佳雨手机里。
新闻标题：J.C Home老板否认与超模Paisley的恋情。
梁佳雨这才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
今天是迟昭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晚上还跟梁佳雨约了吃饭，是岑述白第一次以迟昭男朋友的身份跟她的朋友的吃饭。
岑述白打算提前下班的，临出发前，办公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周云走在那人前面，推开门，脸上很是为难：“老板，纪总到了。”
“知道了。”
岑述白把笔放好，桌面的东西都收拾规整。
纪明哲大摇大摆进来，自觉地在会客区落座。
他双手放在沙发扶手，右手一下一下地缓慢敲击着皮面。
见岑述白完全不理会他，他嘴角一沉：“这是要出去？”
岑述白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纪总有事就直接说，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假客套。”
纪明哲知道他这个儿子跟他不对付，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他缓和了语气：“过年让你回家吃年夜饭，你倒好，又回伦敦去了。”
岑述白丝毫不买账：“年夜饭可不是哪儿都能吃的，在自己家吃的才算。”
岑述白油盐不进，纪明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年夜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霍黎那个前女友在一起厮混。”
他下颌骤然绷紧，眼皮懒懒一掀，如冰锥的眼神钉在纪明哲那张伪善的脸上：“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纪明哲嗤笑一声，叹了叹气，随即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没关系，你还小，多谈谈也没什么。”
“纪明哲！”
“我是你爸！”
虚伪的面具一戳就破。
纪明哲懒得再装什么慈父，脸上浮起玩味的笑：“霍黎那前女友不是省油的灯，你跟那模特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不得一哭二闹。”
岑述白笑着摇头。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纪明哲语凝，只得咬紧牙关。
他故意放出岑述白出入超模Paisley豪宅的视频，给岑述白制造了不少麻烦，他以为岑述白会去找他算账或者理论一番。
谁知岑述白这么沉得住气，连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纪明哲今天这一趟，无非是来挑衅的。
岑述白非常清楚这一点。
不过纪明哲既然来了，他自然也要出口恶气的。
“纪明哲，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真不怕被别人笑话？”
“也是，毕竟您纪总的家事，已经够你在京州企业家圈子里转着圈的丢人了，也不差这点小事了。”
“岑述白！”
纪明哲气得只咳嗽。
岑述白视而不见，利落穿上外套：“纪总可以再坐会儿，我去找女朋友吃饭，就不陪您了。”
去停车场取了车，岑述白想了想，就算迟昭不在意，就算所谓的谣言破绽百出，他还是得摆明态度。
于是，有了那条推送给梁佳雨的新闻。
*
因为岑述白的良好表现，梁佳雨并未真的“拷问”他，反倒是就“静山工作室怎么打开局面”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一顿饭下来，新一年的工作规划清晰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岑述白才有时间问及迟昭看心理医生的事情。
迟昭据实以答：“就是聊了聊天，问了我发病的原因。”
“医生有说怎么治疗吗？”
医生其实说了挺多的，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心病还须心药医。
当然保持心情舒畅也很重要。
“我跟医生说了我们在英国农场的经历，她说，因为我的情况不算严重，脱敏法其实是不错的方法，她也建议我可以多跟大自然亲近。”
岑述白握住她的手：“那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爬山，去徒步。”
“好呀。”
迟昭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脸：“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岑述白扭头对她笑笑：“怎么这么问？”
“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你有心事。”
岑述白心里因为纪明哲起的那点儿不安的小小褶皱，被她温柔地抚平。
“纪明哲下午来找我了。”
迟昭收起玩笑：“怪不得，他说什么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感受到我的情绪，我受宠若惊。”
这话说得，岑述白免不了要受到迟昭的制裁。
“我平时没关心你吗？”
路口左转弯信号灯变绿，岑述白看着后视镜观察路况，跟着前方的车转弯。
他分出心思逗她：“你关心得最多的，是我的腹肌还在不在。”
“你少污蔑我。”迟昭不服气，“今天佳雨还说我太仁慈了，不该这么快让你登堂入室的。”
岑述白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奉承道：“你是做好事，收留没有家的小白。”
迟昭一脸惊喜：“我们真有默契，我也这么跟佳雨说的。”
岑述白猛然想起除夕那天，迟昭和梁佳雨视频时的生猛话题。
他轻咳一声：“也别什么都说。”
迟昭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我们小白害羞了。”
*
假期的第三天，岑述白出差了，梁佳雨也不在京州。
迟昭在家闲得无聊，驱车去了工作室，没想到林灵也在。
出差半个月，她们都有5天的假期。
迟昭悄悄走到林灵身后准备吓她，结果她早就察觉到迟昭的到来，在迟昭的手快要搭上她的肩时，突然出口：“你确实要干这么幼稚的事？”
她这一出声反倒把迟昭吓一跳。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你在家也无聊？”
“梁总不是推了个新活儿过来？”
林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执着的叫梁佳雨梁总，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其实迟昭也是因为这个来的，但她是老板，少休息两天没事。
“那也不急。”
林灵一脸生无可恋：“家里唠叨得厉害，不如来上班。”
迟昭八卦地竖起小耳朵：“催婚？”
“嗯。”
迟昭耸耸肩，她虽然没有切身体会过，但从林灵的表情来看，确实挺窒息。
“年都过完了怎么还催？”
林灵暗叹一口气：“从未停止。”
林灵比迟昭大几岁，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去年因为母亲突然生了一次大病，她决定回国发展。
以前女儿在国外，想个万里又有时差，对女儿的安全更为重视，所以催婚的频率不高，尚且能应付。
回国之后，同住一个屋檐下，一个难拧开的调料瓶，一声咳嗽，都会引发催婚的话题，简直无处不在。
林灵苦中作乐地开玩笑：“我妈写作文肯定不会跑题，再无关紧要的话题她都能往催婚上扯。”
迟昭很少见到林灵这么没有精气神儿的一面。
迟昭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林灵见她好像有话想说，眼神示意她直说。
迟昭嘿嘿一笑：“虽然有点不道德啊，不过林老师愿意跟我一起出差吗？”
“去琼州？”
“嗯。”
新客户在琼州，反正都是要跟客户当面沟通的，不如提前两天去。
琼州靠海，风景很不错，海鲜也很有名，去玩两天也好。
林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眼肉眼可见的舒展了不少。
“什么时候走？”
“都行。”
林灵点开订票系统，输入目的地：“下午2点半有趟航班。”
她把椅子转过来看向迟昭。
催婚的压力这么大吗？
迟昭感叹于她的行动力：“妥。”
岑述白晚上给迟昭打视频的时候，她跟林灵正在一家大排档吃海鲜，香辣的和清蒸的各点了一份。
迟昭在榕溪镇待了两年，爱上了吃辣，她带着一次性手套剥虾，好不容易才腾出手来把视频挂断。
林灵口味清淡，几乎不怎么碰辣的。
迟昭的手机粘上一点辣油，她抽了一张纸擦掉。
“怎么不接？”
迟昭继续跟皮皮虾作斗争：“回酒店再打回去。”
可今天的岑述白一点儿也不识相，视频不接，又改换打电话。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迟昭，她嘟囔一声，还是接了。
“干嘛呀，我在吃饭呢！”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瞬。
“你在家吗？”
“没呢，跟同事在外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