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迟昭真的累了。
“你走吧。”
岑述白不是没有自尊心。
他耍心机装可怜,什么招都用上了,也只是短暂的得到了她的垂怜。
交付身体很容易,交心却很难
她有心结,他有不甘,针锋相对时,总免不了两败俱伤。
岑述白换好衣服,迟昭还在原地发呆。
她就那么愣在那儿,两眼放空。
岑述白又心疼,又不想腆着脸再去碰壁。
他再三犹豫,还是在临走前问她:“迟昭,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
林南完成霍黎交代的事情,在一间商务会所见到刚谈完事的霍黎。
“都送过去了?”
林南如实回答:“迟小姐只选了一套,其他都没要。”
“随她吧。她本来就不喜欢那些东西。”
霍黎摆弄着茶具,见林南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我在迟小姐家见到了一个男人。”
霍黎泡茶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再开口时,他言辞里有些轻慢:“纪明哲那个刚回国的儿子?”
“您知道是他?”
霍黎沉默。
他也不想知道。
迟昭生日那天,梁佳雨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混乱的画面刺得霍黎眼睛疼。
他犹记得,视频结束时,有人问迟昭跟岑述白是不是情侣,迟昭说了不是。
这就够了。
林南来前做了些准备。
“老板,其实岑述白并不是刚回国。他回京州之前,在榕溪镇待了半年。”
“之前迟小姐托梁小姐办理入学手续的那个小女孩,是岑述白班上的孩子。”
“是吗?”霍黎将一只茶杯放在指尖把玩,满不在意,“他们还真是有缘啊。”
*
今年的慈善晚会定在这一年的岁尾。
霍黎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见迟昭时的样子。
那一年的迟昭才22岁,却早已在摄影圈打响了名号。
那年她不仅连获2个国际摄影大奖,事后还将那一年的奖金捐赠,用于环境和野生动物保护,收获了不少好评。
年底,她受邀参加当年的慈善晚会。
晚会向来是争奇斗艳的舞台。
红毯、宴会,更是兵家必争之地,不管是艺人、演艺公司还是商界代表,无一不是盛装出席。
只有迟昭,白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脸上一点妆都没有,颧骨上甚至还有被风雪侵袭的痕迹。
她选了一份甜点,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跟人搭话。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位自称资产过亿的李总跑去搭讪,言辞间非要迟昭喝酒,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迟昭自是不理,拂袖离开,却被那人无理缠住。
彼时的霍黎,已经是凯悦集团的掌舵人,背后还有霍家,风头正盛。
他不露声色地将迟昭护在身后,举杯向那位中年男子:“李总,小姑娘不喝,咱就不要勉强了。我敬你一杯。”
迟昭淡淡瞥了霍黎一眼,丢下一句“谢谢”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后来霍黎在一个展览遇到迟昭。
她脸上的酡红已经好了,穿着一身冲锋衣,在展馆里十分格格不入。
他问她既然这么不喜欢晚宴,为什么还要去。
“主办方的老师说,让我去讲几个拍摄时遇到的小故事,那帮大佬们就会非常愿意掏钱做公益。”
这个答案倒是在霍黎的意料之外。
“那你那天讲了几个故事?”
迟昭摇摇头,现在想起来还很遗憾呢。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准备,被那个什么李总给搅和了,没讲成。”
“不如讲给我听听?”
迟昭眼里闪过一缕精光,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跟看冤大头似的盯着霍黎:“好呀,我看你也蛮有钱的。”
霍黎轻笑:“何以见得?”
“因为那个李总很怕你。”
那年迟昭22岁。
后来25岁的迟昭亲历了一场事故,切身体会到人的一生脆弱而短暂。
她幡然醒悟,没必要把时间耗在一个等不到结果的人身上。
刚过28岁生日的迟昭,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迟昭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那儿。
霍黎的电话打来时,她刚和林灵商量完津南客户的方案。
她捞起椅背上的外套,跟林灵交代了两句,径直下楼去。
林灵看了眼窗外:“还下着雪呢,他到了你再下去呗。”
“不行。”
如今的关系不同于往日,她不能让霍黎等。
让迟昭没想到的是,霍黎竟然已经到了。
见她出来,他从车上下来接她,替她开了车门。
“不用这么着急。”
霍黎有些反常。
上车后,司机笑盈盈地回头跟迟昭打招呼:“好久不见迟小姐。”
“好久不见。”迟昭回以微笑,“礼服还在家里,可能得回去取一下。”
司机跟迟昭也是老熟人了:“还是嘉祥路78号?”
“是的。”
霍黎上车后一直沉默。
2年多时间过去,他身边的人都还对迟昭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唯独迟昭变了。
“直接去造型工作室。”
对于霍黎的安排,迟昭无权置喙,默默听他的安排。
“那我家里的那套,我另外找个时间还回去吧。”
“随你。”
他在生气。
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可这些已经与她无关了。
到了工作室,服务迟昭的还是那位相熟的造型师Kyra。
Kyra提前准备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迟小姐,您先挑。”
“你知道我对这些没什么想法的,Kyra,你帮我选吧。”
Kyra作为资深造型师,从霍黎迟昭两人进来时,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保险起见,她去问霍黎的意见:“霍总?”
霍黎只简单三个字:“听她的。”
晚会照例会有红毯环节。
迟昭从车减速的时候就开始做心理准备,大冬天走红毯这事真不是人干的。
车里尚且有暖气和毯子,室外全无遮挡。
她紧攥着拳,似乎这样能减缓温度的流失。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寒风呼呼往里灌。
迟昭深吸一口气,把绒毯掀开。
霍黎却没动,默默把毯子帮她盖了回来,握住她的手。
“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去。”
“没有不喜欢。”迟昭把手抽回,微笑,“走吧。”
从红毯到后台休息室,迟昭努力扮演着一个美丽的、沉默的花瓶。
一切探究的目光和好奇的打探,都交给霍黎去应对。
霍黎刚应付完一个时尚杂志总监关于两个人关系的好奇,半拥着迟昭进了休息室。
林南和Kyra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
霍黎的脸色谈不上好看:“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第34章
◎你对我有愧疚◎
休息室只剩下迟昭和霍黎。
霍黎何曾受过这样的冷待。
也只有迟昭敢这么驳他的面子。
霍黎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松了松领带,在迟昭面前蹲下。
他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抚触:“昭昭,你已经下定决定要跟我划清界限了是吗?”
霍黎对她一向有耐心。
“其实,2年半前,我们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划清界限了。”
“这次,是感谢你帮杨小满办理入学。”
霍黎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视线落在她手上。
“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话是在问她,更是在责怪自己。
迟昭扶霍黎起来。
“你做得很好,你只是不爱我。”
霍黎眼里浮现出困惑,眉间微蹙:“迟昭,我们在一起3年。”
不爱怎么可能在一起3年。
到了这地步,迟昭也没打算保留。
当年谈分手的时候还比较年轻,迟昭说了太多气话。
如今2年半过去,她成长了,也沉稳了很多。
她真心期待过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想要的感情。
她等了3年,他都没有跨出那一步。
“霍黎,我们的开始就是不纯粹的。”
霍黎抬眼看她,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在展馆的第二次见面,我们聊得很开心。或者说,我单方面觉得很开心。”
迟昭带着浅浅的笑,陷入回忆里。
“我以为我遇到了爱情。但我知道那只是你给当时的我编织的一个梦。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子,是你对抗家里的工具。”
“我一开始就知道。”
霍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迟昭注意到了,主动拉住他,双手并用,拆解掉他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