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翠芝,看我怎么收拾她!
郑国栋气呼呼地回了办公室:“钱翠芝呢,哪去了?”
计划科的人看到郑国栋面色不善,都不敢搭腔,只有一个人弓着身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郑国栋面前道:“郑科长,钱翠芝去仓库了。”
这人叫马全,人如其名,最会溜须拍马,也是郑国栋面前的第一狗腿。
郑国栋眉头轻轻一皱:“今天什么情况?怎么又去仓库了?你们不是轮流盘货吗?”
计划科一共有好几个仓库管理员,按道理来说几个管理员都要去仓库轮流盘货。
去盘货又累又脏,哪有坐办公室舒服,所以大家都一致认为去仓库盘货是一个苦差事。
其他的管理员见钱翠芝老实,干活又认真,所以总会把这种苦差事甩给钱翠芝。
钱翠芝也不计较,上面的领导反正只看结果,对于下面这种偷懒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想到郑国栋今天却率先发难,问起了这件事。
郑国栋眼睛里充满怒火,马全心里一咯噔,赶紧说道:“郑科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得问问其他的仓库管理员。”
马全说话间冲着办公室吆喝了一声:“小李,小杜你们过来一下,科长有事要问你们。”
两个仓库管理员战战兢兢地从工位上走过来。
郑国栋没好气道:“今天轮到谁理货了,怎么天天都是钱翠芝,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两个仓库管理员俱是一抖,其中一个人瘦高瘦高的带着一副眼镜,眼镜片儿很厚,看着很木木呆呆的样子。
这人就是马全口里的小杜,小杜挠了挠头道:“郑科长,是钱翠芝她申请要去仓库理货的,所以我们就……”
他旁边的小李也连忙点头:“是的,郑科长,就是钱翠芝,她说她乐意去仓库理货,不是我们不想去啊。”
郑国栋哪里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弯弯绕绕,他哼了一声:“人家钱翠之攀上了高枝,以后可是要管进口订单的人。你们这些个小虾米,还敢偷懒耍滑,以后谁该去该谁去理货就去仓库理货,别给我来这一套!”
郑国栋气不过见到谁都要开骂,这两个没用的东西,睁着四只眼就敢糊弄他!
都是一些吃里扒外的叛徒!郑国栋气急了无差别攻击,也无差别憎恨所有人。
两个仓库管理员面面相觑,平时也没事啊,今天郑科长这是吃了木仓药了。
还有那个钱翠芝,攀的什么高枝?不也还只是一个仓库管理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该不会是她告了黑状吧?那也不可能,要告状早就告了,都这么几年了,也没见钱翠芝多说过一嘴呀。
两个仓库管理员觉得很委屈,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被突然骂了一顿,最后两人只能归结于郑国栋今天心情不好,拿他们撒气。
郑国栋发了一通脾气直奔仓库。
在仓库郑国栋找到钱翠芝,钱翠芝看到郑国栋不自觉的抖了几抖,头更低了:“郑,郑科长。”
郑国栋每次看到钱翠芝这个样子就忍不住一阵厌恶。他还记得几年前钱翠芝刚来纺织厂的时候,还是一个比较水灵的姑娘,看着也挺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钱翠芝越来越不修边幅,整天灰头土脸,哪里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儿的样子。
尤其是钱翠芝跟他说话的时候,那副神态就好像他要把钱翠芝给吃了似的,无端引人讨厌。
现在又是这副样子,郑国栋本来就在气头上,此刻也没有压抑脾气,直接质问道:“你怎么回事?你和林乔有什么关系?”
钱翠芝闻言慌乱地摇了摇头:“郑,郑科长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和林组长没有关系。”
郑国栋冷哼一声:“没有关系?你别以为我好糊弄,如果没有关系,林乔怎么可能让你管原料调拨的事,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清楚!”
第46章
非常规手段
钱翠芝紧皱着眉毛, 慌乱地摆了摆手:“郑科长,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真不知道, 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林乔, 也只是在纺织厂和她打过几次照面,也没说过几句话。”
“现在这些事情都是上面安排的,我也是听指挥, 根本就不清楚为什么会指派我。”
郑国栋眼睛微眯, 严厉道:“别给我打马虎眼, 你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她会安排你干这么重要的事情?”
钱翠芝惶恐道:“郑科长, 是真的, 我和林乔没说过几句话, 我真的不知道啊。”
郑国栋紧盯着钱翠芝, 钱翠芝脸上的惊慌不是作假,郑国栋的怀疑有些打消了。
确实, 如果钱翠芝真的和林乔有什么关系, 早几年两人就搭上线了, 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郑国栋也知道钱翠芝一直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什么脏活累活都会甩给她,如果钱翠芝真的背后有关系,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但虽然郑国栋这么想, 但是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散,郑国栋狠狠道:“哼,别以为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把我哄了, 我就说小娘们儿心眼子多得很, 你现在去跟林乔说, 你不愿意干!你干不了!”
面对郑国栋的质问,钱翠芝有些慌乱:“可是,可是,这是刘书记安排的事情,我不敢。”
郑国栋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敢得很!处处给老子唱反调!”
不过这次的事确实通过了刘保军的同意,甚至刘保军还警告过郑国栋让他不要瞎搞,但郑国栋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
“那林乔让你做事情的时候,你就说你忙着,不要太配合,这个很简单,不用我多说,你也做得来吧。”
郑国栋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钱翠芝摆烂。
钱翠芝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我只会好好做事。”
郑国栋气的不行:“你好好做事!我看你压根儿就不怕!”
“我告诉你,你虽然现在暂时管出口订单的事,可是你还在我手下,你要不好好听话,你就等着!我有的是法子治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钱翠芝低着头眼底却划过一抹厌恶,她想起当初刚进厂子看到的那一幕,钱翠芝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郑国栋以为钱翠芝怕了,继续威胁到:“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好好听我的,以后在厂子里才能好过点,不然的话……”
钱翠芝抖了抖,突然想起林乔对她的嘱咐,林乔会保护她,钱翠芝突然有了有勇气。
她依旧低着头,但是声音却很坚定:“郑科长,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我会好好工作,为厂子做贡献。”
郑国栋有些气急败坏:“你个小娘皮,我说了这么久,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白白浪费我时间,你要是不听我的,你……”
郑国栋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林乔。
“钱同志,你这样想就对了,咱们都是厂里的人,肯定一心要为集体利益着想,可不能学着那些个蛇虫鼠蚁,占着位置不干活,整天做些龌龊的事情。”
郑国栋越听越不对,他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林乔:“你说谁呢?”
林乔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郑国栋一噎,气就更不顺了。
好啊,这个死丫头片子现在连演都不演了,还敢直别跟他掰腕子!
郑国栋咬牙切齿道:“林乔,我好歹是个科长,级别可比你高多了,你见到我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林乔夸张的哦了一声:“郑科长,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还没看到你,可能是这里有点太黑了吧,真不好意思呀。”
郑国栋长得有些黑,平时最讨厌别人说他黑,现在听到林乔的讽刺,郑国栋的脸上黑一阵红一阵,红黑交加,十分精彩。
他气的咬紧后槽牙:“林乔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就是这么说话的,我看你还不如大字不识的人,起码人家知道审时度势!”
林乔根本不把郑国栋的话放在心里,不咸不淡道:“郑科长,你说的这句话我确实不明白,因为毕竟我上过大学,可能有时候说话吧,需要费点功夫才能理解。”
“你要是觉得不好理解,我也不怪你,毕竟郑科长,我听说你也只是一个初中毕业,我不会嫌弃你的。”
“至于你说的审时度势,审时度势倒是一个好词儿,不过除了审时度势以外,还是要集体利益放在最前面。”
“而且在这种层面上来看,只要谁能为厂子做出贡献,谁就属于审时度势,您说是不是?”
这个小娘皮竟然敢教训老子!郑国栋脸涨的通红,啪的一声拍在一批布料上,将布料拍出一层灰。
郑国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边咳嗽一边瞪着林乔:“不要以为你现在有厂长和书记的支持,就能这么得瑟!”
“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一朝得势,尾巴就翘起来,小心翻船!”
林桥微笑道:“谢谢郑科长您的提醒,我一定会学以致用,记住您的血泪教训,好好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