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霍砚之听了林乔的话,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林小姐,您的意思是想成为我们的代工厂?只是我们对工厂的要求很高,即使您是赵叔的朋友,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降低标准。”
霍砚之虽然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但是其实很有原则,这句话可以说是侧面的拒绝,也否定了衡阳纺织二厂的能力。
林乔并不气恼,她知道霍家在全世界都有生意,这两年开始涉足纺织业,也先后开了好几个厂子。
这几个厂子都是比照着国外大厂来的,所以霍砚之对衡阳纺织二厂有这个评价,林乔也不意外。
客观来说衡阳纺织二厂目前的实力的确比不过国际大厂,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衡阳纺织二厂会裹足不前。
林乔会厚着脸皮再三的请求来见霍砚之,就是为了争取这个可能性。
林乔笑着说:“霍总,我知道您对厂子的要求很高,但是我们衡阳纺织二厂作为一个老牌的纺织厂也具备着很强的专业能力,在全国都排得上号,您只要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会做到最好。”
霍砚之对林乔的保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林小姐,不瞒您说,很多人都曾经跟我说过一样的话,都向我保证过一定会做到最好,可是最后的事实却往往不是如此。”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有了固定合作的工厂,暂时不会再考虑其他的厂子。这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了,我也不会再多花时间和精力去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一般情况下,霍砚之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是通过这几天,霍砚之已经充分了解了林乔有多么的锲而不舍,况且林乔又认识赵军,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所以霍砚之就干脆把话说绝,他的时间有限,能抽出时间安排这次会面,已经是极限。
面对霍砚之直接的拒绝,林乔依旧保持着微笑,来之前林乔就已经知道要想劝动霍砚之是很困难的事情,可是机会错过就没有了,无论再怎么困难,她总要试一试。
林乔干脆道:“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理解您的难处,我知道,我今天来找您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我这么着急是因为我们厂想要引进一批国外的设备,只是目前外汇储备有些不足,所以想跟您合作,和岛国做几单生意,增加一些外汇储备,好让我们的项目能按时启动。”
“我请求您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能达成合作,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林乔直言不讳,她的手里没有太大的筹码,只能试图用真诚打动霍砚之。只是霍砚之接下来的话可谓是毫不留情。
“林小姐,您的这些难处我并不想知道,刚才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去承担未知的风险,这也是对我公司员工的不负责任。”
“我没有任何责任也没有任何义务替您去解决这些所谓的难处,跟你聊天我很愉快,不过接下来我还有事,您先回去吧。”
刘秘书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脸变形,霍总今天和平时太不一样了。
平时的霍总就算是再有火气,也都不会说这么重的话。可是面对林小姐,霍总的每个字都像是刀一样,实在是太扎心了。
刘秘书跟着霍砚之已经工作了两三年,霍砚之在集团里有很多的外号。
最有名的外号就是霍总是名副其实的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刘秘书在此刻深表同意。
刘秘书忍不住看向林乔,这位年轻的小姐不会被霍总说哭了吧?
第30章
锲而不舍
刘秘书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这位霍总,就连秘书也全都是男性,身边也没有任何女性。
平时霍砚之也并不喜欢喝酒应酬, 没有工作的时候总是呆在家里。
同时, 霍砚之也并不喜欢花钱购物,除了有一个霍氏集团老板的名头以外,实际上过得就像苦行僧一样。
刘秘书跟了霍砚之这么久, 总觉得霍砚之就像一尊没有烟火气的菩萨。
可今天刘秘书在霍砚之身上倒是看到了一丝烟火气, 只是这丝火气烧得太大了, 他就算站在后边, 也觉得难受的不得了。
直面火气的林小姐能不能受得了哦?该不会哭鼻子吧?到底林小姐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霍总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呢。
刘秘书在心里担心了半天, 他小心地观察着林乔的脸色, 却发现林乔竟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 林乔丝毫没有觉得尴尬或者难堪,更别说是哭鼻子了。
林乔并不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 可是有求于人, 林乔只能将所有的羞耻心全部扔掉。
她现在要做成的事情, 就是说服霍砚之和衡阳纺织二厂合作, 从而赚取外汇,启动引进设备项目。
除此之外,林乔不会关心其他的任何东西, 受到打击也绝对不会自怨自艾。
况且,上辈子那么惨烈的经历林乔都经过了,现在霍砚之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林乔受得了, 也受得住。
林乔温和道:“霍总, 我知道您很忙,但请您再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是带着诚意来跟您合作的。”
“我刚才对您的保证,每一字每一句我都可以以人格担保,我们绝对会生产出让您满意的产品。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单子,我想恳请您再考虑考虑。”
霍砚之微微挑了挑眉,林乔的个人形象在霍砚之心里已经完全变成了“锲而不舍的林小姐”。
刚才的那些话,霍砚之是少见的并没有思考直接说出来的话,说完之后霍砚之还有些后悔,担心林乔会不会受得了。
只是没想到,林乔就像没听到那些话一样,这位锲而不舍的林小姐倒是比某些大老板还坚强。
霍砚之道:“林小姐,您很有毅力,只是以前我们没有合作过,所以我并不能完全的信任您。”
“我明白您需要这个单子,因为这个单子可以解您的燃眉之急,只是我们霍氏集团绝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跳板。”
“我们做的都是长期生意,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理念是相违背的,试问一个连基本共识都没有达成一致的双方,怎么能顺利合作呢?”
霍砚之很敏锐,知道林乔不会轻易放弃,找了一个让林乔无法反驳的点。
林乔想和霍氏集团合作,也只是因为现阶段她需要这个单子而已,换言之,林乔要争取的是一挑子买卖。
这的确是事实,而事实,是无论经过再多粉饰,都无法反驳的。
林乔被直指核心,也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很真诚地说:“霍总,我承认,这确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是目前我所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但是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您同情,无论是短暂的合作,还是长远的合作,我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我们都会认真的做出好产品。”
林乔语气笃定:“而且正因为我们非常需要这一单子,所以我们厂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倾尽全力的做好这个单子。”
“这一点,对于我们厂来说是劣势,但是对于霍总您来说,是优势。因为我们对这个单子的看重,所以绝对会提供最好的服务以及最好的产品。”
林乔的言外之意是,霍总,您赚到了。
霍砚之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但不是被林乔说服了,而是觉得,锲而不舍的林小姐的确有几分辩论的能力,能将劣势变成优势。
林乔将厂里的布料样品向霍砚之展示:“您看,这是我们厂里生产的布料,这些布料在华国卖得很好,据我所知,在岛国的需求量也很高。”
霍砚之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布料,随即道:“恕我直言,您的这些布料完全没有技术含量,而且很容易被替代。”
“我完全可以找其他人代工,你们又有什么优势,可以说服我和你们合作呢?”
霍砚之再次强调:“虽然您和赵叔是朋友,但是生意上的事,一码归一码,您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是您的产品并没有打动我。”
林乔斟酌道:“您刚才说的很有道理,我承认,我们现在的产品确实很容易被替代,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只是如果以后我们成功地引进了岛国的设备,我们的产品质量会提升一大截,效率也会提升一大截,那么我们在市场上就具备着更强的竞争力。”
“如果您现在和我们合作,以后我们生产出了更好的布料,以及更难以替代的布料,我们可以优先考虑跟您合作。”
林乔给霍砚之画大饼,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我们是潜力股,请毫不犹豫的投资吧。
霍砚之没想到林乔还真是总有将劣势转为优势的能力,他嘴唇微微勾起,就连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林小姐,没有您这么谈生意的,您的意思是,我只是买一个可能性,而且还要成为您厂子的原始贡献者,林小姐您未免有点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