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徐兰香也笑了起来, 衡阳格。这里面也有她的一份力量, 以后有人买这种布料, 她就可以说真好看颜色可是她调出来的。
大家越来越兴奋,用力的拍手,用力的欢呼, 整个车间里一片沸腾和喜悦。
林乔在其中也少有的有些激动,40支纱线有了,衡阳格诞生了, 这是衡阳纺织二厂焕发新生的希望。
至于怎么样让衡阳纺织二厂越来越好, 怎么样让厂里的这么多工人日子越过越好, 未来还需要探索努力,但是林乔并不害怕。
她身边有这么一群踏实肯干,朝气蓬勃的小伙伴,林乔对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新产品出来了,能不能换成钱?能不能受到市场的喜欢?还需要投入市场,等待市场的检验。
只有大家愿意真金白银的买回去,才能证明产品是不是成功了。
虽然大家对新产品都有信心,但是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毕竟虽然新布料看起来比的确良强,可是价格也贵了不少,这些布料能得到消费者的认可吗?
林乔决定先在本市试水,根据目标客户人群,林乔放弃了在供销社进行新产品发售,而是决定在第一百货大楼搞一个新布展销活动。
供销社大多还是面向农村的消费群体,这些人买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性价比,对于产品的品质并不敏感,反而对价格十分敏感。
这批衡阳格的价格远远高于普通的确良,更不要说普通的棉布了,东西再好,但是面对不需要的群体,就算再怎么吆喝也是白搭。
第一百货大楼就不一样了,它是衡阳市最大的百货大楼,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很多国外进口来的东西,来往的都是具有一定消费力的群体。
衡阳纺织二厂和百货大楼一直有合作,但是卖的都是常见的布料,并没有受到多少优待,林乔想要将衡阳格打出去,必须要争取最好的位置和排场。
林乔看中了百货商店一楼正门口或者楼梯拐角的几个位置,那是最好的展台位置也是黄金地段。
谁家的产品能摆上去,就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最新,最好,最时兴的产品。
但是这样的黄金地段必须是有一定的实力,甚至和百货大楼关系亲密的厂家才能争取到。
林乔找来了供销科的科长曹鹏:“曹科长,大好消息,我们实验室和车间联合做了一批新布料,品质非常好,也是未来咱们厂子的拳头产品。”
“咱们能不能向百货大楼提出申请,在一楼搭一个展销台?重点推广一下这批新布料?”
作为供销科的科长,曹鹏是最先感知到时代变化的人。
想当初买布还需要布票的时候,曹鹏去哪里都是大爷,无论是供销社的人,还是百货商场的人都像供神仙一样地供着他,因为只有他点头他们才有货卖。
可是短短几年,一切都变了,曹鹏从众星捧月变成了那个点头哈腰的人,市场开放了,不要布票了,民营的厂子也起来了,布料多了,甚至于有的地方厂子布料的价格比衡阳纺织二厂的布料要便宜很多。
一些供销社都已经取消了和衡阳纺织二厂的合作,就连和百货大楼的合作也是岌岌可危,还不知道能合作到什么时候呢。
曹鹏一度急的嘴角都出了燎泡,生产了那么多布料,却卖不出去,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身上。
以前曹鹏最喜欢的就是去仓库盘点库存,这么多库存马上就能换来真金白银,曹鹏就像点兵的将军一样,看谁表现好就把布料给谁,
可是现在仓库里的库存,已经变成了曹鹏的噩梦。只要听到仓库的人告诉他又多了些库存,曹鹏就一个头两个大。
生产的布料越多越卖不出去呀,曹鹏工作的艰难,几乎是利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才将布料打发出去。
现在听到林乔这么说,曹鹏第一反应就是你没事吧?争取第一百货大楼的黄金位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曹鹏道:“林组长,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衡阳纺织厂可没那么大的面子呀。”
“您说的百货大楼是咱们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人家和很多厂子都有合作,我们排不上号呀。”
林乔道:“事在人为,而且还没有尝试,怎么就知道做不成呢?”
曹鹏叹了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林组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想为新上市的布料争取好位子这也没错,但是现在不是以前了。”
“以前是计划经济,咱们厂子产的布料,百货大楼就得乖乖接着,摆哪儿他们说了不算,是咱们说的算。”
“可是现在开放了,人家讲究经济利益了。”
“百货大楼的王经理就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精明的很。”
“据我所知,最好的位置都是留给沪市产的的确良,或者是进口的布料,道理也是明摆着的,人家的东西能卖的上价,销量好。”
“咱们这地方厂子的棉布,在人家眼里就是土气,过时的代名词,顶多给你一个小角落,帮你摆一摆,随便吆喝几句就不错了。”
曹鹏眉毛皱成一团:“林组长,不是我不想争取,而是咱们得务实一点。”
“我和那个王经理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我看那,咱们也别想着争取黄金位置了,就争取一个差不多的位置,要是这样的话,也许还能谈。不然绝对会被拒绝,想都不用想。”
曹鹏说的斩钉截铁,他说这话也是通过实践得到的结论,和那个王经理打交道,曹鹏这两年没少碰钉子,也最清楚情况。
林组长心大得很,还黄金位置,一开口肯定被顶回去,他可不敢想,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惹得一身骚。
林乔没有气馁,她将带过来的样布展开,铺在曹鹏的办公桌上,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林乔对新产品有信心。
“曹科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们只卖的确良,可是现在我们有了这批新布。”
“这批新布料用的是40支纯棉纱线,质量上乘,颜色丰富,而且花色也多。”
“您看看,咱们现在的布,有没有资格摆在第一百货大楼的黄金位置?”
曹鹏知道厂里研究出了什么40支棉纱,也知道林乔带着一群人在捣鼓颜色和样式,可是他还没有见过所谓的新布料。
眼前的这块布料,柔和的粉色,再配上洁白均匀的细条纹,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就散发着温和细腻的光泽。
和灰扑扑的办公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把整个办公室都衬托得亮亮堂堂的。
曹鹏准备继续诉苦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他的眼睛猛的睁大了,身体几乎趴到桌面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布料。
“这种质感,这种花色,这真的是咱们厂织出来的。”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是行家只需要用手轻轻捏了捏就知道,这种布料就和岛国进口的40支府绸差不多了。
曹鹏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这真的是棉布,棉布还能做成这样?怎么还泛着光泽啊?”
棉布一直以来都是粗糙廉价的代名词,可是眼前的这块布,无论是花色,还是手感,都属上乘,最重要的是布料不是软趴趴的不成形。
林乔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曹鹏的反应:“当然,这是100%的纯棉高支布料,也是我们衡阳纺织二厂研发出来的布料。”
“而且我们引进了国外的后整理设备,给布料做了丝光,定型,质感会更好。”
林乔又向曹鹏展示了几块不一样花色的布料:“您看看,这块蓝底白色条纹的布料,还有黄色底子绿条纹的布料,这些都是我们厂子独有的衡阳格。”
“和的确良比起来颜色更加丰富,而且纯棉的,透气吸汗,穿着比的确良舒服多了。”
曹鹏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一下子看着衡阳格,一下子又摸一摸纯色的布料,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
他猛的一拍大腿:“林组长,你早说呀,咱们厂子能做出这样的好布,我刚才还犹豫什么呀?”
“我干了这么多年的供销,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扎实的棉布。衡阳格,衡阳格,好啊,名字也响亮大气!这要是不摆出去,天理难容。”
曹鹏瞬间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眼睛都在放光,像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似的:“林组长,咱们现在就去第一百货大楼,我带你去找王经理。”
“这么好的布,咱们腰杆都能挺直了,他要是看不上,就是他眼瞎。我们非得把最好的展台给争取下来不可。”
曹鹏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布料小心地折起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以前的他唯唯诺诺,是因为产品上不了台面,现在的他决定重拳出击,那是好东西给的底气!
林乔笑道:“好的,曹科长,咱们一起去百货大楼争取最好的位置,好东西可不能被埋没了。”
衡阳市第一百货大楼,即使是在工作日,也是人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