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诅咒我们去蹲大牢。老天爷呀,当家的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三哥呀,这一家子都在欺负我们呢。”
“你们一家都是城里人,都有工作,所以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你们有钱了不起啊,都不在乎骨肉亲情。”
卧室里的林守业再也坐不住了。
每次林守信来就跟土匪似的,但是林守业看在家里只有这个兄弟的份上,所以就让着,但是他也知道,因为林守信这一家子让郑巧娟和林乔受了委屈,所以每回他都伏低做小,受夹板气。
可是听到马红说话实在有些不着调,林守业把房门打开:“还睡不睡觉了?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呢?把左邻右舍都给吵醒来了,让他们来看热闹吗?”
马红见林守业出来了,更来劲儿了:“守业啊,你还认不认我这个二嫂子了?”
“你媳妇儿跟你闺女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一家子,你不为我们评理也就算了,还说我们吵,是谁想吵呀?”
“大中午的给我们做面条子,稀里哐啷的一吃,肚子饿得不得了。柱子都饿的不行了,他可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也最聪明啊,还有建军,健民,哪一个不是好小伙子,以后林家的香火就全靠你这几个侄子了,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呀,你兄弟都出来了。”
林守信也道:“三弟呀,不是我说你,老婆闺女就得管管,你看你老婆闺女像什么样?”
“亲戚来了,做的全是素菜。一大碗菜里就只见几个肉片子。”
“你也是厂长,家里吃香喝辣的。我好不容易从村里来看你,我腿都快要走断了呀。我就是顾念着你这个兄弟呀,可是你们呢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三弟呀,你变了呀,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郑巧娟哼了一声:“你们在说什么屁话呢?”
“你们来了有四五天了,每天都给你们你们做几道肉菜。把肉票都给吃光了,今儿没肉票了,也给你们炒了一大碗鸡蛋。”
“你们倒是好,谁也不让,吭哧吭哧的把鸡蛋吃完了,现在还说我给你们做的饭清汤寡水。我又不是来伺候你们的,你们要是嫌清汤寡水就赶紧回去啊。”
郑巧娟忍气吞声了好几天,总想着他们偶尔才来一次,好吃好喝把他们送走了也就得了。可是却没想到这个马红竟然敢说自己的女儿,她都舍不得说,哪轮的上马红在这儿挑刺儿。
马红一听叉着腰道:“弟媳妇儿,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呀。你给家里做什么贡献呢?”
“生了个丫头片子,在村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还硬气得很呢。也就是我们这个三弟人脾气好才能容得了你。”
马红又冲着林守业说:“守业啊,不是我这个嫂子多嘴。你们老林家到了你这一支香火就断了啊,将来你们老两口蹬腿了,躺床上动不了了,还能指望谁?”
“林乔到时候早就嫁人了,伺候一大家子不够,怎么可能来伺候你们?”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指望这丫头片子给你们端屎端尿,呸,到时候你们灵前连个摔盆摔碗的孝子贤孙都找不着,到时候成了孤魂野鬼都没人给你们烧纸,想想都替你们寒颤的慌。”
马红越说越不像话,郑巧娟听了这话气的嘴都在哆嗦。
林乔冷冷道:“二伯母,你口口声声说你这三个宝贝儿子都是林家光宗耀祖的希望,金贵的不得了。”
“这三个金贵儿子,小时候就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你好吃好喝花的可是我家的钱。”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三个儿子都是超生的吧,国家的政策白纸黑字写的,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当初你超生交的罚款可是从我家借的。”
“另外前年你家买房,说要急用,从我妈这里拿了500块。去年林建军要找对象,你跟我们说要买块手表充门面,又从我家拿了300块。”
“还有前几个月,你说林建民要去学什么厨师,要给拜师礼,又从我们家拿了100块。合着你这香火全都是我家供着的?”
林乔接着道:“供着也就供着吧,横竖就当是做好事了,可是供出来的香火却是个歪的!”
“林建军去年因为赌博差点被人剁了手,这事儿从村里都传到城里来了,我们听好几个亲戚说过,人家都说赌博的人轻则被剁断手脚扔到河里喂鱼,重则连累一家子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还有林建明小小年纪就偷村里人的鸡,让人家一顿好骂,这习惯现在还没改掉,因为这个事儿进过局子吧。留了案底,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看得上这种人?”
“指望他传香火,和你家的老母猪传吗?”
“还有你家老三小柱子,在学校里欺负女孩子,反过来被人打的头破血流,回家嗷嗷哭。”
“你家这香火,一个赌,一个偷,一个怂,你指望谁给你传呢?传出这样的香火,我还嫌丢人呢,你还当个宝贝似的供着,真是可笑。”
林乔一点都不给这家人留面子,将这家人的光荣事迹抖搂个干净。
这家人让她不痛快了,她就让这家人更不痛快,最好圆圆润润的从她家里滚蛋。
马红嗷的一嗓子气急败坏的叫了出来,她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飞溅:“反了天了,大人说话哪轮得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插嘴,你懂个屁的香火,你个嘴上没毛的东西,没儿子就是绝户,活该天打雷劈。”
“你还敢这么说你几个哥哥?你几个哥哥是能给摔盆的。你呢?你连族谱都进不去。”
“到时候你嫁人了,远走高飞了。你爸妈瘫在炕上都没人管。还能指望你忙前忙后的伺候,那就是做春秋大梦。”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胡咧咧,也就是生在城里,要是在村里像你这么忤逆不孝的东西,早就埋到粪坑里淹死了。”
林守信也坐不住了,林乔竟然敢骂他的宝贝儿子,还说让他儿子和老母猪配种,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气呼呼道:“守业,你听听你闺女说的是什么话?你要现在不管,以后就晚了,你嫂子话虽然说的是难听点,可是道理也就是这个道理。”
“你问问这十里八乡的,没有儿子哪有根基,没有儿子你家里就是空的。就算是你当个大厂长也得被别人戳脊梁骨。”
“你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全部便宜了别人,你说说你划不划得来?我是你亲兄弟,我是替你着急呀。你看看这家里,还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你娶了个媳妇儿就跟娶了个祖宗一样,生了个女儿嘴皮子这么硬,这么不饶人。你以后有的是苦吃啊。”
林守信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挑唆。
郑巧娟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她看着林守业等着他怎么应对。
她可以因为林守业暂时忍着林守信和马红,但是却不能容忍他们这样说自己的女儿,更何况他们都诅咒到他们夫妻头上了,郑巧娟倒要看看,林守业会怎么办。
如果林守业胳膊肘往外拐,敢顺着林守业说话,还敢嫌弃林乔是个女孩的话,那么她郑巧娟就离婚,带着林乔从这个家里离开。
林守业没有让郑巧娟失望,他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他这个兄弟和兄弟媳妇儿都不上道,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叫生个丫头片子?
林乔多有本事。再说了,就算林乔没本事,他林守业只有一个女儿他也高兴,还轮不到这两个人指着他闺女鼻子骂!
林守业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咬牙切齿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二哥,二嫂子,你们来我家里我欢迎,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给你们供着。”
“但你们说这些,骂我闺女骂我媳妇儿,我作为男人不能接受,这些天你们在这儿,我们也算是好好招待你们了,明天你们就回吧。”
林守业直接赶客,林守信和马红两个人都蒙了,他们怎么可能舍得回去?
回去了家里冰锅冷灶的,连个吃的都没有,更何况要吃还得自己做。
林守信是个不着调的,马红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回去哪有在林守业家里舒服,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还能看看电视,出去逛逛公园,这样的日子多好,他们都不想走了。
再说,这个兄弟家境殷实,人也大方,要是现在走了,关系僵了,以后要是再想要点东西,借点钱就难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算计的大事儿可就黄了。
林守信和马红对视了一眼,林守信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三弟,咱们打碎骨头连着筋呢,唯一的亲兄弟呢,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我们才来几天呢你就要赶我们走!”
“要是爸妈的在天之灵知道了你这么对待我这个兄弟,他们死了都要被你气活过来了。”
林守业的爸妈死的早,死之前要让他们兄弟互帮互助,也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林守业才忍了林守信这么多年。
这些年除了明面上给林守信的钱,私下里,林守信也时不时的找林守业借钱,林守业虽然没有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但是手里有点儿钱也就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