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却很坚定,显然也很同意。
林乔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时间紧任务重话不多说,我们分成几个小组行动。”
“程翠华同志,梁素丽同志,钱翠芝同志你们组成一个小组,死磕所有的资料,将岛国提供的技术图纸,手册,重新再研究一遍任何信息都不要放过。”
“张工,赵工,还有张建军同志,你们三人组成实验小组,不要怕失败,也不要怕浪费原料。”
“多多尝试,记录每一次设备运行的数据,并且在海量的数据中寻找规律,对比不同参数组合下的表现,尝试总结出最符合我们需求的参数组合。”
至于林乔自己则是作为螺丝钉,两个小组的任务她都要参与。
林乔要做的不仅是表面的工作,还要在大家沮丧的时候适时的鼓励士气,冲到最前面解决问题,还要处理外部的矛盾。
林乔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但是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定。
大家领完各自的任务,一秒钟都没有耽误,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在别的工人都下班的时候,技术攻关小组的成员还在挑灯夜战。
实验室办公室成为了衡阳纺织二厂特殊的存在,这里还没上班就已经有了人的声音,实验室里的灯也都常常亮到深夜。
林乔的眼睛都熬红了,但依旧全神贯注地翻看着桌上的资料,大大的木桌上堆满了各种翻译稿,图纸,以及笔记本。
程翠华和钱翠芝已经累到极限,他们把自己缩成一团,直接在凳子上就睡下了。
梁素丽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比照着以前总结的经验,从中分析机器运行的规律。
张有为,赵军,张建军三个人胡子拉碴的,衣服也很多天没换了,散发着一股油味,可谁也顾不上形象问题,他们的眼睛里同样布满血丝。
他们强行睁大眼睛,不断地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今天机器的效率提升了一些,可是还远远不够,需要再尝试。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林守业和周铁军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林守业知道林乔很忙,他放心不下林乔,担心她没有吃饭,就带着吃的来看林乔。
在厂门口林守业遇到了同样拿着饭盒的周铁军,两人干脆一起去实验室。
看到实验室的景象,他们默契地将饭盒放在靠近门口的桌上,小心的退了出来。
周铁军感慨道:“林组长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辛苦了,为了我们厂子,这些年轻的孩子简直是拼了命了,我作为厂里的老员工都自愧不如。”
林守业也知道周铁军说的这些话是真心实意,他已经遇到过好几次周铁军了。
这是一个想为厂子做实事的人,也是一个可以保证相对客观公正的人,更是一个以后会支持林乔的人。
林乔的能力,林守业十分清楚,可是厂里的其他人却并不像他那么想。
一方面是因为林乔年轻,又是一个女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是厂长的女儿,大家不免带着有色眼镜看林乔,总认为林乔取得的成功是因为别人的托举。
对此林守业非常的愤怒,他倒是想托举林乔,不让林乔这么辛苦,可是林乔就是能力强,把他这个当爹的都比下去了,可是他却无法对所有人解释。
现在看到周铁军真情实意地夸赞林乔,林守业很欣慰。
他的女儿终于靠着自己的能力得到别人的认可,这是她应该获得的荣誉,林守业也希望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独木难支,他知道林乔有大志向,背后的支持者越多,林乔完成理想的概率就越大。
“你不要这样说,你是厂里的老人了,为厂里做了很多贡献,现在让他们这些小年轻多拼拼,我们在后面帮他们顶住了。”
“大家同心协力,各司其职,一定能把厂子办的越来越好!”
周铁军恩的一声点点头:“林厂长说的是,咱们这些老同志也得加把劲儿!不能总让年轻同志冲锋。”
夜还在继续,翻译稿从桌上飘落到地上,林乔因为过去劳累,刚才坐着看着资料都睡着了。
感受到手里的东西不见了,林乔猛然惊醒,她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翻译稿,才看到桌上的饭菜。
一个是家里的饭盒,里面有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一个则是周铁军的饭盒,饭盒里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都是好菜,也都是沉甸甸的心意。
林乔熬夜没有胃口,现在也已经饿过头了,她将饭盒小心的放在一边,随后环顾四周,技术攻关组的成员们以各种姿势都睡着了。
林乔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没有打扰大家休息,而是默默地走出实验室。
厂里的路灯还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晚上的风有些凉,万籁俱寂。
林乔抬头只看到漫天的星,虽然身体上很劳累,但是林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心安,因为她明确地知道,她在做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她愿意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去完成!
林翘嘴角微勾,站着让自己的清醒起来,慢慢转身回了实验室。
夜还长,她刚才有了灵感,应该可以解决皮棉含杂率波动的问题。
林乔走回实验室,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也都醒了,虽然劳累,但是大家心里都装着事儿,只是简单地打了个盹,就又起来了。
张建军拿着包子往嘴里塞:“太好吃了,我真幸福呀,如果不是加入了小组,怎么能吃到厂长亲手做的包子呀!”
林守业来送了好几次包子,每次都获得了众项目组成员的一致认可,只要一尝,就知道是林守业自己做的包子。
程翠华也在大口大口吃包子,看到林乔进来,她将饭盒推到林乔面前:“林组长,赶紧来吃包子,不然全被张建军给吃完了。”
张建军一脸无辜:“怎么可能呢,我心里想着林组长,肯定会给林组长留的。”
程翠华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人都吃了五个包子了,如果不是我发现,你一定会把包子吃完的。你就是个大饭桶!”
程翠华和张建军已经非常熟了,两个人开玩笑也百无禁忌。
张建军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反而嚷嚷着:“你别冤枉我,我可没有,我分明就才吃了三个。”
程翠华翻了个白眼:“那另外两个包子白白牺牲了?”
钱素丽安静的吃着包子,低着头偷笑。
林乔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梁素丽也吃着包子,冲林乔无奈的笑笑,林乔也回了一个笑,彼此心照不宣。
都已经这么累了,张建军和程翠华还有力气斗嘴,不愧是小组成员里年龄最小的,年轻人精力就是这么充沛呀。
大家三口两口的吃完了饭,又开始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他们依靠不了任何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技术攻关小组的成员一个个咬着牙,发誓要把眼前的硬骨头啃下来。
松本清和两个助手完全坐了冷板凳,衡阳纺织二厂的人不再依赖他们,反而自己动手钻研解决问题。
松本清从一开始的轻视,嘲讽,渐渐地变成了惊讶,甚至到最后都有些莫名的情绪。
松本清眼睁睁地看着一开始机器运行的时候疯狂的断头率,到现在在这帮人反复的实验操作下,断头计数器跳得越来越少,机器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这些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也是他从未设想过得结果。
然而,令松本清更加惊讶并且对林乔产生忌惮的事情却很快发生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午,松本清如往常一样,带着两个助手充当局外人。
林乔带着小组成员依旧做着实验,断头率在维持了稳定的数字之后又产生了波动。
这些天失败已经成了常态,有时候连续调整几天,断头率纹丝不动,有的时候则是波动巨大,但是尽管一次次的失败,但项目组的成员们却越战越勇。
“林组长,我将主喷压力调整了,但是断头却更多了。”张建军大声说道。
钱翠芝立刻在分析板上加上实时数据,林乔盯着分析板上的曲线:“看看电磁针的高度,还有位置。”
张有为和赵军异口同声补充道:“我们再查看一下压缩通道管道,看看是否有漏气的现象。”
林乔点头:“再排除一下其他的问题。”
众人各自排查总结,最终,电磁针的问题排除,压缩通道管道的问题排除,筘面不洁的问题也排除。
至于其他的硬件问题也都一一排除,通过排除法,大家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众人紧盯着气压传感器的实时曲线图,曲线图的弧线产生了微小的波动。
林乔眼睛一亮:“就是这里,虽然波动微乎其微,但是却足以影响机器的稳定性,尤其是在对生产要求高的情况下。”
张有为也罕见地叫了出来:“就是这里!通过曲线图,我们可以捕捉到压力波动的规律,那么我们就能根据规律,调整控制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