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所以怕会对我上瘾?”
学习好的人都这么会抓重点吗?白雪苦笑:“肯定怕对你上瘾啊。你知道你很有魅力的对吧?而且,我觉得我的反应真的很慢。我们发生关系后,我才慢慢意识到,我们这样相处,不仅关系很奇怪,身份也很不正常。你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蒋南蹙眉,“什么身份?”
“社会身份啊......我是个成年人,是外来务工的社会人员,你是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学生。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大家会怎么看?警察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蒋南惊得一下放开了白雪的手,“我也是成年人!我早说过你是不是对高中生有什么误解?跟社会人员谈恋爱的海了去了,你想太多了吧!”
“嗯,可能吧。以前我读职高的时候,这种情况也多。但职高和你们学校不一样啊,我听说一中的学生成绩都特别好,以后都是要上重点大学的。”
“一个人成长发育、身体情感的需求跟职高和重高没任何关系。这个问题你不用再想了,没有的事,再说我们之间,不是我先找的你么?”
“那你有想过找别人吗?”
白雪这句话接得很快,蒋南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觉得自己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别人?”
两人依然笔直地躺在床上,各自在黑暗中望着屋顶,都没有看彼此。
白雪是一脸简单和真挚,充满好奇,蒋南的脸色却有点难看。
“就是找你们学校的啊,跟你同龄的,或者读大学的也行,反正至少是还在读书的。”
蒋南心里一声冷笑,忍不住想骂脏话。
这女人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构造?
两人几分钟前刚一起裸着洗了澡,现在都还躺在一个被窝里呢,眼下她却能如此认真、充满诚意地给他建议,让他去找别人睡觉!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后呢?我去找了别人,你也要去找别人是吧?找个不会上瘾的,跟你一样大的?”蒋南语气凉凉的。
“这个我还没想过,可能要过段时间吧。”
缺少了视觉的刺激,白雪压根儿没觉察到蒋南浑身上下隐忍的怒意,还在推心置腹把人当朋友一样,心想着反正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但关系又亲密至此,是朋友又绝不是一般的朋友......在感情上给彼此一些诚恳的建议,似乎还挺合适的。
“哟,那是我耽误你了?”蒋南轻嘲道。
“没有没有......我们之间这事也不是一个人主动就能成的。说实话,我自己一直都稀里糊涂的。”
哈!蒋南给气笑了,一把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又伸出脚,狠狠一踢,光滑的被子被直接踢到了地板上,紧接着,“啪”的一声,房间灯全部都亮了。
白雪惊讶地望着蒋南居高临下的脸和冷沉的目光,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怯怯地问道:“你怎么了?”
“你给我下来!”
“啊?”
“去客房,我现在不想跟你呆一块儿。”
白雪大窘,完全搞不懂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刚刚明明好好的,可他现在却生了这么大的气,说话声音不大,语气却非常冰冷。
所以,他本身就是这么乖戾吗?
一会儿温柔细腻,一会儿莫名暴躁。
白雪忍不住又紧张了起来,一只手撑着,慢慢坐起身,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床边挪,但每挪一下伤口都扯着痛,动作根本施展不开,整个姿势别扭又缓慢,想快点又快不起来。
等终于坐在了床边,白雪想着眼下如此尴尬紧绷的情形,自己却要一只脚蹦蹦跶跶地跳出这个大房间,心里又是一阵难堪郁闷,真恨不能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得了。
她埋着头,抿着嘴唇,一点点往门口跳去,一只手还要不时拉一下随着身体跳动而往上飘动的T恤下摆......真是既滑稽又要命!
等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门口,手还没摸上门把,一直无声盯着她的蒋南却突然大步走了过来,拦腰一把将她抱起,两人又回到了床边。
白雪感觉自己被迅速又小心地重新平放到了大床中央。
接着,蒋南俯身,避开她受伤的部位,动作迅猛,一手捏着她下巴就恶狠狠地吻了过来。
他的舌长驱直入,撬开她的齿缝,粗暴猛烈,婉转吮吸。
口津勾缠间,白雪根本承受不住,不禁呜咽出声,伸出左手去推打他的肩膀。
这个抗拒的t动作让蒋南更加冒火,锋利的牙齿一口咬破了她的嘴唇。
霎那间,淡淡的血液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白雪疼得再不敢有一点动作。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白雪觉得自己神志都开始迷离消散了,蒋南才放开她。
两人都喘着粗气,潮湿的鼻息一点点喷撒在彼此耳后。
良久,他的唇贴上她耳侧的皮肤,声音清冷:“以后千万别再说这些混账话。我知道你没想过要和我认真长久,很好,我也没这打算,但是……”
蒋南坐直身体,漆黑幽深的一双眼迸射出寒光,冷冷地睨着白雪发红发呆的脸和眼尾处的泪意,不急不慢地说:“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应该有点儿起码的契约精神。关系没结束,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女人。你的以后我没兴趣,我的未来也不需要你操心。处得好,也就还有一年时间,处得不好,随时可以散,都别着急。还有,你的担心没有错,千万别上瘾,我怕结果会很难看。”
第45章
这一夜两人没有睡在一起。
蒋南话说完,就出了房间,再也没回来。
白雪起身一点点把被子重新铺好,关灯躺下。
汹涌的眼泪在黑暗中无声滑落,越流越多,一时间竟无法控制,像他们曾经偶遇的那个夜晚,漫天漫地飘落不止的雨。
她哭泣,为此刻的处境,也为害怕对他上瘾的话,引来了那么冰冷无情的回答。
但这一切都是自找的,又怪得了谁呢?
她一边哭着,一边计划明天一早就得请珍珠来帮忙,把自己送回家。
最后,又免不了默默祈祷许久,希望脚伤一定要快点好,这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蒋南离开主卧后,先去厨房喝了水,又去客房躺下。
那么大一杯冰水下去,心里的怒火和躁动却一点儿都没减弱。
如果胸口的这团怒火能让气温上升,只怕楼下枯寂沉睡了一个冬季的花园都能一夜之间姹紫嫣红了。
他在气什么呢?
他把她接回家里照顾,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毕竟有睡了那么多次的交情,且她看着实在是孤独可怜,一时间惹得他同情心泛滥。
可是她说的那些话,真的很荒唐可笑。
他知道她不是要认真和他经营一段亲密关系,但她让他去找别人?什么意思呐?
蒋南觉得,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要先离开,那一定是他,怎么会轮到她来推开他呢?
这十九年的人生,从来都是他在拒绝别人,他可没有听旁人安排的习惯。
她普通、怯懦、反应迟缓,对着每个人都能露出讨好的笑,和他简直是彻底相反的两个人。
他看不惯她、怜悯她、但又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和她睡在一起......这种割裂的感觉让蒋南无比烦躁和沮丧。
最初面对她时,那种深深的困惑和自我厌弃,又一次剧烈地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几年,蒋南从不与人提起自己的家人和过往,甚至常常以此为耻。
家庭变故后,他希望自己能和周围所有普通同龄人一样,礼貌、谦逊、尊重人、有边界感,却没意识到自己本就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从小锦衣玉食、浸泡在富贵与权势中,如今也手握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哪哪儿都不是普通人的样子。
有些东西早已浑然天成,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他骨子里那些少爷脾气,内心深处霸道的底色,遗传自他那位位高权重的外公,是刻在血液筋骨里的东西,这一生都很难被掩盖和消失。
大概是哭了很久的原因,情绪发泄了,身体也累了,白雪竟然睡了个很不错的觉。
清晨,房间在厚重窗帘的掩映下依然还很暗沉,迷蒙之中她听见外面有些许动静,想起昨晚不欢而散的局面,她决定闭上眼,继续假装睡觉。
没过多久,蒋南果然进了房间。
他没管房里的情况,直接开了灯,屋里瞬间透亮。
白雪的眼睛一阵刺痛不适,瞬间就睁开了眼,看着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把早餐放在床头……他竟然做了早餐。
蒋南敞开腿坐在床畔,两人四目相对,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看见她唇上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红润微翘,眼睛是明显哭过的样子,浮肿发青,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柔弱且卑微。
蒋南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一只手就这么自然地伸了过去,手背在她微冷的脸颊上蹭了蹭,大拇指又去轻抚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