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己喜欢的不仅仅是t她在床上的样子。
自从白雪搬过来后,他租的房子再也不是单纯睡觉的地方了。
它开始一点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窗明几净、整洁舒适 、充满了平淡生活的温馨与烟火气,让他随时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有暖流淌过。
他的衣物被她用双手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平平整整。
她会给他做早餐和宵夜,熬粥、煲汤、炖鸡煎鱼,做她擅长的各种面食。
家里新添了许多琐碎又必要的日常用品,她是真正在认真过日子的人。
他几乎不点外卖了,偶尔还会出去和朋友喝点小酒、打打牌,但开销比起从前明显节约了很多。
高鹏发现,白雪身上有一些特别美好稀缺的品质,已经很难在其他同年龄段的女人身上找到了。
她单纯、勤劳、节约、物欲低、总是默默付出、儿不占小便宜。
她把第一次给了他,又搬来和他同住,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但当他拿钱给她买菜买生活用品时,她却坚持说:“房租是你付的,生活开销就我来承担。”
高鹏觉得自己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家庭清虽然贫但父母宽厚善良,不仅对他的所有选择无条件支持,还从不给他任何压力和负担,当然,这也要感谢老天,老两口至今无灾无病,身体康健。
现在,天上又掉下来这么一个仙女似的宝贝,好到让人无可挑剔,又刚好落在他的怀里。
他想,这样的女人是老天对自己的奖赏,是中了百万彩票的大运,要一辈子留在身边的。
春节来临,工厂也放假了,高鹏带着白雪回了老家。
两人先是坐火车到县城,在客运中心旁的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继续赶路,坐大巴车蜿蜒盘旋了一座又一座山。
几个小时后,才终于看见三面环山的村子和几十户错落有致的院落。
除了贫穷和偏远,白雪觉得这里其实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年轻人大多离家打工,留在村子里的人以种水果、养猪、养牛为主要生活来源,到处是漫山遍野的橘子树和野花野草,每家每户都搭着大大的猪圈和牛棚。
白雪站在高鹏家门口,挺大一个院子,两层高楼房,水泥外墙,没有贴瓷砖。
上面两间是卧室,下面中间那个是客厅,里面有沙发、玻璃茶几、矮柜和电视机,正中间灰白色墙上挂着高鹏爷爷奶奶的遗像,另外两间堆着包谷、小麦、农具等杂物。
院子里还有一间单独的瓦片房,是专门做饭的地方,屋檐下挂着一排烟熏香肠和腊肉,对面有猪圈、牛棚和厕所。
院子门口有一片不大的地,种着油菜、蒜苗、小葱、葫芦藤……
整个家一目了然,和白雪老家很相似。
高鹏父母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电话里突然得知儿子要带女朋友回来,心情非常激动。
高鹏简单说了下白雪的情况,这女孩儿过得不容易,年少失去至亲,无依无靠,人却勤劳贤惠,独立自强,在厂里人人夸赞,口碑很好。
夫妻俩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打扫干净,趁着有太阳的天气把被套床单全部拿出来晾晒好,所有灯泡都换了更大瓦数的,又把平时不太用得上的碗盘擦洗得干净透亮,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可口的饭菜……
等亲眼看到白雪乖巧柔顺的长相,吃饭时对儿子的照顾和迁就,两人眼里心里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和满意。
高鹏从小在村子里就是一呼百应的风云人物,逢年过节回家,每天来找他玩的兄弟哥们儿就没断过。
往年如此,今年他难得地带了人回来,那就更热闹了。
特地来高家看白雪长啥样的人在屋门口排起了长队。
男男女女、老人小孩,都想看看村里最帅气、学历最高的小伙子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看了后,自然人人都夸赞说好,斯文秀气、白白嫩嫩、性子温和、说话爱脸红……
高鹏脸上一直喜气洋洋的,笑眯眯地看着爸妈,看着跟在妈妈身旁喂牛、打扫院子的白雪,特别得意。
阖家团圆的日子,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家了,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聚一聚,大家每天串门喝酒、打麻将、玩儿扑克。
白雪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因为在她老家,大伙儿也是这样过春节的。
高鹏在新北厂区打牌不算多,只是喜欢吃饭聚会喝酒,但放假回家,时间空闲了很多,也每天跟兄弟伙玩儿得不亦乐乎。
赌得大不大白雪不清楚,但高鹏每天回家都是嬉皮笑脸的,看着心情很好。
白雪对打牌没什么兴趣,但挺开心看见高鹏和久未见面的兄弟开怀热闹。
她乖乖留在家里,帮着高家父母照顾牛和猪。
大年三十,她和高妈妈忙活了一天,准备了一桌好吃的饭菜,腊猪肉、香肠、酱牛肉、蒸鱼、干煸鸭、鸡汤、清炒蔬菜……
很忙很累,但她特别开心,看着满桌丰盛的菜,闻着这样那样的香味,这是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傍晚,高鹏打牌回来,一家人聊着家长里短,工厂的见闻,慢慢品尝着这一年最丰盛的一顿晚餐。
高鹏和父亲喝了度数不低的白酒,白雪和高妈妈喝自家酿的米酒,又一起看晚会,被小品相声逗得哈哈大笑。
等父母休息了,高鹏带她出门。
一群相约而来的年轻人开开心心地放起了烟花,是很普通很便宜的那种烟花,细长一小根,燃烧得很慢。
白雪把它捏在手里,在空气中一圈一圈地绕啊绕。
烟花光芒微弱,但她心里雀跃明亮。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有家人一起团圆的节日氛围了。
从十四岁到十九岁,整整五年,她害怕过节,害怕一个人游离在这个热闹世界之外的孤独和失落。
零点,村子里有几户人家买了特别响的鞭炮准时燃放,这是辞旧迎新的希望之声,噼里啪啦地响彻了整个山谷。
春天要来了。
大年初三,家里来了客人。
高鹏父亲的堂弟高海洋,双手提着年货满脸笑意登门。
高海洋四十几岁,一直在外省包建筑工地做活,前些年发了家,在县城买了好几套房,是附近几个村子远近闻名的百万富翁。
他十几岁开始跑工地,人特别能吃苦,学历不高但情商超高,尤其善于经营人脉关系,性格豪爽、心思活络,三十岁不到就开始自己承包小项目了。
附近几个村里在他工地上做工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上了点年纪、四五十岁的人。
年轻人不喜欢工地,风吹日晒、又脏又累,他们更喜欢工厂或者去沿海城市寻找机会。
高海洋的儿子高飞本来一直在工地上帮忙,今年春节回家后却死活都不肯再出去,和女朋友住在县城的房子,打算就在本地做点小生意过活。
这次来,高海洋的目的很明确,他去年在贵州承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工地上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帮忙监督代办些事情。
他向高鹏描述了一个好山好水、民风淳朴、物价低廉、适合生活的好地方。
他让高鹏去那里呆两年,做他的助手,负责监管工地上一些重要的进出项、工人的上班情况以及应付些人情饭局。
两年时间,他愿意支付高鹏至少三十万的报酬。
高鹏很心动。
两年挣三十万甚至更多,是他现在收入的两倍,还包吃包住,这三十万基本是纯收入,又是自家亲人的地盘,哪里来这样的好事?
高海洋在时,他只说谢谢叔父想得到他,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好,要好好考虑考虑才敢做决定。
高海洋一走,他立刻仔细跟父母分析了一番,结论是,没有理由不去。
还有白雪,白雪当然也要去,两个人刚刚走到一起,不可能长时间异地分开。
高鹏没当场立刻答应高海洋,就是想着缓两天,给自己叔父留点悬念,让老人家适当心急一下,然后等叔父再来追问时,提出要带上白雪,拜托叔父也在工地上给白雪安排个工作。
一切如高鹏所愿,很顺利。
白雪也被这笔即将到来的巨额收入惊住了,一直傻愣愣地听着高鹏的各种想法和安排,没发表任何意见。
对她来说,这一切不仅非常突然,还太过美好了。
因为高鹏紧接着又告诉她,等挣到这笔钱,再加上父母这些年为他结婚成家积攒的存款,他们完全可以去县城买一套七八十平米的房子,然后两人还有启动资金可以做点小生意,或者继续打工,都行。
这个美好的未来蓝图令白雪心动不已。
结婚、有自己的家、每天和丈夫一起打拼奋斗,这是她在失去亲人后独自长大的那些夜晚无数次憧憬向往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