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吝啬用最伤人的言语来刺痛宣玺,也成功了。
那些话就如同刀子不停在往他心上戳。
宣玺眼眶发红,直接把她按在身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呼吸起伏压抑着怒气。
“恶心吗?和我做恶心?”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抱着我,说‘浔儿要不行了’,说你很舒服,哑着嗓子靠着我的肩膀求我说受不住、说轻一些——”
“闭嘴。”
宣玺的话被打断,但他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疼之余反而感到快意。
“真的觉得我恶心吗?浔儿。”
他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牙关,摄取她的甜。
在这么多次的亲密里他早已掌握用何种方式能够让她承受不了。
即使浔儿再不想承认,他们之间至少在这种事上早就无比契合。
衣物摩挲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明显。
除此以外还有压抑的低泣,中气不足的斥骂。
“恶心……”
“浔儿,你真的恶心,那你最好从头到尾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否则,我就默认你是喜欢,然后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哭得梨花带雨的凡女死死捂住唇,另一只手抓紧了薄被,居然就真的这样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眸从一开始充满仇恨和厌恶看着宣玺,到最后已经完全朦胧失去了焦距。
“我恨你……”
她侧过脸,咬着自己的指节,眼泪打湿眼睫,然后没入发间。
“恨我吗?”
宣玺吻她发顶,轻笑,“没关系,等今夜之后,我就让你把这些全都忘了,我早该这样做的,等你把一切忘记,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不……”
她在他怀里摇头,然后呼吸又是一颤,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无力挣扎,只能大口大口呼吸。
“浔儿,在你忘记以前,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宣玺看着她,眼神痴迷偏执,眸中有痛苦涌动,所以要她现在也和他一样痛苦。
他低头,在她耳畔说:“之前你抱着我说爱我、说还要、说快一点的时候,你的心上人正看着你呢。”
“浔儿,若我有罪,你与我同罪。”
这一次,在她说出更加伤人的言语之前,他就先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他不想听。
但是即使没有言语,温热的眼泪也滑落下来,仿佛能够灼伤他的手掌。
宣玺把脸贴在她脸侧,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同样垂眸流泪。
他低喃:“别去想那些了,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爱我……”
烛火在燃烧,也逐渐将两人的理智给燃烧殆尽。
第658章 凡女(34)
谢无枢打翻了室内的那些摆件。
云悯生站在门口,看他蜷缩着,骨节分明的手拉着门帘,用力到指尖泛白,明显是在压抑着什么……
欲望。
“共感……吗?”
云悯生的睫羽稍垂,看向外面的某个方向,黑夜中繁星闪烁,此处静谧,另一个地方却不是这样。
密密麻麻的情绪同样在他心中泛起,但他面上依旧是悲悯模样。
“真可怜啊。”
一声感叹,意有所指。
结界依旧困着谢无枢,直到白昼到来。
南浔的生辰又是在床上度过,到最后她根本不需要宣玺用法诀,就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她不停说恨他。
宣玺不停说她会爱他。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他依旧抱着怀里的凡女,感受着她的体温,亲吻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这些独一无二的温度都只来自于她。
南浔就连玉白的手臂都有痕迹,更不要说隐藏在腰腹的、腿根的,身体各处,他都吻过、疼爱过。
宣玺舍不得将那些痕迹消除,甚至连她被汗黏在脸颊上的发丝都觉得那样可爱。
“浔儿……”
他总是不自觉念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缱绻。
最后,他伸手,准备抹去她的那些记忆。
没关系的,重新相处的话,她就会爱上他……对吧?
一向对自己的容貌与天赋自傲无比的宣玺,在此刻已经丧失了所有自信。
宣玺一开始没有用这种方法,就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浔儿会爱上他,所以他才会选择代替另外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只能这样了。
会好的,对吗?
他深深低头,只能做到一遍遍反问和自欺欺人。
日头逐渐到了正中。
又过了几个日夜。
宣玺一直站在院子里,沉默得如同雕像。
夜里冷到他的眼睫凝起寒霜,晨间露水在他的衣袖上滑落。
他很害怕。
害怕接下来面对的还是恨他的南浔。
在外等了不知道多久,宣玺终于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立刻开门进去。
随着走动,他从衣摆到发丝都恢复最佳状态。
“你醒了!”
他扬起的最完美好看的笑容在那一瞬停滞。
因为里面的南浔投过来的视线不是想象中的茫然。
而是冷漠。
她没有失去那些记忆吗?为什么会失败,那些她爱上其他人的记忆就这样顽固,让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南浔只瞥了呆愣的他一眼就立刻赤脚下床想要从他身边逃走。
宣玺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按在怀中,抱着她,什么都说不出。
她在他怀里挣扎:“放开!!”
他抽泣出声,摇头,无声祈求。
“宣玺,放开我!”
“我不放,浔儿,你为什么就不能忘掉那些呢?我们会很幸福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求你、求你爱我。”
“真的吗?你在求我爱你,爱上你,然后呢?”
南浔冷漠的语气让他愣住,低头和怀里的人对视。
只见她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了更让他全身血液冰凉的话,“爱上你,然后你杀了我么?宣玺。”
“这就是你的机缘,你的道?”
她不仅没有忘记,还记起来了现实世界的记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将沉溺于二人痛苦感情中的宣玺砸醒。
“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是吗?”
“要不然呢?放开我!”
她的排斥太过明显,他再纠缠,确实也显得低声下气。
呵。
刚刚他脸上那些痛苦和卑微在缓缓褪去。
属于宣氏宣玺的骄傲自矜在回归,与此同时,还有极致的冷漠。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想要利用她。
然而实际上,他想要说的话全都一股脑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宣玺死死咬牙,看着对面一开始被自己视为利用对象的凡女。
这种和修士完全身份不对等的凡人,她为什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她凭什么……不爱他?
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这股怒气是因为被忤逆还是不被爱,宣玺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就如同以前无数次那样。
南浔的挣扎被他全部压制。
“我不会杀你,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你就爱我,像是之前你装的一样,不行吗?为什么要说这些多余的废话?”
“我给你时间想,反正你为了活命怎样都能装。”
宣玺用冷漠当做武器,仿佛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太过可怜。
他看了南浔一眼,然后直接用灵力捆住她把她关进了房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收走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造成深厚滤镜的纱。
002看着动弹不得的南浔,读不懂她现在的意图,也无法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她的情绪。
终于能够说话,它第一句说的不是【你看,这就是SSS+难度的世界,】也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有没有真的被他假装出来的浓烈的爱蒙蔽?】。
而是:【你还好吗?】
伪装的关心和爱意逐渐影响着自己,就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原本想要利用这感情来蒙蔽她,如今却正被反向侵蚀。
人和系统,有的时候真的很相似。
南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关着自己的房间。
本该处处漆黑,却在她被关进来以前,亮起了不该亮的烛火。
宣玺知道她怕黑。
就像002明知道她是前金牌任务者,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却还是开口关心她的情绪。
感情是一个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如此好用,成为她的武器,让敌人被软刀子刺中,却还一无所觉。
门的方向,宣玺正靠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此刻心中只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