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要怎么煽。
两人一致认为,煽猪跟煽马应该没什么区别,但因为猪崽子比较小,手术的难度会小些,但也是因为小,个体的抵抗力也会差很多,所以要提高猪崽子的成活率,就得下手快准狠,以及做好术后的消毒工作。
为了研究煽猪,万大夫甚至也住进了庄子里。
马吏也从猪妈妈那里弄来了一窝刚刚满月的小猪,送给两人研究。
既然有可能会死,那就用大一点的猪做实验,即便是死了送给殿下烤来吃,肉也多些也划算些,这是马吏的小心思。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两个大夫决定手术。
为了看到一手的热闹,李熙也过来了,最近筹集粮食的任务不是很忙,就连薛长史跟杨大人也都过来了,煽猪这么带感的事情,是个爱看热闹的都想来看一下。
万大夫跟刘大夫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有些吓到了。
李熙跟他们说:“我们就是顺道来看看热闹的,薛长史他们待会儿还有别的事,你们跟平常一样就好了,千万别太有压力。”
其实薛杨二人没赶上热闹,听说州城外搞了个水转连磨,想出城看新技术。
谁知道刚一出城就碰上了李熙,恰好李熙要来庄子上,两人属于相请不如偶遇,干脆跟着李熙走了。
到了庄子上才知道她为何要急吼吼的往这边赶。
“您要煽猪?”杨大人觉得这个想法很惊悚,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无端端的煽猪干嘛?”
薛长史毕竟年纪大些,见多了世面,到底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几天李熙已经解释了好多遍了,于是又把养猪的必要性,以及煽过猪的好处一说,其他的倒也罢了,杨大人对“猪一胎能生十个八个,所以猪幼崽比羊的幼崽更易得,更适合普通百姓去养”......比较感兴趣。
不过对杨大人这种贵族出身的人来说,猪肉好吃他是存疑的。
“猪肉好吃?”
“好吃的!”李熙想起前世吃过的一道菜:“红烧肉、酱肘子、排骨、冬天还能做腊肠腊肉呢,对于有些人来说,羊肉腥膻,但猪肉却性平,杂味少,而且猪养肥了以后油脂会比羊更多,人多吃油脂的好处,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杨大人还是难以接受,贵族都不吃猪肉,表情古怪的看向他。
薛窦却觉得很有道理:“殿下说的对,但现在的猪却是不好养的,一年到头下来,也才几十斤。”
李熙道:“还是要杂交,若是野外有体格大的野猪,可以弄几只幼崽回来养着,等长大了与家猪杂交,不需要几代就可以得到优良品种的猪,我记得野猪也有大体格的,也有小体格的,对吗?”
这个问题可难不倒当世的世人,薛窦还在沉吟,杨大人却眼前一亮,鼓掌叫好:“我记得陛下还在做太子时,有年秋猎就打了一头很大的野猪,足足有两百多斤重,不过年岁也大了些,那头猪并没有被吃掉,后来还给放了。”
李熙有些遗憾:“若是再能抓到这种猪,千万别放了。”
她要留着做种,研究杂交。
几人到的比两个大夫要早些,等刘大夫跟万大夫来时,三人已经就这个话题聊开了。
看到受到惊吓的万刘两人忙向几人行礼。
李熙说:“你们照常操作就行,猪我早让庄子上给你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吧。”
万刘两人在此之前,已经煽过很多次马,煽猪其实比煽马要更简单,两人在心里都打了很多次的腹稿,也做了推演,把常用的药材跟刀具都准备好了,为了研究缝合,两人甚至都请教过了陈医官。
已经比煽马都要准备的更详尽。
于是万刘两人也觉得自己没问题,点头净手过后,就有下人把即将要煽的猪仔抱了过来。
才一个来月大的猪仔,被人拎着后肢,此刻正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真实杀猪般的嚎。
在场的人都觉得**凉飕飕的,似杨大人这样的世家君子,更是没眼看。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了,只见刘大夫飞快的用烤过的刀子,在猪的下半身一划拉,随即幼猪的叫声停止了,众人的心一提,然后是更加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不等幼猪反应过来,刘大夫已经飞快的把一个小小的东西从口子里挤了出来,用力将多余组织扯出来以后,左手又轻轻一挤,另一个蛋也从伤口里挤出来,然后就是消毒。
消毒用的是白酒或者是草木灰。
李熙以前也只听闻过农村煽猪,但没想到过程这么血腥,其他人看着有没有不适她不清楚,但看起来杨大人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见刘大夫这么利索,小猪被放地上以后竟然还能夹着屁股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公猪的绝育也还好,给母猪绝育会比较麻烦,两名兽医以前也只煽过公马,没有给母马做过绝育手术,所以为了研究怎么给母猪绝育,两人还特地去解剖了刚杀掉的母猪,清楚了大致的位置和器官以后,才给小母猪下刀。
一番操作过后,小母猪的绝育也完成了,因为伤口比较大,还做了个缝合。
看了这么不下饭的画面,杨大人跟薛长史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想去看看水转连磨。”杨大人换了个话题:“是否有水利的地方都能建?”
薛大人也微微颔首,他也是刚从外地回来,没赶上这场热闹。
现在也同样需要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舒缓下心情。
李熙也正有此意:“走,我们去看看水磨去。”
拉着这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往水磨坊去了。
第62章 什么,西州什么时候开始……
水磨坊, 顾名思义靠的是水动力,自然要建在河水或者是溪水边上。
刚好城外就有那么一条河,李熙发现了以后就让人研究水磨, 这玩意儿她以前短视频刷的多, 也经常看到, 原理是那么一个原理,但操作起来其实还得靠工匠,这不工匠琢磨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水磨给做出来了。
河边搭了个棚子, 九口磨就放在那里,这时候外面排队的人已经不少,大部分还是老弱妇孺, 这些人旁边就放着自己要磨的东西, 一边等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等待。
没想到西州城的人接受新事物还挺快的嘛。
这时候刘武正收完一个人的麦子, 然后指了台磨子给那人,又轮到下一人了,这人要磨的是豆粉, 刘武认出这人并非是豆腐坊的人,也就不是包月客户,收加工费,从里面舀出相应的豆子出来。
每天晚上王府都有人会来这里取走当天的豆子和麦子,今天才到上午,装豆子的筐子已经有一半了, 装麦子的筐子里也有不少的麦子。
杨大人扫了一眼就看出来端倪:“原来殿下还要收加工费?”
李熙道:“收, 我自然要收,磨坊我可花了不少钱,还要请个人在这里看着, 倘若一点都不收,时间久了这些人未必感谢我,可我收了这里的百姓反而会感激我。”
薛长史微微颔首,这就是人性。
杨大人却是不解,为何收了会有人感激她,没收反而不会感激。
正疑惑间,就见有人朝李熙跪下,纳头便拜,高呼“殿下千岁”。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李熙经常出门,而像她这样漂亮的小少年又不多,见过她的人基本都认得。
李熙连忙让这些人站起来,该干嘛干嘛。
杨大人与这些人笑道:“水磨坊虽然是殿下所开,但他又不是没收你们的钱,为何要谢他?”
一老者连忙摆手:“我看你也是个大人,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呢,殿下又不缺人拉磨,特特建了水磨定是给我等使用,是怜惜像我等着样的贱民拉磨辛苦,往年我家是不肯吃饼的,并非我等懒惰,而是因为拉磨实在是辛苦,孩子们在外头累了一天,再推上半天磨子,可不要将人累死,如今我老汉一人,就能把这一担粮食给磨了,待会儿磨好了,让人帮忙搭把手,抬上车,我就能弄回家,岂不是便利,便是殿下收取一些米粮,数量也不多,就算是我等也是负担得起的。”
一旁之人连连称是。
像他们这样一次舍一小杯麦,就能磨个一石麦子,放人力拉磨至少得半天。
所以最近只要不是住得远的,基本上都来这里磨麦粉了,而且水又不稀力气,只要水流不息,磨就能一直转一直转,一刻都不会停歇,若是想磨停下来,直接拉动阀门,让水流往另一个方向流,磨坊就能停下来。
这里早起和傍晚都有人磨东西,有时候挂面坊的人也会来磨麦子,但挂面坊的人是自己人,刘武就不收他们的钱,也不管他们,让他们自用去,但每天早上来的人多,不管是王府里头做豆腐的,还是育善堂和周围做豆腐的,这些人寅时就到这里来了,这样的老年作息刚好符合刘武的生物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