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图则是小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城,一旁的解说则是写了西行之路开启。
第三张是在草原上遇到土匪,小孩猝不及防被土匪抓走,接下来是一个智斗土匪的故事。
这种绘画的方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画面上的小人表情夸张,活泼生动,尤其是带着皇冠的男人,粗看是皇帝陛下,细看之下还是皇帝陛下,尤其是怒目圆睁生大气的样子,活脱脱就是皇帝陛下。
他们李唐皇室的子孙,见过吴道子的画,品过阎立本的丹青,但这不入流的画技,又是从哪里学的。
有点品味木有!
李适想笑,但他不敢笑,还要揪住儿子不让他乱说话。
可小胖子能做到吗?
他自然是不能啊。
李熙画的这叫连环画,最对小孩子的胃口了,才五岁大的李诵,字认不得多少,画本子从没看过,但是生动活泼的连环画却一下子砸到了他心巴上。
小胖子兴奋地大叫:“阿翁,阿翁,小叔爷画得真好啊,你看那个角落里的胖小孩儿,那是我吗,是我吗是我吗?”
李诵真不愧是个很会自我找补的小胖子,在第二张“送行”里面,找到了自己小小的身影,高兴的哇哇大叫。
就芝麻粒大一点的画像,也值得高兴成这样?
李豫不屑的想,好歹把朕的图样画得比较大,至于样子嘛。
也算不上丑话,毕竟画里面的人,包括李熙自己的表情,都很夸张。
李豫鼻子哼哼:“就那点,我没看清。”
的的确确没看清,因为就祖孙三人一晃眼的功夫,李熙已经把那张纸拿开了,然后低下头继续画画。
被一打岔,后面的画作小胖子没看全,刚才正准备继续看呢,就被阿翁给打断了,小胖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一纵即逝的画,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嗷呜一声就哭了出来。
“没,没看完,我没看完,被抓进土匪窝里,然后呢?”小胖子扁扁嘴,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适被这祖孙两人吵得头疼,但他的却问出了不一样的地方:“小叔这种画,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是在讲故事吗,还挺生动有趣的。”
李豫哼哼:“他无中生有,造谣得罪了朕才被分封西域,有这种事吗,这是诬陷,这是对朕的抹黑!”
皇帝陛下只差没把“朕不服,你有毒”写在脸上。
李适弱弱的开口:“其实吧,故事跟实际本身是有出入的,而且他也没说那个男人就是......您啊,他讲故事的说得夸张些,怎么增强故事的有趣性,我看这里面十有八九的剧情,其实都是胡诌,比方说他也从未被土匪劫走过。”
应该没被土匪劫走过吧.......
李豫:“那也.......”
小胖子已经拉着李豫的手:“阿翁,你看小叔爷在做什么?”
哼哼,总算是没有丑话朕。
画面里的李熙继续画,画得且入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画面一下子切换到了推门进来的人身上,此人是李熙身边的宫人白茶。
白茶拿了一把东西进来:“殿下,下人让我拿给你的。”
李熙打开一看,布包裹着一把棒针,师傅下了点功夫,磨得很好,粗细均匀,这时代匠人的手艺可真是没得说:“赏!”
她现在交代事情,都不托第三人之口,直接跟师傅讲明要什么,当时几个工匠脸上的表情诚惶诚恐,做起事来也比往日更上心。
“你们前几天不是在洗羊毛,扎毛线团吗,这下有用处了。”
白茶脸一红,她毕竟是大丫头,跟着一群小丫头们玩,像个什么样子:“殿下说笑了,我才没有跟她们一起玩。”
李熙:“她们还在旁边的房里呢,我去看一眼。”
说罢拔腿就往外面跑。
白茶“哎”了一声,抬脚跟了出去。
前几天羊毛送过来了,丫头们忙活了一整天,在驿站里要了热水,通过清洗-晾晒-梳理,得到了几个大袋子的羊毛,而掌握了羊毛纺织成线的方法的几个丫头们,这几天把羊毛加工成毛线。
现在加工毛线的,是一种专门制作的,带着小勾子的棍子,也是找匠人做的。
这就是随身带着匠人出门的好处了。
李熙见过她们用工具,羊毛已经被梳到蓬松,先用钩子拉出一缕出来,快速转动棍子,勾在顶端的线也会跟着线轴一起转动,然后慢慢往后拉,一缕缠绕着一缕,线就不会断。
就是用这种方法,源源不断的搅成一整条线,这个过程并不复杂,但需要做这件事的人有足够耐心,这些侍女在耐心这方面绝对是碾压其他的女子的,于是她们先学会了,随行的小丫头们看到了也跟着学,很快随行过来的大小丫鬟婆子们,都玩上了这种捋羊毛线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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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毛衣
羊毛被整理成线,是一个很有成就感的过程。
先是让羊毛成线而不断,最后线被团成了一团一团。
隔壁房七八个丫头挤着大炕住,平常她们都聚在一起玩,推门果然见到围满了一圈的人,一个个玩得正起兴,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线团用布袋子装着,已经堆了半袋子了。
这里面做的最好的小丫头,此刻被人围在中间,手指转动得飞快。
“只是不知道纺出来了线,要怎么拿来做衣服,这线能纺成布,能裁剪吗?”碧青问。
现在倒是有纺不完的羊毛了,但做成了线,又不能做成衣服。
羊毛线都堆积成小山了都。
李熙一进来笑骂道:“难怪阿娘都找不见人,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凑到一起玩,仔细我去告你们的状,让你们屁股挨板子。”
这群丫头哪里想到她突然来,大丫头们跟她玩惯了的倒还好,知道她是玩笑,有几个胆子小,平常很少在主子面前露面的,吓得把头缩到了胸口,有几个年纪小些的,怕真会挨板子,低低的啜泣着。
碧青狠狠地瞪那几个丫头,谁料那几人把头彻底低了下去,压根看不见她刀人的眼色。
白茶笑:“线是纺出来了,那布又怎么弄来,难道也是用织机织不成,这线可比寻常的麻线还要粗,织机怕是纺不出来。”
李熙:“并非用织机,你刚才给我的棍子就可以织毛衣。”
白茶“哎呀”了一声:“差点以为是串肉串的,你要说晚一些,我就拿去串肉了。”
“调皮。”
“殿下勿怪她们。”
“我在书上看过一些,给你们起个头,你们先织着玩。”
这棍子两头尖,中间一般粗细,且一种粗些一种细些。
李熙以前也迷过一阵针织,但她手笨,除了围巾更复杂的也织不了一点,所以她只起了个头,教了她们如何起线,又教了几个寻常的针法,小丫头们连连惊喜,看到线从一根一根的状态,最后变成了一块“布”,一个个惊讶的都长大了嘴巴。
这里最大的也不过是白茶,才十五岁。
其他的女孩子们就是初中生的年纪,人均爱玩。
“古代有个国家的人,就用羊毛纺线并织成毛衣,这种羊毛衣御寒效果是极好的,你们自己去试吧,先织条围巾入门,这种毛线没有织好的还能拆了重新来,并不会浪费材料。”
每一个姑娘都比她手巧,李熙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了。
众女齐齐发出一声欢呼。
李熙松了一口气,西域这地方可要比长安要寒冷多了,有了羊毛衣御寒,想必冬天也会好过些。
想到这里李熙的脚步一顿,她手底下可还有五百禁军,这五百人要负责护卫她的安全,军备和军粮也都有她自理,这些人到了冬天如果要在外面训练甚至打仗,御寒的冬衣可是要她准备的。
幸好现在才三月底,离下一个冬天还很远,这些等到了西州城再准备也来得及。
到了西州城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一项。
感觉自己会有些忙啊,不过这样也好,总归是不无聊了。
等到管事们把出发前要准备好的东西都备齐,一行人又离开了沙州城,马师傅带着妻子和一个儿子,也准备好了一起出发。
走出城时,身后又缀了几个小商队。
听说这些是长期往返西域通商的商队,他们畏惧一路上横行无忌的强盗,见西州王的队伍阵仗这么大,就在城外等着他们一起出发。
李熙对这种蹭“顺风车”的做法不置可否,除了吩咐禁军不许为难对方,并不阻止他们跟随。
这些商队里有人也来自于西州,说不定以后还是她封地的子民。
只是也不去刻意管这些人就是了。
这群人本就是想蹭李熙的安保,自然是有的跟就跟,跟不上就卖力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