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的目光在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突然就咧开嘴笑了一下:“殿下身子轻,以后出去还是不要骑乘这种脾性不定的小马。”
他到底在笑什么!
李熙别过脸去,想到刚才片刻的亲近,额头触到崔佑下巴时,能感受到刚刚处理过的胡茬,以及那么近的距离,脸由白转红,恼怒道:“把惊风给我牵过来。”
惊风是一匹五岁龄的成年马,踏着优雅的步子前来。
它有着大宛马的血统,长得甚是威武雄壮,是一匹脾性很好体格也健硕的公马,虽然没有被煽过,但却从不在关键时刻撂挑子,而追风则是一匹血统纯正的大宛马,有速度又有性格,若是成了年的追风,只怕崔佑骑着惊风也未必能追上它。
崔佑牵回自己的马,回头见追风也被人牵了回来,突然一笑:“你这小马血统纯正,不然煽了会好点,若是上了战场,突然给你撂蹶子,恐殿下不会长寿。”
一旁的人听了这话都皱了皱眉,李熙可是皇子又是亲王,他怎么可能要上战场。
不过李熙听了这话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居然说:“你说的对,追风是该好好驯一驯,但煽掉就算了吧,它可是大宛良马,长得又漂亮,不能骑拿来做种也不错。”
跟追风一窝的兄弟一共四匹,皇帝留了两匹,一匹给了太子,追风给了李熙。
临行前皇帝还心心念念的,让李熙在西域给追风找几个好的良妻美妾,生了小马驹儿记得还他几匹。
就算是煽了你崔佑,也不能煽了追风。
在心里调侃完崔佑,李熙就突然不郁闷了,还冲他轻佻的挑了挑眉。
崔佑哪里知道她在心里脑补了那么多。
真是易喜易怒的脾气,刚才还乌云密布,现在又晴空万里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他的心里居然没来由的哽了一下,再看向李熙时,见她那张明明狼狈的小脸蛋上还蹭得脏兮兮的,居然越发越发明媚起来。
等到李熙等人走开了,崔佑看着远处消失不见的队伍,目光渐渐幽深起来。
崔佑骑着马往回走,到了刚才路过的那个拐弯处,从山上下来一个黑衣少年,少年见到崔佑,才缓缓从山上下来。
“查到了什
么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有人曾看到东西最后在曲家出现,曲氏一直都有复国之心,若是听过传言,想来也会对此物感兴趣。”
可是曲家在不久前,被西州王给抄了家。
崔佑沉吟片刻:“曲家后人呢?”
“曲家家主当时就自尽了,子女皆没入大牢。”
曲家家主在官兵冲紧来之前,就悬梁自尽了,儿子们还没来得及走,就被禁军给抓走了,现在应该还在禁军的大牢里。
少年说道:“当时抄了曲家的是禁军,东西若是不在曲家,就应该在王府。”
“我知道了。”崔佑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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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郎:媳妇一度想阉了我......
第78章 毛衣被预定一空
李熙走了没多久, 就让马停了下来,示意平安上前来。
平安战战兢兢的过来,先是给李熙梳理了头发, 又取了随身携带的水, 给她擦了一把脸, 总算是把人给收拾利索了。
李熙看着脏兮兮的帕子,生气的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
她刚才居然就是这种形象面对崔佑,脸都要丢净了。
平安赶紧小跑着跟上:“殿下,您刚才很是威严。”
尤其是撇开崔佑, 扶着郭校尉下马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威风了,没看刚才崔佑什么表情吗, 整个长安城恐怕也不会有人把大名鼎鼎的崔佑瞥去一边, 然后扶着别人下马。
真不愧是我们殿下!
平安继续无脑吹:“您刚才可一点都不狼狈, 就算是脸脏了头发乱了,那咱们还有气势摆在那里呢,不比那崔三郎强?”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来李熙就想到崔佑那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再联想到自己顶着个鸡窝头,脸蛋黑黑的故作气势的样子,怎么越想还越尴尬了呢,若是没人提这件事还罢了,偏平安这个没眼色的, 还在继续说。
“......崔三郎算个什么, 跟咱们殿下比,他就算个屁啊,殿下您别生气, 别跑啊。”
这无脑的小内侍,郭校尉无语的看着他,见平安还在喋喋不休欲说不止,赶紧拦住了他的去路。
平安瞪眼:“郭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郭校尉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命好。”
平安叉腰:“你是什么意思?”
他能跟在殿下身边,跟着殿下出宫,命自然是好了。
郭校尉有些无语的说:“这事殿下就够难堪的了,你可不要在他面前再讲了,若是你干了什么丢脸的事,也希望人家在你面前一直提一直说?”
那必然是不想的。
平安代入了一下,冲郭校尉拱拱手:“要死了要死了,我犯下了大错,多谢将军。”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武氏,一回到家就被武氏拉进房里,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通,最后武氏的目光又停留在李熙的胸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幸好她现在还没开始发育,不然这样跟男子亲近,便是那男子再迟钝,一会儿会感受到不同,崔佑那样的世家子弟,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是经历过人事的,不怀疑才怪了。
“他会不会发现了?”武氏紧张的拉着李熙的手,目光中透出几分凶狠来:“若是被他发现了,那我也必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动了杀心了。
但人家是个将军,还是能从阵营里取上将首级的人,脑袋能轻易被你割下来么?
别没杀到人家,反被人给杀了,崔佑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熙一想到白天的狼狈,没想到晚上回来还要再毒打她一番,她就够丢人的了,偏武氏还要问起细节,当时的情况所有人都看到了的,崔佑拎她的时候跟拎着一只猴子也没什么区别,他哪能发现自己是个女的,况且他现在还没发育,声音也在雌雄莫辨的阶段。
“应该没有。”当时崔佑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他如果发现了,该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武氏松了一口气,叮嘱道:“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又有些忧心:“崔佑好看,又救了你,你不会对他动心吧。”
李熙惊呼:“那怎么可能!”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当时别说没起什么旖旎,自己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好吧。
武氏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我就怕你从没有接触过什么像样些的男子,看到崔佑这样的万一动心怎么办,他那张脸长得又那么的.......你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万万不能犯糊涂。”
崔佑那样的人,长得虽然好看,但在李熙看来跟明星一样,可以觉得他好看,但有几个人是真的会跟明星处对象!
这样祸国殃民的一张脸,还是留给欣赏他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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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的心思显然不会放在帅哥身上,画出来图样,兴冲冲去找春桃。
“这个和这个。”李熙的眼睛亮晶晶的:“口罩呢,冬天要做厚一点,这里两条带子挂在耳朵上,就不会因为动作过大掉下去了,另外还有这个,这种帽子罩住耳朵才暖和,还有手套,都要做皮子的,防风些的,手套要露出手指,皮子要薄一些,不能妨碍他们拿武器。”
战争大多数都发生在冬天,不管是巡逻的将士,还是上战场,大部分都是靠骑兵奔袭。
北方白天的气温能到零下,晚上能到零下十几度,在这种环境下行军,冷是必然的,所以军队也得给士兵们发冬衣。
禁军的待遇都不差,几乎人人都有御寒的皮袄,所以今年就没有置办过冬的袄子,一人发了一套羊毛做的毛衣毛裤,额外还有一顶帽子两个口罩一副羊皮手套,就完事儿。
“别的倒也罢了,这帽子一带上,走在外面必不会冷了。”春桃心思灵巧,又是府中的大丫头,马上就明白过来李熙的要求是什么:“我先跟姐妹几个做个样品,若是合用,只管交给工坊招人来做,离过冬没几个月了,是该准备起来了。”
“这图纸给安西军也送一份过去吧,样品也一样送一份过去。”李熙提到的是安西军,自然就不止给西州军送温暖,还要把图样给安西军送过去。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安西军可没有制作衣服的被服厂,到时候是不是也要找她来定做冬衣?
李熙若有所思:“咱们的毛衣工厂接到订单了吗?”
说起这个来,白茶就有话要讲:“西州军找了咱们定了五百件毛衣,龟兹军也找咱们定了两千件,除此之外北庭都护府的曹将军前儿几天也派了人过来,想要找咱们采购毛衣。”
“库存够吗?”
“秋收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忙,过去那一段,产量也上来了,上个月就有一千五百件,这个月我估计更多,等到猫冬那几个月,妇人们都不能出门,没准更多产量。”白茶兴奋的道:“幸好您准备了那么大几个仓库堆放羊毛,不然羊毛都不够用的,就是纺线的工人们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