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70)

  南钗站在客厅里,鼻子动了动,突然往厨房走去。

  打开橱柜门,里面飘出一股煤灰味,南钗戴着手套,取出一只黑色的不锈钢盆。

  和面用的那种超大号,堆了冒尖的灰烬。

  盆里面的东西被烧过。

  岑逆走过来,蹲下看。南钗用镊子挑挑拣拣,最终夹起一块完整的烧灰,烧得不够彻底,像是一片残余的布料。

  “这么多,正好够一身衣服的。”两人同时想起男性死者不翼而飞的衣服。

  灰烬内容物丰富,有卷成煤炭结晶般的腰带,发灰的金属扣,融化的塑料扣子。其代价是盆地都快被烧穿了。

  岑逆说道:“带回去仔细验验,可能有死者身份标识。”

  物证人员正要来取,被南钗拦住:“等一下。”

  南钗打开厨房灯,对着光展开那片残布。布被烧黑了,只能看到模糊花纹,原本应该是很好的不了。

  她举着镊子,来到更亮的客厅。

  花里胡哨的图案隐约显露出来。

  好像有点眼熟。

  “于善文的那件花衬衫。”南钗眼皮抖了一下,手纹丝不动。

  脑子里有什么连接起来了,男性尸块拼凑而出的身高,体型,大臂纹身……

  如果他没烂到那种程度,如果他的头颅没被人砸碎,他会是什么样子……

  岑逆死盯着那片花布,沉默半晌,终于说道:

  “第一案的男性死者,是于善文?”

  第45章 响晴 视频录像

  如果于善文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死了。

  那他们今晚联系的是谁?

  刚要搬走的尸体被带回来, 岑逆调出于善文一家的照片,一经对比,室内气氛凝重。

  “女性死者是胡英, 于善文的妈。男的体貌特征也和于善文吻合。”岑逆短叹一声, 捋过头发,望向天花板苍白的灯光, “他俩早就死了啊。”

  外头的雨夹雪下得愈来愈大, 天边已经出现一条昏暗的光带,凌晨将至, 但屋里没人有暖意。

  新的一天又是雨雪天。

  岑逆还在搓自己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他俩平时不住这, 到这来干嘛了?还带着第三方凶手……”

  虎山玉说道:“会不会是凶手来看房?”

  “他们是从玄关到客厅的时候, 被从侧方突然袭击的, 凶手用钝器击打两人的头面部,应该都是瞬间倒地。”南钗说道:“看房的话, 凶手应该走在他俩后面。”

  “也可能是租客?或者借住在这熟人。”岑逆说道。

  最后, 虎山玉在厨房发现了一套德国刀具,精钢重工,成套地插在刀槽里,很像于善文的嗜好。

  但其中少了一把。

  “少的是一把砍剁类刀具,刀刃长度二十一厘米,刃宽十厘米, 和连环凶手的分尸工具之一相符合。”南钗在网上查到同款,如此说道:“但咱们没在现场发现另一把利器,就是刃口逐渐向刀尖收窄、但不符合匕首或切割刀常见规格的那一把。可能是凶手自带的。”

  窗外天色渐亮,楼下的警车和法医车引起了些许路人围观, 岑逆往下面看了一眼,说:“可以出去走访了。”

  于善文这栋房子对面和楼上楼下都没人,老楼十有五空。离得最近的邻居还是个耳背的老爷子,别说这段时间听见什么了,就连小贾站在他面前询问,他都听不明白。

  “哎,行,大爷!没事了!”小贾挥挥手,就差挠脸了,“您回吧!回吧!”

  老大爷还扶着门框,糊涂着,“你们找谁啊,谁也不姓魏……”

  “按于善文的死亡时间,查一周前的小区监控录像,有几个查几个。”岑逆在楼下来回一看,没抱什么希望。

  这地儿晚上连路灯都亮不全,住户少,一个个退休职工,喝完牛奶纸壳箱压平了塞床垫下的老辈子,贼可不往这摸。

  除了两个收尾的警员,其他车都撤了,南钗正准备上车,看见另一单元门出来个相对年轻的女人。

  终于有个好交流的了。

  女人是个孕妇,打一把小伞,身上的棉布孕妇装应该是手工缝制的,干净软和服帖,整个人的表情煦煦的,见到警车才略显惊惑,护着肚子往回转。

  “等一下!您好!”南钗跑过去,虎山玉跟着。女人停下来。

  “您怎么称呼?”

  “我叫孟岩。”

  虎山玉亮了下证,“请问您认识于善文和胡英吗?您和他们住一栋楼。”

  “哦,有印象。”孟岩不安地往法医车那边看了眼,“我住五单元三零一,胡姨家在一单元三零一,但她不怎么回来。”她又去看法医车,“出什么事了吗?”

  虎山玉问道:“请问过去的一周多,你有见到胡英母子回这里吗?有没有带别人?”

  孟岩想了想,手一下下抚摸着腰侧缝的绒布小熊,回答:“好像是见过,就正好一周以前吧,我下楼买东西,看见他俩往单元门里面走。”

  “记得这么清楚啊。”虎山玉笑。

  孟岩说道:“哦,因为那天他俩在吵架,胡姨一直在骂她儿子。”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人心闲,爱看热闹,多看了两眼。”

  她的目光又飘回法医车,“是他俩出了什么事吗……”

  虎山玉摇摇头,怕惊到孟岩,“没什么,你回去的时候慢点走啊。最近锁好家里门窗,别给陌生人开门。”

  南钗缓步走在虎山玉旁边,“还记得小旅馆的那次扮演吗。于善文的部分已经被推翻,但有一点我觉得是正确的。”

  “什么?”

  南钗停下脚步,说道:“地下聊天群里有凶手的把柄。”

  否则凶手昨夜不会上钩。

  不管凶手是谁,聊天群里的人都掌握着凶手的秘密。这也是群成员被灭口的原因。

  如果想抓凶手,要先找到那个所谓的把柄。

  “但我没想明白,凶手为什么杀了于善文的母亲胡英,只是顺带的吗。”南钗缓缓道。

  孟岩目睹胡英母子吵架的那天,应该就是两人的遇害当日,他们回去后就被残忍地杀害了。

  问题是他们吵架上楼的时候,凶手在哪?

  雨夹雪渐渐停了,天还阴着,看不破的浓云遮罩整座西江市,似在酝酿下一场降水。

  “收队吧。”岑逆说。

  指挥车已经走了,回程时车不够,法医车有两个空位,虎山玉跟着南钗挤进去,坐在她身边。

  尸体的臭味淡淡萦绕在车厢内。

  虎山玉头靠在南钗肩上,动动鼻子,“干了这几年,尸体的样子习惯了,味道怎么都闻不惯。”

  她用肘尖碰南钗,“哎,你就不恶心?还是在医院习惯了。”

  南钗递了包带香味的纸巾过去,说道:“不知道,最开始就没什么感觉。可能我嗅觉麻木吧。”

  “瞎说,今天那个炭盆就是你闻到的。”虎山玉丧气道。

  南钗突然想起来,现场的确有个人全然对尸臭味免疫,就是岑逆。

  认识的人里没有比他更像犬科的,但这个人却总一副嗅觉失灵的样子。年资更久的老刑侦在面对腐尸的时候,也少有不皱眉头的。他难道得天独厚?

  她想到,就问了。

  虎山玉听了就笑,说道:“你知道吗,原来我们队里有个笑话,就是说岑副队。说他吃包子不认馅。”

  “贾聪他老爸有一回蒸了三屉大包子送到队里。叔叔早起犯困,和馅的时候把半瓶芥末油当料油拌进去了。里面整整一屉猪肉包子没法吃,咬一口,芥末味直冲脑门。”

  “我们在那抱头流鼻涕呢,岑副队过来拿了个芥末包子。吃一个,又吃一个。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人问他不呛吗,岑副队说不呛啊,这包子挺好,肉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了淌眼泪……哈哈哈哈哈。”

  虎山玉和南钗笑得东倒西歪,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牛兰珠忽然开口了。

  “小岑的鼻粘膜应该出过事,闻不到气味,很可能是嗅神经回路永久损伤。”

  两人的笑闹戛然而止。

  虎山玉迷茫说道:“没听说过啊。”

  牛兰珠问道:“听说小岑不是警校毕业。他从警之前是做什么的?”

  “正常大学毕业,然后通过测试就……”虎山玉坐起来,“对了,中间还有一段。好像是说岑副队刚上大学就当兵去了,后来退役拿毕业证才来的公安。”

  “再具体的不知道了,听老叶说他服役期间立过个人二等功。”

  牛兰珠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多年,二十八九的大队长就他一个。”

  虎山玉抿抿唇,更正道:“副大队长。我们大队长……”

  牛兰珠一叹,转而淡然道:“他快提了。”

  南钗不知为何虎山玉的脸色变得忧愁,现在不适合再问了。她低下头,陷入自己的思索。

  岑逆的鼻子不像人那么灵光。

  原来是伤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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