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60)

  一行人赶过去,还没进废弃单元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次的血比前两次都新鲜,喷溅狰狞,大多数墙壁地面都干了,只有坎坷不平的水泥凹陷处凝着深红,像薄薄的果冻。

  半枚鞋印刻在凝血上。痕检人员立刻上前提取。

  鞋印很大,四十三码以上,是个男人的鞋,再后面就被报案人和围观闲人的痕迹覆盖,找不到了。

  那鞋印也说不清是不是被害人的。

  被害人名叫曲子兴,省理工大学生,就租住在拆迁楼隔壁的小区。

  碰巧,隔壁小区有监控。

  “昨天下午三点五十分,曲子兴上完最后一节课,从省理工回到居民区。他都已经走进居民区大门,却又出来了。”虎山玉困惑地说。

  画面中,曲子兴拎着帆布包从街外走来,居民区门开在侧面,他在摄像头下拐进来,手指还转着一串钥匙。

  突然,曲子兴转过身。

  他看向镜头外,停了好几秒。由于清晰度不够,再加上他的刘海很长,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里有人叫他。”岑逆说。

  紧接着,曲子兴走向大门外,离开了小区。

  后面的事已经知道,当天晚上,曲子兴的尸体被扔在隔壁拆迁区,也是他离开的方向。

  “曲子兴认识那个叫他的人吗?”小贾问道。

  “不一定。”虎山玉说:“有陌生人喊我东西掉了,我也回头去取啊。”

  南钗却说:“不对,你们看。虽然视频看不清曲子兴的表情,但他的手在搓裤边。细微的肢体动作证明,他看到身后那个人的时候,情绪产生了剧烈波动。”

  视频中,曲子兴回头时还在转钥匙环,转过去后手停了,瞬间垂下去,把裤子搓得起了一条侧边。整个人姿态僵硬。

  如果是路人提醒,大大方方的就可以,有什么可紧张的?

  “顺路去曲子兴家看一眼吧。”岑逆说。

  曲子兴的室友比房东先回来,他叫张煜,是曲子兴的同班同学。张煜一见到警方就问:“曲子兴真的出事了吗?”

  张煜口中的曲子兴是个正常人,性格正常生活正常,虽不是人见人爱,最大的黑历史是逃课,连挂科都没有过。

  两人在宿舍也是室友,大三课不多,又苦于查寝熄灯制度和同宿舍另一人的臭脚,才结伴逃出来租房。

  “纹身?我不知道。他前两个月突然就纹了。”张煜回答道:“可能是想叛逆一把?”

  岑逆问:“他有女朋友么?”

  “有过,早分了。见面还打招呼呢。”

  在张煜的协同下,和曲子兴谈过一段的女同学也被喊来,她对曲子兴也没什么坏话。两人属于和平分手,同学们都有见证。

  曲子兴的租屋也很正常,大致整洁,该乱的地方乱。他的笔记本电脑开着,技术人员扫过一遍,没发现不良浏览和外网痕迹。

  连严一伦和陈默的v`pn都没有。

  但曲子兴到底有那个黑色纹身。

  “又是手机。”岑逆说:“曲子兴的手机和前两个一样都被拿走了。”

  南钗跟着警队离开居民区,站在拆迁区岔口,发现这地方前后左右都是学校。

  往东是大学城,往西也有一小簇校园树影,放课铃声阵阵传来,叮叮咚咚的,让人心里发松。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回答她的是虎山玉,“西江五小,挺普通一小学。”

  是了,临近小学放学时间,这段路竟然没堵车。

  换成西英小学部,街上提前一小时就堵满了接孩子去兴趣班的私家车,违停也不在话下。

  不知道为什么,从统计学来看,学校的质量一般和家长的车价挂钩。

  虎山玉突然说:“哎,如果曲子兴遇害的时间和小学放学铃重合,声音就会被遮掩掉。”

  “反正没人听见。那个徐毅上门杀人,一次一个,下回别又轮到罗浮区了。”小贾说道,被岑逆白了回去。

  “滚蛋。”岑逆骂他:“等罗浮区再来一个,你跟我一起脱衣服,咱俩凑对上支队门口摆摊卖宵夜去。”

  小贾涎皮赖脸,“也行副队,你在城管认识人不?”

  岑逆提脚就踹。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

  “曲子兴,男,二十岁,省理工大大三学生,籍贯川都。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虎山玉站着汇报情况:“昨天下午三点,曲子兴从省理工大返回租住的居民区;下午三点五十分,曲子兴在居民区附近吃了顿饭,刚进小区大门口,却被监控外疑似凶手的人喊了回去;最终在居民区隔壁的拆迁楼内遇害。我们推测曲子兴认识这个喊他的人。”

  “现场发现了一枚不完整的鞋印,四十三码的男款胶鞋,也就是解放鞋。劳保商店或批发市场到处都能买到,无法追踪销售来源。”

  一张军绿色的扁船般的布鞋图片放映出来。

  时至今日,这种鞋更多穿在底层劳动者脚上,虎山玉补充:“但可以排除是凶手特意特意买鞋作案。因为鞋印花纹有模糊的磨损痕迹,并不是新鞋。”

  “我们正在排查案发地附近的监控探头,暂时没发现脚穿解放鞋的可疑人员。凶手很狡猾,有可能刻意避开了摄像头。”

  叶志明靠坐沉思,缓缓道:“法医的结果呢?”

  牛兰珠说道:“致命伤是锐器割喉伤,从现场血量也能看出来。大概由于是半室外作案,凶手没有条件和必要清理现场。”

  “死后分尸,分尸部位类似前两起案件,死者同样大臂有纹身,不过纹身较新,可能是特殊群体的新成员。眼球也同样被摘除。”

  牛兰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最前面,背后的屏幕切换成尸检照片,她放大被害人的眼眶部位。

  “这次不一样的是,被害人的眼眶内部有细微的损伤,但眶底未见眼球破碎的遗留物。而且尸块边缘不规则,常见同一切面有多次砍剁的痕迹。另外割喉伤变为斜向,与颈部剁裂伤形成可见夹角,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

  叶志明看向牛兰珠,稍默片刻,旋即道:“牛教授的意思是,凶手这次分尸并不如前两次那样老练,反而慌张匆忙?会不会是同伙所为。”

  “不一定。割喉伤的发力手法和陈默案一样,分尸工具也没变化。更像是同一个人,但是慌了。”牛兰珠回答。

  小贾说:“案发现场旁边是西江五小,当时正在放学,凶手害怕呗?”

  “还有就是,这次眶底多了细微损伤,但挖眼过程中没破坏眼球,不矛盾吗?”叶志明问。

  这次回答的是南钗,“凶手的摘除动作手法很轻,堪称小心翼翼,但手部可能有生理性震颤。”

  凶手冷静地将曲子兴骗到废楼。

  但杀他的时候手抖了。

  只是因为露天、附近人多、天没黑透吗。

  “还有陈默那边。”岑逆插话道:“陈默所住小区的菜店老板承认,陈默遇害当晚他有点忙,七点四十分才上门送菜,没敲开陈默家的门。也没听到里面有声音。”

  “那个时候凶手可能就在里面。而陈默已经死了。”

  岑逆想起菜店老板那张惨白的脸,怪不得他害怕。

  老板敲了很久门,还喊陈默的名字,最后打不通陈默的电话,才拿着手电离开阴暗的楼道。

  这十多分钟里,他和凶手以及陈默的尸体只有一门之隔。

  凶手甚至可能就在看他。

  因为老板回忆出来,陈默家的猫眼是黑的。

  叶志明说道:“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我已申请上级批示,联系媒体寻找西江市有黑纹身的特殊群体人员。我们也要动起来,尽快从线上线下两方面入手,搜寻那个特殊群体的一切信息!”

  大家应声。各自散去的时候,岑逆拦住南钗,“那个凌霄所在的栏目叫什么来着?”

  “《深潜西江》,你要找他?”南钗说:“我也想联系他呢。”

  岑逆说道:“行,让他多注意安全。被跟踪那天你跟他一起吃饭,我就觉得……”

  南钗倏然警觉,“你觉得跛脚人会经由我,间接盯上他?”

  她没告诉任何人的是,之前那个在泰罗曼外偷拍的记者就是凌霄。他在收网那天还被赌场打手发现了,险些被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泰罗曼的人已经尽数落网,凌霄的信息也捂住了。

  南钗之前没说,是因为逃亡时期凌霄收容过她,虽然是被她骗的,但多少有容留嫌疑人的阴影。

  “跛脚人如果在附近,完全有机会记住凌霄的长相和车牌号。”南钗想了想,说:“还有你的。”

  岑逆笑:“我就怕他们不来。”

  两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先不找凌霄发新闻,只让他多注意安全。

  然而叶志明大规模联络媒体,当晚《深潜西江》栏目还是如西江其他报刊公众号一样,刊登了寻找黑纹身的报导。转载量颇高。万幸执笔的是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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