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52)

  “那严一伦呢?你的意思是是他骚扰你,还在公司打了贾丰骏一拳。他这么欺负你们,却成了你和贾丰骏的内部矛盾?”

  吴静激动起来:“严一伦那个人渣的事问我们干什么?反正我俩没犯法,你们要抓就抓严一伦啊!”

  虎山玉猛然看向吴静。后者脸上的怨愤不似作伪。

  吴静意识到什么似的,低下了头。

  问询室外。

  刚赶回支队的叶志明拧上茶杯,问岑逆:“他俩的留置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你什么想法?”

  “结合第一现场的发现,杀人的有可能不是贾丰骏和吴静。”岑逆坐靠在桌上,双手直搓脸,“但我总感觉他俩知道点东西。”

  “对,但他们咬死了不说。”虎山玉补充道:“岑副队已经让人去查他俩当晚的动线了。”

  叶志明点点头:“先搁置,但注意必须外松内紧。现场物证那边整理得差不多了。去看一眼吧。”

  南钗从严一伦家回支队后,生物检材被老李带走,她就一直在旁观物证整理。

  现在,那些东西都排在所有人面前。

  “DNA验证还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在严一伦家发现了这个东西。”牛兰珠示意台上横陈的硅胶人体,“其上的指纹经验证与严一伦吻合,但目前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痕检刑警接着说:“现场门窗没有撬动的痕迹。”

  “有其他发现吗?”

  “严一伦所住小区是延期楼,设施不全,只有小区正门有监控录像,楼道里的监控没通电。而且小区本身围墙残缺,四通八达的从哪都能进人。”

  “他的手机不在现场。信号定位无法使用。最后一次记录就是案发当天,他家附近的基站。应该是被凶手拿走后关机了。”

  技术人员拿来一台很高级的单反相机,“严一伦家里的台式电脑被泼水损毁了,正在恢复。我们找到了他的相机,但内存卡不知所踪。可能被他藏在别的地方了。”

  “但是我们在严一伦的社交平台小号找到了这张背景照。”

  笔记本电脑被打开,严一伦的主页背景是一张黄黄白白的香艳画面划过。拍摄背景是严一伦家,主角只有一个,此刻正躺在旁边的台子上。

  “他给人偶娃娃拍照片?还挂网上。”小贾咋舌,“有点变态啊。”

  技术人员说:“根据定时抓取的网页快照,严一伦的主页没发布过其他信息,但背景照定期更换,每一张都是这个娃娃。”

  更多照片被回溯出来。

  严一伦肯定非常痴迷于这个娃娃,还亲手给它化妆。

  而且,照片近乎教条地计算过角度和比例。

  “可能有恋物癖类的心理偏好?”虎山玉总结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严一伦有个前妻?”

  “总不可能是有人恨他喜欢娃娃,所以把他杀了吧。”小贾说。

  岑逆无语,睨了小贾一眼,“让你别光练肌肉,也长点脑子,你就给我把肌肉长脑子里是吧。刚才是不是说过,严一伦和吴静可能有过特殊男女关系。吴静的男朋友贾丰骏还把严一伦打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没打过。”

  “不是说吴静贾丰骏凶杀的可能不大吗。”小贾还懵。

  岑逆深吸一口气,手指点点太阳穴,“拍照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台相机上。

  那些照片的数据信息和相机吻合。

  那……它会不会也拍过真人的?

  严一伦的前妻,以及他和吴静的关系——不管是可能谣传的劈腿绯闻,还是吴静所说的追求骚扰。都证明严一伦这个人对正常女性并非没有兴趣。

  但正常女性可能不愿满足他的特殊需求。

  岑逆想起吴静那段遮遮掩掩的问询记录。

  “寻找严一伦的其他网络痕迹。邮箱、博客、app社交平台。看是否有类似的摄影产物。”岑逆拍板道:“如果有,那么他可能有隐秘的同好圈子,或者因为拍摄而遭人报复。”

  “还有别的想法吗?”

  没人说话。

  岑逆看过叶志明,正打算挥手散会,就听角落传来声音:“我有。”

  是南钗。她许久没有出声,这时举起一只手。

  “什么想法?”岑逆说。

  见南钗往前走,他侧身让出一条路,两人面对面经过。

  “第一现场发现摄影机时,它被放在衣帽间的三脚架上,三脚架周围有轻微积灰。”南钗在白板上画图,狭长矩形中间勾了个小三角,“相机镜头没盖,正对衣帽间门。取景框与衣帽间门框形成隔空嵌套关系,人一走进去就能入画。”

  ”

  门内放置软质小地垫。我算了一下,严一伦身高一米八,只有同身高的人站上去,刚好能以黄金比例拍摄全身照。高于或矮于这个身高,都会违反严一伦既有的拍摄习惯。”

  “也就是说,相机虽然用来拍摄娃娃,但这个空间和这个软垫,更是严一伦给他自己准备的。”

  “他有自拍照,单人还是双人不确定,目前没找到。”

  语毕,四座寂然。

  不自觉响起的记录声逐渐落下。

  南钗盖上白板笔帽,静立原地。周围投来的视线成分复杂,有好奇也有质疑,但更多的是思考。岑逆看完南钗,又看牛兰珠,牛兰珠一动没动,好像她的法医研究生参与侦查很正常似的。

  “固定机位的确有其用途。”虎山玉大胆假设,“但有严一伦玩自拍……是不是太跳跃了?或许他在那和娃娃……”

  岑逆指间夹着现场照片和布局图,说:“有可能。”

  他大步走到白板边。

  “那个空间入门狭长,宽度能且只能容纳两个人。硅胶娃娃自重近九十斤,目测重心居中,自身可以站立。严一伦常年健身,有能力在摆造型之余保持四十五公斤的硬拉状态。”岑逆在南钗旁边转身,将衣帽间照片吸在图画旁,一弹白板,耳边骤响的南钗被惊了下。

  “你们觉得,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叶志明问。

  岑逆看向南钗,南钗当即回答道:“严一伦可能高度自恋化。一般人尤其是男性哪怕有自拍的习惯,也很少从头到脚定点拍摄全身照。加上娃娃被放置在衣帽间里,严一伦具有显著的自我暴露甚至炫耀的心理倾向。而且那块软垫……”

  “怎么了?”

  南钗说:“如果他只是普通拍照,站在那就行了,专门铺设软垫可能说明他拍摄时光着脚。”

  那张带到软垫的衣帽间照片被重新传阅。莫名其妙地,它带有玄关换鞋地垫的性质,还让人想起游泳馆的更衣室。

  小贾用笔戳着下巴,“你想说他自性恋足癖?”

  “我是想说,他拍摄时光着的可能不止是脚。”

  暴露癖。

  这个词浮现于众人心头。

  而且还可能是性‘行为过程中的暴露癖。

  “在检查严一伦社交网络的时候,要极度重视未被发现的女性社交对象。尤其是可能自愿或被自愿参与拍摄的、可能勒索严一伦或被严一伦勒索的。”岑逆说。

  “如果有受害者,很大概率不止吴静一个人。”

  就在这时,电话打来,是垃圾场那边在催。案发后垃圾场中转暂停,现在沤着的待压缩垃圾堆积成山,无法转运,催促警方尽快处理。

  “那走吧。”岑逆站起来,带上一线外勤就要出去。

  一排干练的身影从南钗面前掠过,她无声平移,回到牛兰珠身后。

  “哎,等等。”有人出声。

  是叶志明。

  叶志明点了点牛兰珠这边:“带个法医去。万一现场有新发现。”

  老李投来诧异的眼神,但没敢说话。牛兰珠连轴转了一夜一天,劳动她自然也是不好的,她也坐着没动。助理法医十分命苦,揉着眼睛走出来。

  “大家都辛苦,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就不麻烦扛鼎的几位翻垃圾了。”叶志明微笑,目光无意落在南钗身上,才发现她存在似的,“实习生历练历练吧。”

  桥东垃圾场正名为桥东综合垃圾中转站,因在文化桥东一公里处而得名。与市局刑侦支队和省厅刑技所同在黄粱区。但地处边缘。

  离那个表贩子赵老四所住的幸福里也不太远。

  南钗在后座打盹,听着前头的岑逆和小贾对信息。

  “副队,桥东垃圾场主要负责中转黄粱区和周庄区北部的城市垃圾。清运车路线图在这了。不过想知道那熊是哪个垃圾箱出来的啊,悬。”

  岑逆展开图纸,其上密密麻麻的路线贯穿区划街道,就像人的血管神经网络,看得人眼晕。他逐寸捋下去,一一诵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名。

  小贾突然叫了声:“哎呀!”

  驾驶和副驾驶位之间,突然塞了张脸。南钗困得像鬼一样,目光伸向那张路线图,“我能看看么。”

  岑逆递给她,接了句:“就这点路程,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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