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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3)

  “人可能从阳台进来过。或者出去过。”半墙被清理非常干净,但毕竟年久,被踩踏过后碎屑还是落了一点,“这两天风大,灰屑没被全部吹散,说明是新掉下来的。”

  岑逆直起身,虚撑在半墙上往下看,楼下小贾正盘查进出楼的居民。老楼层间距高,如果踩着一二楼的阳台和防盗窗攀登,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假如不是上下,是左右呢?

  他目光移向半墙本身,顺着它缓步慢行,墙头什么污渍都有,雨水灰尘甚至是鸟粪留下的痕迹,都在墙上留了擦不掉的印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准凶手就是敲门进来的。也没准凶手也穿了鞋套。”痕检跟在后面,跨过一盆干枯的仙人掌。

  岑逆突然刹住脚步,视线落在旁边一个空的金属浇水壶上,伸手一挪,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与下面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分开来。怪事,壶和架子都锈了,怎么没锈到一块呢?

  就在架子中间,有一块不对劲的微微凹陷,金属断层新鲜得很。

  “拆。”岑逆对拍完照的痕检说。

  和墙面几乎融为一体的花架被拆掉,下面露出一大片被锈色染透的墙面,墙皮隐约可见一道印痕,形状模糊。岑逆点亮手电,将墙皮痕迹和花架凹陷对照,蹙起眉头。

  鞋印。

  凹痕嵌入墙皮之中,前窄后宽,是被人蹬踩出来的。如果是撬窗翻墙的蟊贼的攀爬痕迹,三面阳台墙选哪面都行,没必要非得跨这道破花盆堆积的南墙。

  除非……是从隔壁阳台翻进来的。

  他站起来目测距离,鞋印在南墙上,南面只一户人家,也是开放式阳台,距离这只有两米五间距。

  隔壁阳台吊晒着卫衣和休闲裤,女款,在风里微微晃荡,阳台里侧的房间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刹那间隐入室内。

  社区负责人姗姗来迟,岑逆拦住被抬走的担架,朝人掀了下遮布,眼疾手快扶住差点跌跤的负责人,后者捂着胸口说:“出事这户常年空着,户主两口子有钱,早些年买新房搬走了。尸体就是他家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回来了。”

  几名警员堵住走廊最末一扇门侧边,岑逆的声音轻而快速,“隔壁住的什么人?”

  “应该是个女租户。二十来岁大学生。叫南什么来着?哦,南钗!”负责人翻动记录簿。

  “哪个大学。”

  “我听人说过一嘴,人家省医大,名牌大学。现在好像在医院实习吧。搬来时间短,我就见过几次,人文文静静的,感觉不像坏人。”

  不远处警员几乎将南钗门口围成一道黑墙,负责人声音越来越小。不用岑逆招呼,他就一溜烟跑远了。岑逆穿过人墙,站到门扉正前方。保持后退半步的姿势,敲响了那扇门。

  “开门,警察。”

  猫眼通透,门内安静极了,听不到一丝动静。岑逆又叫了两遍,还是没人应门。

  岑逆拿起对讲,压低嗓音:“发现嫌疑人。小贾,注意楼体周围,目标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身高一六八左右。张儿,你拿工具,带两个能干的到302案发现场西阳台,等我指令随时从阳台进入301。”

  走廊里的黑墙统一后撤稍许,寂静在空气中盘旋,岑逆打了个手势,正当预备踹门突入时,老门发出“咯吱”一声长颤音,一道缝开了。队员抬起的腿停在半空中。

  门后是个手无寸铁的女生,卫衣长袖下露出的双手干干净净,握了把粘毛滚轮。裤边穿的腰带还没系上,腰带扣悬在半空晃来晃去。显然刚在换衣服。“请问有……事吗?”

  “你是南钗?”岑逆越过南钗肩膀看过去,老屋整洁得出奇,没开窗,也没什么怪异的气味或迹象。南钗点点头,岑逆接着说:“你家隔壁发生凶杀案件,调查需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

  询问室的桌椅很硬,白墙吸收掉所有温度,南钗多等了二十分钟。岑逆进来时,她放下因无聊而搓得发皱的纸杯。手机被收走保管,空气里潜伏着录音录像设备的嗡嗡暗鸣。

  “姓名。”

  “南钗。”

  “年龄。”

  “二十三。”

  记录员的打字声随岑逆的停顿而一静,岑逆直望过来,南钗无可遮蔽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中。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听说昨晚楼里死了人,你们在抓凶手。”

  “听谁说的。”

  “没具体听谁说,乌泱泱都是警察,肯定出事了。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岑逆的表情在强光下模糊难辨,他眼睛一眯,语气更加诡秘,“那你怎么敢说案发时间正好是昨晚?不是下午也不是早上。你为什么确定?”

  “昨晚楼里断电了,就夜间十点到凌晨一点左右。我想,如果出事也就是那会儿了。”南钗捏住杯口的尖角,指尖微微濡湿。

  “那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

  “十点洗澡,十一点上床,十一点半睡觉。”

  “十一点半睡的觉,怎么会知道凌晨一点来电?”

  南钗垂下目光,手揣进袖子,掩去微不可察的颤抖,“停电时间是日记里写的。手机一直插着线,后台有电量记录,能看出几点来电。”

  “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和你的失忆症有关系吧。你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失去所有记忆吗?这怎么当医生?”

  他们果然查到这一步了,“是这样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操作我能记住,我主要记不住人,以及和人有关的事。”

  “世界上的事都和人有关吧。”岑逆转向下一个话题,但他的口吻一点都不像教育咨询师,“你今年在省医大读临床五年级,目前实习于医大附二院,你很聪明,在校四年和前两次考评成绩都是断层第一。现在你轮转到心血管内科,和同事们关系好吗?”

  南钗谨慎回答:“就今天的我而言,应该还行。”

  岑逆盯着南钗的表情,足足过了好几秒,才道:“科室层面对你争议不小。你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对方不愿意给你签出科考评,因为你的特殊情况,坚持申请将你退回学校,甚至侮辱你有反社会倾向。你恨对方吗?”

  “我不明白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南钗皱起眉头。

  岑逆的声音犹如一道被骤然拉开的铁门,“据我们了解,那个想让你滚蛋的人,就是心内的副主任。他叫陈扫天。很巧,你们是邻居,他就住在你隔壁。你不知道?”

  南钗的胸骨突然疼了一下,心脏在腔内砰砰乱跳,连带着太阳穴一道奔突。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又转瞬陷入更大的漩涡。

  岑逆微倾向前,一字一句:“昨晚被人杀死在302的,就是陈扫天副主任。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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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凶医 手术剪

  被岑逆的双眼盯住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南钗第一次看清对方的眼睛,漆黑圆珠和每一根红血丝都对准她,那么笃定,仿佛已经知晓她的一切秘密。

  不,她不能被吓住。也不能急于说话。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得先咀嚼明白。

  先前对陈扫天的记录并未提及他住在302,暂认它就是一条未知信息,而不是被抹去过的。现在南钗宛如孤身盲行于一片空茫白雪地,她只有她自己,但昨天的她没理由给今天的她挖坑。每天记忆会清空是她们的共识。

  所以,陈扫天昨晚出现在老楼,无论她是否曾经预判到,那必然是个偶发事件。是岑逆把它假设成了她应该知情的常识。

  南钗向后一靠,“我不知道他住在我隔壁。日记里没写过这事。隔壁一直是空房子。”

  “昨晚九点到今天凌晨两点,这五个小时你具体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无论是你日记里写的还是自己记得的,再告诉我一遍。你离开过房间吗?”

  “我昨天晚上六点下班到家,没再出过门。回家吃了一碗泡面,然后看书到将近十点去洗澡,刚洗上就停电了。”

  岑逆打断她的话,“没出去看一眼电闸是不是跳了?”

  “没去。”南钗按照日记里的内容说:“我泡在浴缸里,不赶快洗完水就凉了。所以我没动。洗完澡我应该喝了一袋中药,喝完刷牙上床,可能玩了一会手机就睡觉了,睡着之前记录是十一点半。”

  “就这些,你确定没记别的?细枝末节,一个都别落下。你可以看着手机说,我让他们拿来。”

  “不用,我记性很好,就这些。”

  “喝什么中药?”

  “我以前摔骨折过,天变冷的时候会不舒服,喝点药调理一下。”

  “昨晚睡得好吗。”

  “早起脑袋发沉,我猜一般。”

  岑逆合上档案本,态度稍微缓和,抬头看她,“如你所说,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去过,也不知道陈扫天就在你隔壁。那你昨晚没睡踏实,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是只有风,昨夜风特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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