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26)

  “现在咱们盯住的两个人,黄毛和刘川生,这俩人绑一起都不一定凑够九年义务教育,他们跟学医关系就不大。正主儿还在底下呢。”

  虎山玉听完安静许久,说:“那南钗呢?”

  南钗是医学生,还是很有前途的那种。

  “二一三黄粱悬案的两个受害者,南钗的父母,也是医疗工作者。”

  “你多注意她吧。你们女孩说话方便,多了解了解,保持联系。”岑逆挥挥手,“快下楼去吧。”

  南钗跟虎山玉送了趟小贾,又在市局取了车,一路开进槐安区最东的一精品小区。这里是西江分流的起始,在市区繁华地带的边上,不算豪宅,但干净开阔,绿化做得非常好。

  “总算回家了,在外面泡了三天了。”虎山玉一进门就伸了个懒腰,“哎对了,你前两天都住哪啊。”

  她问的是南钗那段“逃犯”生涯。南钗穿上拖鞋,想起凌霄来,她还没联系凌霄呢,不知道突然消失会不会给人家吓一跳。谨慎地说:“随便住呗,黑网吧,公园,桥洞。”

  “哦。你住二楼次卧吧,在主卧边上。里面都收拾好的,我妈经常来。”虎山玉没追问:“先洗澡吧,我给你拿牙刷毛巾,晚上点个外卖吃。我不会做饭。”

  虎山玉显然是独居这间跃层的大房子,这里面漂浮着一种清爽怡神的味道,和房主一样疏朗。南钗在客卧安顿下来,只觉得处处适意,和虎山玉一道吃了饭,累极的两人分别睡去。

  又是一天的结束。

  南钗合上眼睛,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

  就让明天的南钗去操心吧。

  这天晚上,南钗难得做了梦,说是难得,其实她从来记不住自己的梦。醒来就意味着橡皮擦过似的空白。

  她梦见了人的脸。

  很奇怪,南钗记不住人脸,她脑中无法存档很多人的样子,比如岑逆、虎山玉、苏袖、刘川生……他们在意识沉浮之后,于她都只是陌生人。

  但她梦见了两张认识的脸,睡眠中的南钗不知他们是否常常入梦。她害怕有,又希望有。

  一对中年男女的面孔,端正踏实的眉毛眼睛,笑起来的嘴,朝她唤道:“钗钗……”

  南钗在枕头上呼吸急促起来。

  紧接着,这两张脸的被血海漫过,浸在深红中被看不见的手糅合在一起,拉长,变形,又浮出来。

  它变换成为一片被盘亮的赭色石头似的皮肤,桃核似的微凸的眼睛,扁扁的被胶粘住的嘴。

  下一秒,紧闭的眼睛睁开,看向南钗,却倒影出一片虚空。

  那被粘住的嘴唇在说话,带着胶痕,她却听不见声音。

  那是曾在丧礼见过的水晶棺中的方A巧的脸。

  死人在诉说。被她差点枪击过的儿子的母亲来找她诘问了。

  南钗在睡梦中无声尖叫起来,双腿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确记不住人脸,也最怕记住人脸。

  因为她记不住的,只有活人的脸。

  第20章 凶医 倒霉孩子

  第二天一早, 虎山玉被警队的电话叫醒,她洗了把脸,穿上衣服就准备出门。路过厨房的时候闻到热气, 往里一看, 南钗站在灶台前凝神,像个稻草人似的一动不动。

  虎山玉这才想起来, 昨晚南钗被领回来住了。

  “你做早饭啊。”虎山玉走进去, “做什么呢?”

  南钗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面色和眼神都很茫然,不认识似的, 但也不奇怪她出现在视野中。

  “虎……山玉?”南钗猜测般地说。

  失忆症。虎山玉心中一空, 想起这个词, “哎, 是我。”

  “我煮了皮蛋粥。”南钗依然站在灶台边。明火灶是冷的,空锅空盘, 只有个电饭煲亮着自动煮粥键。也不知她到底在守个什么劲。

  虎山玉原本准备去小区门口买包子, 眼睛亮了。电煲气口冒出淡淡的米香和皮蛋香,倒计时结束,南钗按开盖子,拿碗盛粥。虎山玉后知后觉,“煮粥要一个半小时。你起那么早,是不是床不舒服啊。”

  “没有。凌晨醒来就睡不着了。”

  厨房窗外的天光还透着蓝青。两人餐桌对坐, 只有两碗粥喝。虎山玉翻了半天,从冰箱掏出一罐咸菜,刚过期一天。她乐了,“将就吃吃吧。”

  粥很不错, 平实的家常手艺,米粒浸润皮蛋的醇香,盐量也浓淡得宜。虎山玉从水墨画般的碗面刮起一勺子,说:“桃源那边的勘验和物证保存结束了,照理说你今晚可以回去。但你隔壁就是案发现场,怪怕人的,要不你再在这住两天。”

  南钗从碗沿看过去。

  虎山玉嘿嘿笑:“顺便多做两天早饭。”

  虎山玉家很舒服,也很安全,南钗却说:“我不会做饭,学不会。只会煮皮蛋粥。”

  “自学?”

  “我小外婆教的,她只教会我这一种。”

  虎山玉想问又没问,“好吧,我吃完饭去警局,用捎你一段不?”

  “行,麻烦送我去西英中学。”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南钗站在了西英中学门口。

  这里是周庄区,属于西江市的最东侧,也是教育水准最高的老学区。一大清早就盘桓这各路私家车和校车,背书包的身影随处可见。南钗以前的旧家在黄粱区,大学、实习和租房在槐安区,前一阵子主要折腾在罗浮区。周庄区还没怎么来过。

  她站在校门口,懒得去辨认人群,直到身后被轻拍了一巴掌。苏袖站在人行道边,仪容自如,但脸面内的那层表情挂下来,像蓄满雨的云,“要不是我打电话去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事儿结束了?”

  “本来也没事。”

  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苏袖目光落于她剪短的头发,说不出别的,“我有一节早课,你到我办公室等我。多注意点。”

  说完,苏袖推推她的背,走在前面,臂托一沓书纸,清香的长发束成一个黑卷儿,搭在背后随高跟鞋的节奏轻拂。路上颇有几个家长迎上来寒暄。

  “苏老师,您早上好。”

  “这是外甥女呀?和您一样有气质。省医大,可太羡慕了。”

  “不打扰了,您快忙吧。”

  南钗冷眼看着苏袖面带微笑,煦风般吹沐过人群,仿佛秋冬的西英中学独自迎来了春天。她被苏袖拎上二楼,塞进历史学科办公室。心想,苏袖这是气急了。

  如南钗推测,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的老师对她很客气,她也跟人家招呼回去。和日记写的一样,这世上就没有苏袖处不圆的关系,除了和她。

  她是谁养都不熟的白眼狼,对她好也记不住,像个黑洞。偏偏命硬得发歹,在他人的生活中冒出铲不掉的芽。

  所以苏袖才这么讨厌她,更不得不在意她。

  一位戴眼镜的老教师走过来,看了南钗的脸两秒,突然说:“孩子,你姓南还是姓赵?”

  “老师,我姓南,南钗。”南钗微微惊讶。

  那老教师“哦”了声,却不再搭腔了,只说:“好好学习,孩子,要好好的。”

  他说完在原地站了一下,走廊响起第四遍课间铃,远处教室喧闹起来,有个半大孩子冲进来,“朱老师,徐梓睿和三班的江勇打起来了!”

  老教师抛下南钗,跟着半大孩子赶了过去。

  南钗面色如常,心里不悦。苏袖应该不会把她的事当成办公室谈资。但也不一定,苏袖恨她妈妈。那么有趣了,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差一步就是逃犯,不知苏袖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坐在堆积成小山的教案后面,外头课间铃响过三次,苏袖还没回来。南钗胡思乱想,强迫症似的顺着苏袖和双亲,想到了黄粱区213案,想到了刘川生。

  刘川生应该是快离开西江了,等他在暗处治好伤,甚至等不到治好,就会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他不跑才是脑袋坏掉。

  他一跑,未来在西江落网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而二一三案也可能永远是悬案。

  南钗总感觉她不够了解刘川生。比如这个通缉犯心理画像上最重要的一点,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刘川生为什么犯罪?

  一个人的心中何以出现那么大的黑洞?

  他会在彻底离开旧世界之前,去填补它吗?

  她拿出手机,给虎山玉的对话框敲了几个字,“我怀疑刘川生十五年前犯罪的原因,就是目前抓住他的最后机会。”

  发出去后,南钗立即长按消息条,手指在撤回键上悬停许久,直至撤回功能失效,她才按灭手机。

  就这样吧。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

  “岑副队,经技术检验,南钗家垃圾桶的中药袋内,的确含有苯二氮类药物。药物浓度较低,应该与初始含量以及可能的随时间水解反应有关,也与中药成分产生过复杂反应。无法推断准确下药时间和具体药量。”

  岑逆手里转着个打火机,“能说通俗一点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现代言情 刑侦  欢喜冤家  王非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