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10)

  “你是女警。”锅炉工彻底转过身,眼皮浮肿,身材干瘦。

  刘川生的脸仍残余病容,但南钗没法再怀疑他杀不死人。

  “你记得南家珍和赵一斌吗。”话说出来,南钗自己都吓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这一句。她被私心操纵着往下继续,“十五年前,黄粱区二一三案。”

  从休息室顺的螺丝刀藏在袖管里,已经没用了,刘川生有一把长长的铁锹,可能还有别的武器。刘川生提起那把铁锹,随脚踢开柜边伸出的横鞋,那鞋软弹地动了下。他朝南钗走来。没回答任何问题。

  “为什么杀陈扫天。”南钗边退边问。

  这次刘川生开口了,用一种刻板腔调回答:“陈扫天……哦,对,听说他死了。但不是我杀的。”

  “你觉得是谁?”南钗手肘碰到门边,门虚掩着。她的声音并不颤抖,“谁介绍你和陈扫天认识的?”

  刘川生望着她,答非所问,“你是警察吗?你不像。”

  南钗背后的手指攥住门,预备用不锈钢门接住第一击,然后再亮螺丝刀。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声,员工通道大门被打开了。

  不知先到的是警察还是方A巧的灵车。

  刘川生抄起铁锹向南钗掷来,南钗闪身一躲,不锈钢门发出凄厉的一嚎,刘川生上手拧了门锁。旋即猛然转身,挥臂一道寒光扫向南钗的颈部,被她用螺丝刀格开,一柄拇指长的小刀险些脱离他手。

  门是全封闭式,谁都看不见门外的景象。

  他怨恨地看了南钗一眼,微喘一口,发足疾奔到窗边,一缩身翻了出去。这里是二楼。

  南钗扑过去往下看,只见刘川生像只硕大的蟑螂,顺着水管迅速向下爬,在距地面一人高时松手跳落,朝着停车场西边溜走了。她咬咬牙,跑到储物柜边查看那具“尸体”,那额头带血的老头闭着眼,幸好还有一丝脉搏。

  她看见对方腰间有串钥匙,而空间另一端有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废弃窄门。

  南钗旋开正门反锁,钥匙扔回老头身边,听着电梯方向的脚步声,迅速钻进了那扇窄门。

  几秒钟后,岑逆带着小贾推门冲进来,枪口对准焚化间,里面已经没有南钗和刘川生的影子。只窗户四敞大开,另一面墙根底下抖落了腻子粉,原是抹进一道窄门缝里的。他看见被拖出半边身子的老头子,“快救人!”

  确认老头没有生命危险,他跨过地上的铁锹和小刀,透过窗户看出去,殡仪园停车场早就没了刘川生和南钗的身影。园外布控的人说什么都没看见。岑逆眉头紧锁,等监控再次排查到他们往哪跑,人早就飞出静华路了。

  南钗的确已经离开静华路。

  那扇废门通往整座殡仪馆主楼的后身,一段已经被封锁的外楼梯。从那里跳入一片荒草横芜的砖地,西向那道老殡仪园改建前的旧门,如今被砌作一道敷衍了事的矮墙。那个方向和刘川生溜走的路线大致相同。她跑过去。

  矮墙腰处有两处新鲜的斑驳,鞋跟踢蹬过的痕迹。南钗眼睛一亮,扒着墙沿爬上去,又险些掉下来,墙头用水泥糊了一排碎铁皮和玻璃片。

  定睛一看,铁皮尖端勾了一丝线头,灰白色,和锅炉工衣服一个颜色。

  南钗想了想,脱下黑西装外套往上一甩,西装从墙头搭下来,女鬼头发似的,在寂静的园边异常醒目。她翻墙时感到鞋底被碎玻璃割坏了。

  刘川生可能消失的地方是条同样荒凉的街,没什么车,稀疏两三间门店牌匾都摘了,贴着旺铺招租,只街角有家殡仪用品店,也大门紧锁。街面上久久不经过一辆车。这地儿唯一有生气的是个公交站台。

  公交站台只经停两路线车,二十三路和城市机场大巴,南钗打开手机地图,前一辆机场大巴经停是半小时前,而前一辆二十三路刚刚离开五分钟。

  殡仪园是二十三路车的第二站,坐东向车会进市中心,坐西向车则去往始发站通乡。通乡是西江市罗浮区与周边乡镇的交汇地带,前几年开发失败的新商业圈,还未按规划冉冉升起就随配套楼市一道崩殂了。那地方鱼龙混杂。南钗决定赌一把。

  风吹不来刘川生的气味,但南钗一下公交车,就感觉这地方藏着些什么。

  通乡商圈现在楼比人多,人一少,再高的楼厦也罩着一股死气。这地方像是殡仪园后身那条街的超级加倍版。装潢精致的店铺大半关着,倒是有车进出关卡,保安懒洋洋地在亭内抽烟,还有穿毛绒睡衣的住户出来买章鱼丸子小吃。好像人人都没了信心,消费者的钱不往这里面流,最大的资金流动是产权人们甩不脱的房贷。仿佛晨间升起的暮气,麻木又平和。

  南钗展望贴满楼窗的自印租售联系方式,有的号码都残了,还贴着。这地方比平西路更适合藏人。她往小区里面走,保安看都没看她一眼。

  “打扰一下。”南钗站在保安亭前面,“我来找我叔叔,他五分钟前说他快到家了,我再打过去就关机,您看见他了吗?”

  保安掀起眼皮,不耐烦,“啊?”

  南钗比划一下,“我叔叔这么高,很瘦,四十多快五十了。脸这里有皱纹。可能五分钟前从这门进去了,您看见了吗?”

  “我哪记得住。”保安换了边二郎腿,目光下意识飘向南钗身后。

  玻璃反光中,一道男人的身影从南钗身后蹿出去,被畸变到看不出体型。南钗回头,那人已经向斜一晃,转瞬间消失了。

  南钗手机按下报警电话,保持未拨出界面。她跑进那小区,却全然找

  不到目标的踪影。对方就像消失在空气里。

  她心下一跳,稳步向前走去,如果刘川生进了这里,那也算一个结论了。

  可没走出几分钟,南钗直觉感到微微寒意,背后有些发痒。这次寒意就是打后面来的。

  南钗背着天光行走,路面上投的一道影子是她的,余光倏然瞥见另一道影从旁侧闪出,与她的影子擦了过去,迅速抻长又缩短消失。

  旁边竟然没有行人,只有小区里生意不太好的奶茶店和洗衣店,看不见人。

  不知为什么,南钗总感觉那人在背后跟着她。

  第7章 凶医 泰罗曼

  是威慑吗?对方没有现身。那人是不是刘川生呢。

  南钗突然很想知道,假如她执意一条路走到黑,对方会不会在僻静的小区深处解决掉她。

  她向前走了一段,远离任何可能将她拖拽进去的岔口和门洞。经过地库入口时,被注视的压力消失了。难道是她过于敏感?南钗脚下一转,攥紧手机,回头看去,却是一辆白色吉普车从后路驶来,越过南钗,在前方转弯消失。

  原来是辆车。

  可它为什么不开进地库里呢?

  南钗沿着往里走,在与小区相接的广场旁重新看到那白吉普。它停住了。司机刚下车,是个面貌普通的男人,腆着大肚子,走两步都会喘的体态,正往广场旁一处大牌匾下面去。

  “泰罗曼水疗中心。”南钗用手机记下。

  水疗中心大约是商圈繁华时期的历史产物,被遗忘在多层住宅区和别墅区之间。门脸两侧的美人鱼装饰柱像回事似的,只是比正常尺寸小了两号,石膏脸蛋灰扑扑的,没人擦。

  南钗正要过去,听见身后极其细微清脆的一声“喀嚓”,有点像骨折的声音。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猛地向后转身,逮住一个猝不及防的影子。那影子鬼鬼祟祟地蹲在行道树后,手里举着的不是刀,而是长焦相机,镜头显然对准了她,指头搭在快门上。

  大镜头后是一张男人的脸。

  南钗头皮发麻,那男人估计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作案经验不多的样子。南钗箭步上前擒住他的胳膊,亮亮手机屏幕,沉声说:“我报警了!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最好别在这动手。”

  男人却没害怕,仔细瞧她两眼,嘴角一撇:“虽然不知道你妄想了什么,但我没拍你。我有证。”

  “什么证?”

  “记者证。”男人比南钗亮手机更快速地立了下证件,又马上收回口袋。

  水疗中心那边门开了一下,是白吉普司机走进去了,里面有人往外看,男人一缩脑袋,闪电般往楼影后避去,还冲她反招招手,“看你不是那边人,快走快走,别暴露我。”

  南钗跟上去,“你叫凌霄?记者?之前小区门口那个也是你吧。你拍什么呢。”

  “跟你没关系。”凌霄被连问一串也不恼,把相机塞回包里,打了个呵欠,打到一半又僵住,眯眼看她,“我没见过你。你快走吧,别在这惹麻烦……你不会是同行吧?”他目光变得狐疑。

  他约莫三十岁,穿得像个上班族,衣服皱巴巴的,双眼熬得微红,不知在这蹲守了多久。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不是。”

  凌霄这才打完剩下半个呵欠,“我猜你也不是,就你这样,最多是个实习生,还是实习不通过那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现代言情 刑侦  欢喜冤家  王非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