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有一盏小小的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郁昭昭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地下室，空间很大，墙是水泥墙，地面也是水泥地面，很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夹杂着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郁昭昭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有些黏腻，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地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有些已经干了，有些却还湿漉漉的。毋庸置疑，这是血迹。地下室里发生过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郁昭昭感觉一阵恶心。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明琨走到她身边，微微一笑：“郁小姐，这里可不像花园里那么美好。”
郁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抬头看向明琨：“这就是你们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明琨笑了笑：“看来郁小姐已经猜到了。”他走到一旁的架子前，随手拿起了一把钳子，“那郁小姐再猜猜，这里还发生过什么？”
郁昭昭死死地盯着明琨手里的钳子。钳子被放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寒意。
这里曾经发生过惨无人道的酷刑。人体所能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但人类的残忍却是无限的。
郁昭昭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是没听过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但当她真正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人性中的恶，可以恶到怎样的地步。
她感觉脊背发凉，浑身都在颤抖。她不知道明琨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明先生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明白，如果我继续忤逆上官冥曜，下场就会像这里的人一样，对吗？”
明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郁昭昭抬头看着他，灯光很暗，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眼睛闪闪发亮。
那是一双疯狂而偏执的眼眸，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的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只觉得浑身发冷。
“是啊，郁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呢，你比他们聪明，比他们识趣，所以你比他们幸运。”
继续往里走，郁昭昭见到了白天的那个卧底。
那人被绑在铁架上，双眼紧闭，身上布满了伤痕，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郁昭昭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她知道上官冥曜手下的手段一向残酷，但没想到，竟然会残酷到这个地步。
“郁小姐，怎么样？”明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个人，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卧底。你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如何？”
郁昭昭没有回答，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吐出来。明琨笑了笑：“看来，郁小姐还是太嫩了。”他走到铁架前，伸手拍了拍那个卧底的脸。
“你知道吗？其实对于阿曜来说，杀一个卧底，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明琨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越发开心，“不过这个卧底嘛，他可真是硬骨头，竟然能扛到现在都不松口。”
他看着那个卧底：“阿曜原本是打算亲自来审问你的，但是呢，因为你嘴太硬，他就没了耐心，于是就让我们代劳了。”
突然，郁昭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滚落在了她的脚边。明琨没有注意，她不动声色地踩住，蹲下。
明琨还在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轻易让你死的。阿曜说了，要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郁昭昭的手却摸到了地上的东西。她悄悄收进袖子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明先生，我有点想吐，可以出去了吗？”
明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卧底，勾唇一笑：“当然可以。”
他率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郁昭昭跟在明琨身后。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卧底。他浑身是血，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没死。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如果没有人救他，他必死无疑。
看着明琨越走越远，她低头，打开了那个纸条。
纸条很脏，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接应你的人代号庄周】
接应她的人……庄周？郁昭昭心中一震。她迅速将纸条收进袖口，跟上了明琨。
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头，对上明琨突然转过来的双眼。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庄周，逍遥游，鲲。
几乎是在瞬间，铁门被推开，明琨猛地抽出佩枪，将郁昭昭抵在墙上：“忍忍。”
她愣住，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给出了反应。她用力挣扎起来。
“阿琨，你在做什么？”
明琨头也不回：“阿曜，这个女人必须死。”
“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难道想留着她过年？”他咬着牙说，“阿曜，别因为你的心软让我们之前做的努力功亏一篑。”
上官冥曜从阴影中走出，看着被明琨用枪抵在墙上的郁昭昭，一言不发。
“够了，阿琨。”
明琨脸色一变：“阿曜！”
“闭嘴！”上官冥曜的声音冷得似乎要凝结成冰，“这是第一次，你敢不听我的话。”
明琨猛地回头，对上上官冥曜那双冰冷的眸子：“阿曜，你为了她，居然这么对我？”
第348章 明先生不是我的敌人
上官冥曜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你太让我失望了，阿琨。”
他走到明琨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
明琨吃痛，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上官冥曜一脚踢开枪，猛地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甩到一边。
郁昭昭明白他的意思。
明琨明牌了，他大概就是组织里那个无法脱身，所以她才没见到的成员。
现在，他们必须营造出一种对立的局面。
上官冥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惊惧而显得苍白的脸。
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上官先生，你的手下是什么意思？大半夜闯进我的房间，把我带到这儿来，想违抗你的命令秘密处置我。”
她状似害怕，身体微微颤抖着，抬眼瞥向明琨。
明琨咬着牙，怒视上官冥曜：“阿曜，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废了我这个兄弟？”
上官冥曜冷冷地看着他：“阿琨，我再说一遍，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转身看向郁昭昭：“回去。”
郁昭昭故作犹豫地回头看了明琨一眼，这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记住我说的话。”上官冥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郁昭昭脚步一顿。
上官冥曜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明琨说，也是对她说。
她走出去，关上铁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径直沿着那条黑暗的通道走了出去。
……
回到房间。
郁昭昭锁上门，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床边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从袖口里拿出那张纸条。
明琨竟然是组织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震惊，同时又有些恍然。
怪不得，明琨和上官冥曜在一起时，总是若有若无地透着一股不对劲儿。
现在想来，明琨根本就是故意做给上官冥曜看的。
他在帮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故意去激上官冥曜。
那么，那个所谓的卧底呢？
明琨故意带她过去，是为了给她传递消息吗？
郁昭昭深呼吸几次，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窗外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些许凉意，却让她感觉清醒了不少。
明琨就是庄周，那他就一定有办法传递消息出去，让裴妄骁知道她在这里的情况。
那她需要做的就是，稳住，耐心等待。
……
第二天一早。
郁昭昭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衣服。
小云端着早餐走了进来：“郁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郁昭昭点点头：“嗯。”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却没有胃口。
小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郁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吗？”
郁昭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认床。”
小云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她用餐。
吃完早餐，小云收拾碗筷。郁昭昭看着她欲言又止。小云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郁小姐，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郁昭昭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过去，是上官冥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