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剑很好,可他不会再用。
这世上,唯有凝霜才能与召雪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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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到那句歌词:
我属于你的注定/
不属于我的命运
[烟花]
以及爱欲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等同于食欲
第55章 九凝峰
微风轻轻卷起衣角, 黄昏凝结成了琥珀,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灵秋吃完桂花糕,从台阶上跳下来,转身朝他露出笑容:“我们回去吧。”
她正尝试着把云靖从某个未知位置上的转移成为“同门”的身份, 就像他说的那样。
虽然并不认可他是师兄, 但即便二人身处太霄辰宫, 灵秋也已经下意识地把他划分到了逍遥派的阵营里。
这使云靖有别于谢岑和祁素商,却也不同于霍羽和别的逍遥派师兄。
想到云靖时灵秋脑海中浮现的是江芙和兰翘。
他替她梳发, 为她做桂花糕,像师姐。爱哭和时常拥抱,像师妹。
两人并肩走在晚霞里, 灵秋问云靖:“你今后都住在九凝峰了吗?”
她说着九凝峰却想着雾晴峰,想着乾坤山海图,以及如何才能接近徐悟。
云靖却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连忙向她点头保证:“只有白日要回雾晴峰修炼,不过修炼一结束我就会尽快赶回九凝峰。”
“也就是说你白天都在雾晴峰!”
灵秋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对吗?”
见他不答,她又接连保证道:“我不会打扰你修炼的,只要, 只要让我跟着你一起去雾晴峰就好!”
灵秋险些没能抑制住兴奋,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连讲出一串雾晴峰, 实在有些可疑。
她干嘛那么在乎雾晴峰啊。
听起来就很可疑。
于是灵秋赶紧想理由找补:“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
云靖却坚定地回应了她的话。
“但是雾晴峰四周设有结界,就算是本峰弟子也只有佩戴特制的玉牌才能自由出入。”
两人走到澄心院外,云靖停下来看着她, 歉疚地垂下眼睛。
灵秋没有回应,他又伸出手,轻轻上前拽住她的衣袖, 安慰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真的。”
这和你回不回来有关系吗?
灵秋低头看一眼被他捏在手里的衣袖,心里那点疑虑全都被吹散在风里。
他是仙门圣子。
可他也是云靖。
圣子是太霄辰宫的圣子,云靖却是她的云靖。在云靖面前,她就算放纵一些也绝对不会有事。
想到这儿,灵秋直接上前一步,取下了他腰间刻有“雾晴峰”三字的白色玉牌。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去雾晴峰。”
她把玉牌捏在手里。
太霄辰宫十二座主峰,唯独雾晴峰周围有特制的结界。
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传说中的仙门至宝乾坤山海图就藏在那儿吗。
灵秋向云靖颔首:“反正你是神尊的徒弟,就算丢了玉牌也不会有人罚你,对吧?”
其实她顾虑嵇玄,有些不确定,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如果不行再想别的法子也可以。
云靖沉默片刻,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也是,雾晴峰是徐悟的地盘,徐悟又是嵇玄的师兄。只要徐悟护着云靖,嵇玄就是再想罚他也下不了手。
只不过是一块玉牌而已。
灵秋愉快地将玉牌挂在手腕上。
“我饿了。”她走进院子,指了指厨房,招呼云靖,“你去做饭。”
说完,看着手腕上亮闪闪的玉牌,心情突然大好,又忍不住凑到云靖身边。
“你知道我今天学了什么吗?”
她手中起阵,刷的亮出一把无形之剑,笔直的剑身坠满流光,在将暗未暗的傍晚闪动,似流萤点点。
云靖看过来,灵秋立马将剑朝他那侧偏了偏:“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流云十三式!”
人间的修士没人不知道流云十三式的大名。
云靖从小就想做天下第一剑尊,他也一定清楚她幻化出的这把剑代表什么。
云靖看着她,手里拿着新鲜的蔬菜,一边择菜一边温和捧场:“很厉害。”
“还不止这样!”
哒哒的切菜声里,灵秋绕到灶台前面。
砰的一声,剑阵完全展开,十三把形态各异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云靖眼前齐刷刷地一字排开。
磅礴的灵力瞬间灌满了整间厨房,和锅中沸腾的水产生的白汽混在一起。
灵秋看着云靖,眼睛即使被淹没在水汽里也是亮晶晶的:“我已经能幻化出十三把无形之剑了,只要再修炼一阵,二师兄与五师姐就不是我的对手了。等我完全练成流云十三式,就算是嵇玄也不一定能轻松赢过我。”
隔着氤氲的蒸汽,云靖垂眸:“我知道。”
“你不知道。”
灵秋不满他的反应,夺过他手上的菜,扔到流云十三式的剑阵里。
刷刷两三下,胡萝卜切成丝、豆腐切成丁、葱姜蒜分门别类落进碗里。
发明流云十三式的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十三把各有用途的宝剑在第不知道多少代传人的手上全成了切菜刀。
云靖望着面前依次排开的胡萝卜、青菜和豆腐,不由哑然,抬头呆呆地望着灵秋。
“谁让你只顾着切菜,不听我说话。”
灵秋收了剑阵:“我的意思是,待我练成流云十三式,最多一个,不,半个月,就能把太霄辰宫里欺负你的人通通打趴下。”
这里的人特指嵇玄。
“所以啊。”她看着他,“以后在太霄辰宫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从今以后,你都不许再哭了。”
每次他一哭她就觉得难受。
灵秋下意识地抗拒这种感觉。
虽然云靖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比平时漂亮许多,但她还是宁愿他别再哭了。
可是话音刚落,她看见面前少年垂下脑袋,眼眶显而易见地又红了。
天杀的。
灵秋气血上头,干脆几步上前把他从灶台边拽开。
“别做了,我自己做。”她把云靖强行推出厨房,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的一声关上门。
呼——
灵秋靠在门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捂着胸口,心莫名跳得很快。
云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灵秋不答,只一味给门上连下三道咒锁死。
不就是做饭吗?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肉类,挽起袖子。
根本难不倒她。
好歹是在逍遥派看着师兄师姐做了十年饭的人,灵秋一直觉得纵然自己从没亲自下过厨,也早该在看的过程中学会了一两招。
她就这样信心满满,直到深夜里,九凝峰北角突然燃起大火。
火光冲天,就连远在数十里外的外峰弟子都瞬间警觉,纷纷拿了救火的工具,一股脑地御剑冲进澄心院。
一时间,只住得下八个人的院子里乌泱泱地站了好几十号人,个个全副武装。
灵秋看着面前坍塌成废墟的厨房,面对几十道直射过来的目光,生平第一次心虚地缩到了云靖身后。
“是我做饭时不慎引燃了干草。今夜辛苦诸位,实在抱歉。”
云靖向众人行礼致歉。
众人的目光越过云靖,落到他身后的姑娘身上,只见她满身烟尘,活像只刚从灰堆里窜出来的小花猫。
再看云靖,虽然衣袍上有火烧过的痕迹,却还勉强算得上整洁。
放火的究竟是谁在场诸位自有考量。
人群中有人异议:“圣子难道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行偏私之事?”
他一开口,灵秋立即朝那方投去一道凌厉的眼神,指尖剑光隐隐闪动。
“我说了。”
云靖轻轻按住面前蠢蠢欲动的姑娘,掏出手帕,仔细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是我不小心引燃干草造成了这场大火,与他人无关。”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决,“明日一早我自会去戒律堂请罚。”
擦干净脸,云靖把灵秋往怀里一拉,做出送客的姿态,冷漠道:“已经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各位请回。”
众人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无话可说,只好陆续离去。
待人走后,灵秋从云靖怀中探出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以为我会做饭。”
“没关系。”云靖轻轻拥住她,“想吃什么?烤鸡好不好?”
“我们还能吃烤鸡吗?”灵秋抬头看他,指了指那边的一摊废墟,“厨房都烧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