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敢！”梦璃手上加重了力道。
这下郭玉洁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铁青，眼里泛白。
手上突然覆上来一只骨节分明又白皙细腻的手，梦璃的耳边随之落下那温润好听的嗓音：“松手。”
梦璃一怔。
郭玉洁瘫软在地，咳嗽不止，好一阵才缓过劲，抬起头。
顾子宇还握着梦璃的手没松开，他的手很凉，梦璃的手却很热，两相交叠，是冰与火的碰撞。
顾子宇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郭玉洁：“……你走吧。”
顾子宇没去看对方的反应，拉着梦璃离开。
走出好一段路，顾子宇停下脚，从衣兜里摸出湿巾，握着梦璃的手，温柔擦拭。
梦璃垂下眼睫，等顾子宇擦完了，她才问：“我很脏？”
“她脏。”顾子宇道，“她碰着你了。”
梦璃抿了抿唇，抬起头，对上顾子宇的视线：“怎么会突然过来？”
顾子宇道：“我知道帖子的事情，猜到你可能会找过来，就来了。”
梦璃：“那万一我没来呢？”
顾子宇：“没关系，我会去找你。”
微风裹挟着顾子宇好听的嗓音，送进梦璃的耳中，梦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也仿佛热了起来。
梦璃耳朵热呼呼的，别过视线，双手插兜，踢了一脚根本不存在的石子，慢慢悠悠向前走：“刚才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顾子宇捏着擦过梦璃手的湿纸巾：“不想弄脏你的手。”
梦璃略显不甘道：“她那么污蔑你，就这么放过了？”
顾子宇道：“我哥已经让律师在收集证据了。”
梦璃一顿，在心里骂了一句“草”，早知道就不那么手快了。
察觉到梦璃的神情，顾子宇好奇问：“怎么了？”
“没。”梦璃当然不会说自己脑子一热做的傻逼事，心虚地试探，“不是听说那个帖子已经被处理了吗？还能恢复？”
顾子宇如实道：“不知道，我哥说应该没问题。”
顾子宇又想了一想：“其实这个帖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当初做的那些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梦璃停下步子，垂着脑袋，闭着眼睛，咬着唇，默默吸气，吐气，重复几个来回。
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怎么会觉得那个帖子很重要，是关键，特么关键的难道不是那女生曾经做过的那些吗？
只要公之于众，帖子的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艹！
在面对顾子宇的事情上，梦璃突然意识到自己会失去理智，丧失明智的判断。
疯了疯了。
梦璃抬头看着顾子宇，盯着他那张纯洁无暇的天使面孔，蓦地觉得，这不应该是天使，而应是妖精，惯会惑人心神。
顾子宇对上梦璃探究的目光，柔声问：“怎么了？”
“没。”梦璃神色淡淡，继续向着前方走。
顾子宇眸光轻闪，跟上。
安静中。
梦璃突然问：“你怎么回去？”
过去好一阵都没有听到回声，梦璃转头看去，见顾子宇停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
梦璃挑眉，没开口。
顾子宇快走两步，站到梦璃跟前，认真道：“不回去了。”
“啊？”梦璃惊讶，提醒道，“今天除夕。”
“我知道。”顾子宇语气坚定道，“我想跟你一起过。”
末了，顾子宇盯着梦璃，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梦璃沉默了一瞬，回答：“不可以。”
顿了下，梦璃又道：“顾子宇，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所以……”
梦璃盯着他顾子宇的眼睛，平静且缓慢道：“对于给我惹麻烦的人或物，我都会果断地丢弃。”
他们直白又赤裸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纠缠。
良久，顾子宇表面平静问：“我对你来说，是麻烦吗？”
顾子宇的语气里满是受伤，又带着些许的自我怀疑，还有些不明不白的固执。
纯净天使，终究还是堕入红尘，沾染了世俗欲望。
“姐姐，你说她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麻烦呀？”顾子宇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梦璃会当他是麻烦，回到家里，迫不及待给宁殊打了电话。
顾子宇盘腿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任冷风侵袭。
通话另一头的宁殊沉默须臾：“麻烦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家族。”
顾子宇抿了抿唇：“为什么？”
宁殊道：“有些事情，你可能没有办法理解，但是顾子宇，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要只凭自己的一厢情愿，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想后果，今天是除夕，是家人团圆的日子，如果你丢掉陪伴你十几年的家人，去跟一个认识了一学期的女孩过，你想过会带来什么结果吗？”
宁殊叹息：“你的父母会去调查她，会认为她带坏了你，会觉得是因为她，才让你们家安稳了十几年的状态有了变化，你的父亲我不了解，但你的母亲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你走，一个是她走，你们永远相隔，或者永不再见。”
顾子宇小声道：“我知道这些，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这些事去干扰她。”
宁殊笑了下：“你很聪明，我相信你有能力去做好你说的，但是……她不知道啊。”
顾子宇抿唇，沉默了近一分钟，才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末了，顾子宇又道：“姐姐，除夕快乐。”
挂断通话，顾子宇下楼，看到父母都在厨房忙碌，他坐到顾铉的边上，小声问：“哥哥，你一会儿出去吗？”
顾铉眸光怀疑地看着顾子宇：“干什么？”
顾铉问完又提醒一句：“今天除夕，别整幺蛾子。”
顾子宇喵了眼厨房的方向：“咱家每年都不像别人家那样，不用守岁，还是按照平时的时间睡觉，你往年都会出去跟朋友聚会什么的，今年还去吗？”
顾铉眯起眼睛：“你在打什么主意？”
顾子宇笑得一脸纯真：“今年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送一下我？我想去一个地方，然后你回家的时候，再来接我，可以吗？”
“不可以。”顾铉拒绝得不带一丝犹豫。
“哥。”顾子宇扯着顾铉的衣袖，睁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顾铉，以往他做出这样的表情，顾铉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顾子宇又很小声地喊：“哥哥……”
顾铉确实没法拒绝这样的顾子宇，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扯出来，看向别处：“你先说说你要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去跟一个朋友一起跨到新年，可以吗？”顾子宇期盼地望着顾铉。
“不行。”顾铉道，“你爸妈不会允许的。”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求你了嘛。”顾子宇又扯着顾铉的衣袖，拍马屁，“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带我去呗，他们睡得早，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不会知道的。”
“我最好？”顾铉轻笑，“你不是一直说你姐姐最好吗？怎么不找她？让她来接你出去，你爸妈会同意的。”
顾子宇心虚道：“那万一计划失败，被他们知道了，那不是就坑姐姐了嘛。”
顾铉笑了：“不能坑你姐姐，所以逮着我坑？”
“你不一样。”顾子宇道，“妈妈不会说你的，爸爸也顶多就是骂你两句，但是姐姐不同，她跟妈妈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不希望再恶化下去……”
顾子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刻意装委屈，是发自内心的难过。
顾铉无奈拍拍顾子宇的头：“行了，别摆出一副这样子，带你去，行了吗？”
顾子宇瞬间活了过来，眼睛盛着万千星光，比头顶的灯还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