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姜喜欢小动物,自然也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有爱,不由露出了姨母笑。
“真美好呀。”
夕阳下,秋姜微笑着欣赏这一幕。
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好几秒,这才满怀欣慰与愉悦地移开目光,继续监视其他地方以寻找李大力的身影。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甚至连个人影儿都没见。
不过这也不奇怪,她在过来的路上就看到了这个村子是个近似四方形的形状,村子中间的好位置都被占满了,就算李大力再有钱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村里好地方的宅基地,因此他们家在村子边缘靠近庄稼的位置。
如今这个天气,地里的活儿本就不多,也就浇浇水完事了,她也就四点前看到有人在浇地,四点过后地里人就空了。
如此一来,她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她这一个多小时来见到的唯一一个人。
要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秋姜想到这里猛的呆住。
一个人?
她迅速抬起望远镜去打量刚才的位置,可惜并没有看到人,她立马调转方向寻找。
终于在靠近李大力家不远处的地方看到那道逡巡的身影。
如此一来,这人岂不很可能是……
她完全坐不住了,迅速起身时又扯了下小腿,顿时“嘶”的一声。
不行。
她掏出手机立马给季明诚打电话,“季队,李大力家右边墙的位置发现一个可疑目标,我怀疑就是李大力。”
“看到了。”
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季明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分明像是已经追过去了。
也是,季队和王哥的眼神一向很好。
秋姜此时根本用不上望远镜就能发现贾汪和王历追着那道身影跑远,那人十分慌张,跑得跌跌撞撞,很快就被贾汪逮着了。
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嗖”的一下挣脱了控制更加慌忙跑走。
她急得直接跳下了车,拔腿就跑,迅如疾风,忽尔而至。
“别跑——”
她大喝一声。
“嘶——”
她速度倏地停下来,整个人半倒在地里,整张脸都扭曲了下来。
该死,又抻到了。
好不甘心啊。
秋姜咬牙还想起来,然而一动膝盖那里就是钻心的疼,疼得她大冷天都冒出了汗。
“姜姜,你怎么样?”
急急赶来的贾汪连忙在她身旁停下。
王历看了他们一眼,“我去追。”
秋姜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跑掉,赶紧喊,“贾哥别管我你快去追,要是他这次逃跑了肯定不会轻易再回来了,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贾汪理智上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把她一个人抛下他也是真不放心。
“可你……”
“放心,我就是闪着了,你快去吧。”
“行,你先在这儿待着。”
说哇,他也不敢再耽搁,紧追王历方向而去。
秋姜就蹲在原地焦灼地看那边的情况。
在一望无际的田地里,众人的动向一览无余。
王历和贾汪前后追击,然而李大力对被抓的恐惧占了上风,跑得越来越快。
眼见他就要跑到有人家的村里去,一旦跑到那里边躲起来可就糟糕了。
好气啊,偏偏在这时候受伤。
秋姜扶着右腿缓缓站起来,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啊啊啊——”
惊天的惨叫声震耳欲聋,她连忙看去,结果因为距离太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然而她能够看到的是有一个人在地上躺着,惨叫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而这个声音并不是她所熟悉的。
因此是谁的就显而易见了。
终于被抓住了。
秋姜开心到蹦起来,“好耶~”
就在这时,她膝盖处咯噔一下。
“嘶嘶,好痛好痛。”
她隔着裤子揉受伤的地方,以此缓解伤口处的疼痛。
很快,那人就被王历和贾汪押着走了过来。
而季明诚就走在前面。
不用怀疑,秋姜就知道那个给人过肩摔的就是这位。
她也算是发现了,季队私底下还是很直接且利索且暴力的。
可以动手绝不哔哔。
也不知道他刚才从哪儿跑过去的。
但不管从哪儿跑过去的,最后的结果都足够让人欢喜。
“别乱动,我告诉你你跑不掉了,还有想见到父母老婆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贾汪没好气地狠狠压住他的手臂,说的话充满了威胁。
他也算是发现了,有时候做刑警就不能表现得很好说话、很和善,必须要比犯人更凶,才能震慑住他们。
果不其然,在他威胁过后,李大力身子僵了一下,垂头丧气的,再也不起逃跑的心思了,只一个劲儿往红砖院落看,眼里的渴望和想念都溢了出来。
单这么看着还是让人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奈何职责所在,并且他犯的可不是小事儿,不该有的同情不能有。
季明诚皱着眉走到她面前,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不等他开口,秋姜就已经低头认错了。
“我错了。”
“你认错让我消火倒是挺积极,就是下次还敢。”季明诚瞬间揭穿她的小心思。
秋姜听后小脸一红。
觉得自己的底牌被揭穿了。
可谁让这招百试不爽。
反正只要我认错了,他肯定不能再训她。
原以为自己的小套路没有被他发现,现在才知道自己就是那五指山下翻山倒海的小猴子,小心思全在他面前明明白白摆着呢。
“队里也就你敢跟我玩心眼儿。”
季明诚乜斜着眼,要不是顾虑到她还受着伤,肯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秋姜立马低下头不敢多说,生怕多说多错。
显而易见的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跟她计较,“叫兄弟收队,先回局里,另外一边不用等了。”
他这说法明显是笃定王兵不会回来了。
也是。
一个能殴打兄弟姐妹的人,估计也对家里那些亲人没什么感觉,哪里能值得他非得回来见一面。
而他的父母早已先后去世,那他更没有理由回来了。
并且这么久了,对面都没有传出消息回来,估计确实够呛。
贾汪表示明白,并且掏出对讲机跟另外一边的同事联系。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秋姜迫不得已,还是张了口。
“季队,我觉得咱们还是让他跟家里人团聚一会儿带他走也不迟嘛。”
她提着建议。
倒不是因为心疼谁或谁,不过是因为这样做,她应该有办法能让他老实交代。
季明诚还真答应了。
只见秋姜目光移到李大力身上。
李大力年纪并没有比她大几岁,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此时正一脸忐忑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期冀。
“求求你们,让我回去看看吧,我保证我不会跑的。”
秋姜正正神色,对李大力说,“我们可以放你回去跟家人见面,但是我希望你能老实交代你们还有多少炸药以及陈大有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李大力一怔,紧闭着唇不再说话。
她也不气馁,嗓音放柔,“你老婆快生了吧,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不想知道你长得像你还是像你老婆?”
“或许你还有别的顾虑,只要你说出来我们能确保你家人的安全,但前提是你配合我们工作老实交代一切。”
“我知道你不是主犯,这样最多判个几年就出来了,如果你将功赎罪还可能判得更短,可要是你咬牙坚持哥们义气扛下所有的责任,死刑是绝对跑不掉的,难道你要把家里的重担都丢给你老婆?让她不光年纪轻轻失去丈夫,还要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并且帮你照顾父母终老?”
“李大力,你对别人可以讲究义气,可为什么偏偏对你老婆却那么残忍?”
她说的话明明轻柔却让他心如刀割。
李大力泪流满面,倏地全身失去了力气,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不,我不是,我不想的。”
秋姜只静静看着他,再次开口,“只要你同意,我便求我领导放你去看你父母妻儿,可要是你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会直接带你回去审讯,希望你不要质疑我们的专业程度,相信到时候你也会招供,不过到时候未必能有立功赎罪的机会了。”
她丝毫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明明白白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他既然落在他们手里,那肯定不会逃脱法律追责,可要不要跟妻儿老小团聚的机会,掌握在他手里。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眼那红砖所在的地方,心中两种情绪在不断撕扯,叫他怎么也没有办法轻易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