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诚点下头后便往里边走,秋姜又跟了过去。
这狭小的空间根本不用多走两步,只稍稍往右边一拐,走了五六步后就能看到这个店的东南角上有一个门,用两面绣着竹子、熊猫的蓝色窗帘充当遮挡物,一掀开这个窗帘,就看到里边竟然是个约莫相当于外边一半大小的储物间,三面都摆放着一些白色的编织袋子,此时里边的花生、瓜子已经洒落了一地。
而死者就倒在了门口与白色编织袋之间,好些花生瓜子蔓延在死者周边,乃至背部。
可见当时死者和凶手经历了一场搏斗反击后才不敌被杀的。
秋姜在他掀开窗帘的那一刻就握紧了手心,才没有被突然而来的刺痛弄得痛苦出声。
只见一个约莫比她高个三四厘米的男人黑影正悄悄在门口左侧的桌子后翻找着什么,而跟死者体型完全一致的黑影从杂货间扶着腰从里边慢慢走出来,一看到对面的黑影,右手当即就举了起来,指着那边一边在骂些什么,一边慢步往那边走去。
男人黑影吓了一跳,见女人气势汹汹地过来,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当下就想逃跑,可是女的实在太过生气,直接朝他脸上扇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叉腰怒骂的状态。
秋姜不会唇语,并忍不住她到底说了什么,见她在身上摸了一把,好似在找什么东西,没有找到后,便扭头往杂物间走。
男人黑影很怕,压根不敢再往外走,赶紧追过去,两人一起进了这个杂货间。
她亲眼看见死者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就要拨号打电话,那男人黑影顿时就跪了下去,可还是没打动死者,先是死者情绪激动地说了些什么,紧接着男人也激动起来,倏地站了起来,在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时,他左右张望,突然冲到了白色编织袋旁边,抄起之前可能用于拆袋子的匕首就朝死者身上捅去。
一下又一下,刀刀凶狠,好似在宣泄自己的愤怒。
也不知道发泄了多久,他累得弯下了腰,剧烈地喘息着,等到稍稍缓和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把刀扔到了地上跑走了。
秋姜目睹了他打开门后慌忙关门离开,又隔了没一分钟的时间又跑了回来,将桌子里的钱全都塞到了自己身上后再次离开。
这次走后,黑影彻底消失,而小腹那股折磨人的刺痛也渐渐平息。
她此刻连呼吸都觉得痛,尝试小小的、慢慢的呼吸,生怕吸得太痛快,又引起小腹的疼痛。
等过了三息后,她看着就跟正常人无异了,抬头看季明诚道,“季队,既然我们有这些证物,看来只要我们找到毛波进行指纹对比就能确定他是不是凶手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暂停,推翻她刚才的说法,目光灼灼道,“毛波之前因为抢劫蹲过牢,肯定留有他的指纹,我想咱们应该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
季明诚直接道,“找你陆哥帮忙去。”
秋姜脑子一顿,想了两秒后才想明白他说的陆哥是陆法医。
之前他们叫过很多人哥,可是对于陆法医,不自觉便想称呼他的职业,总感觉对他叫得太亲密会感觉对他很不尊重。
不出意外,他们季队这么一叫,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起来,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显然并不是这声称谓。
她立马从王历手上接过证物袋往外走,正好杰森他们正抱着裹尸袋在外边守着,顺便跟陆法医说话。
见她出来,不等她开口,杰森就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问,“靓女,你们取证完没?要是取证完并且拍好照了,我们就要把尸体搬走做进一步检查了。”
秋姜回他说,“现在已经在划线了,应该快拍完了。”
“唉,很冷耶,催催他们呗。”杰森抱怨说。
秋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杰森。”陆嘉年叫住了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杰森。
杰森撇撇嘴,挠着头往旁边站着去了。
陆嘉年这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在她手上的证物上轻轻扫过,“想让我做下指纹对比?”
“是的,不知道陆法医您有没有时间,要是没有时间的话,我……”
“有时间。”
“还得郑重麻烦您。”
陆嘉年:“……”
秋姜眨眨眼,将不停往脸上冒的尴尬拼命压下去,还特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甜甜道,“谢谢陆法医。”
她笑弯了眼眸,甜丝丝的,完全当刚才的对话不存在。
陆嘉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总感觉这小姑娘变了。
变得狡猾了。
这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季明诚。
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她还挺有礼貌。
知道求人的时候要甜笑。
总比季明诚求人办事时臭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要让人好接受点。
虽然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陆嘉年抿抿唇,在看到杂货店里出来两个拿着照相机的人后,立即扭头叫人。
“杰森、陈海。”
“我们这就去。”他新来的助手陈海飞快道,紧接着就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头钻了进去。
杰森也才跟上。
不到十分钟时间,两人就在邓兴旺等人的帮助下把裹尸袋抬上了车。
秋姜自然不需要跟着去,因为这些年国内已经开始了浩浩荡荡建立指纹库的大行动,以便能够更快地进行指纹对比,并对人们身份进行核实。
在刑侦领域,因为根据大量数据表明,犯案者很容易再次犯案,这些年重新犯案率居高不下,为了能够在浩瀚人海中锁定凶手,全国各地的警界都开始将犯人的指纹录入系统,哪怕这些数据还不全面,更还没有跨区域使用,但在本地数据库内,找到一个犯人的指纹并将其与新指纹进行对比还是不难的。
因此,她只需要把证物交给他们等结果就可以了。
杰森接过袋子后,他们几个人就上车走了。
秋姜挥挥手,直到车驶离的距离拉远后,才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
“下次这种事还是拜托季队自己来说吧。”她悄悄吐槽一句,就赶紧进到警戒线里边。
这时候人少了些后,秋姜突然想到了刚才没来得及注意的事情,正巧邓兴旺正站在门口的位置,秋姜拉了拉他的袖子。
“兴旺,你见到死者的女儿了吗?”
邓兴旺摇了摇头,“没有。”
“不是她报的警嘛,还强烈要求我们调查她对象,怎么现在却不见人影。”秋姜皱着眉头,感觉很奇怪。
“不用奇怪,她被送去医院了。”先他们来的一个派出所民警对他们说。
“送医院了?”
“送医院了?”
秋姜和邓兴旺都叫了一声。
秋姜赶紧问,“她出事了?”
“就是情绪太激动晕倒了,我们怕她出问题就打了急救把人拉走了。”
另外一个民警小哥也说,“幸好有辆空着的救护车就在这附近,很快就把人拉走了,要不然连她也出事的话,可真叫人头疼。”
要知道现在就已经够叫人头疼了。
好端端的,结果过年刚上班就遇到死亡命案。
刚刚简直吓得人脑壳发麻。
还好他们挺过来了,只是两人至今还是觉得有点毛毛的。
瘆得慌。
第87章
秋姜从两个民警同事这边了解到了死者女儿受惊过度被救护车拉走的事儿,稍稍叹了口气。
毕竟人生在世,亲人离世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打击,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对她只能说句遗憾,便将重心放在了自身工作上。
他们两个并没有立马进入杂货店,而是去跟附近的居民了解初三下午至初四上午这段时间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概问了半个小时后,两人才又进入杂货店,此时尸体已经被搬走了,那些侦查的同事也离开了,只有季明诚、王历和贾汪三个人。
见到他们,王历先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因为命案发生已经好几天,并且后面死者女儿从老家回来后也进入过这里,所以地面上的痕迹很乱,脚印多到数都数不清的程度,但有两处单层脚印,并没有被其他痕迹覆盖,就是这两处。”
他指了指储物间最里边散落一地花生的袋子旁,有两个很明显地冲着墙面而来的两个脚印。
也就是陆嘉年刚才提到的单独的最上边的痕迹。
见他们看完后,王历继续说,“捅伤死者的那把匕首跟墙上挂的另外一把生锈的匕首属于同一品牌,从塑料袋上的整齐划痕来看,死者用的肯定不是墙上那把生锈到发钝的匕首,再加上死者的脚较小,并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脚印,所以我倾向于凶手捅死死者的这把凶器极有可能是凶手从这里拿到的,那这两个脚印是凶手留下的可能性很大。”
确实。
秋姜记得刚刚陆法医参照的脚印好像也是这两个,可见他们的推测都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