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听说柔柔已经拿到了报案回执,而且也向当地妇联反映过自己的诉求,都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的时候,沫沫也和安怀柔一样,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个受害者能做的,已经按照既定程序都做了。
而相关机构给出的应对方案,可以说他们不够积极,但也不能告他们违规操作。
帮她买高铁票逃离N城吧,可只要罗向飞向派出所报案说自己的妻子不见了,最后案件还是会移交回这里的机关。
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即使做到事实分居满两年,还是需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通过法院起诉,判决离婚生效后才是正式离婚。
又有谁知道这期间,罗向飞会不会对安怀柔造成更加疯狂的人身伤害呢?
前路茫茫,这种沉重的无力感,就连沫沫这个外人也觉得心塞,更何况是当事人?
宠物店的小姐姐听了,也非常气愤地说:“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风气就是这样的,官官相护,不拿女人的命当回事!要不是得留在家里照顾我生病的母亲,我也早就离开N城了!”
沫沫好好想了一下,说:“柔柔,这样吧,我们一起帮你把事情和证据罗列出来,试着给上一级的机关反映,又或者发到网上,看能不能引起舆论的注意。”
沫沫完全是出于好心,但她也没有十足的底气。
毕竟她的专业是动物保护,对于安怀柔的情况,她无法给出准确的建议和判断。
安怀柔心里非常感激,对女孩子们更是谢了又谢。
她的眼睛饱含着泪水。
好暖啊,身边有猫有狗,还有初次见面,就对她关怀备至的朋友。
在这世界上,好心人还是有很多!
不管最后结果什么样,安怀柔都不会忘记这份关怀。
……谈着谈着,天很快就黑了。
安怀柔给杨嫂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说今天就不劳烦她送饭过来了。
安怀柔执意要请这几个热心的宠物博主和宠物店的小姐姐吃饭。
“大家真的不用客气,现在我花的,都是那个男人账户里的钱!”
虽然是不客气,这这几个年轻的女孩考虑到安怀柔的眼睛还在发炎,不能吃刺激辛辣的,都默契地点了些清淡的菜。。
饭后,沫沫把安怀柔和两只宠物送回去。
站在安怀柔家门前,沫沫瞧着红砖土瓦的两层小土屋,深吸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
“你真的不考虑吗?我们可以带你离开N城,到我那里暂住一段日子。”
安怀柔摇摇头:“我不想连累你们。现在的罗向飞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了!你们肯在网上帮我发声,我真的已经相当感激了。”
“老实话,在网上寻求帮助其实有利有弊,你可能会听到很多不同的声音。比如谴责你什么不了解清楚才结婚啊,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啊……这些都是狗屁,你通通都不要听!为什么要让女孩子自保啊?就应该让犯罪的人渣去坐牢!!”
安怀柔倒是看得很开:“别担心,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会怕旁人说三道四吗?”
沫沫这才放心地和安怀柔道别,目送她带着大奔回到屋子里去。
就在她转身,打算回去宾馆歇息的时候,却看见小黑猫蹲在路中间,挡了她的去路。
“小黑??”
时穗盯着沫沫,又把头扭向狗场的方向,“喵呜~”一声,示意沫沫跟她走。
第137章 猫有九命唯有一心(18)
凌晨1点。
N城看守所里。
罗向飞躺在八人间的硬板床上,瞪圆了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给我老实点!进去好好呆着!”
过道传来民警们的呵斥声,还有一个嫌疑犯哟哟喊疼的叫声。
哐当——
这个嫌疑犯被民警推进去罗向飞所住的隔间里。
“艹他大娘的!又被抓了!”
新来的人骂骂咧咧,毫无惧色,驾轻就熟地在房间的马桶里撒了泡尿,脱掉鞋子,坐到床上,一边抠脚一边和罗向飞搭话。
“兄弟,你脸上挂彩了!!哈哈哈哈……是被被穿制服的那些人打的,还是被室友打的?”
穿制服=民警,室友=被关押在同一间拘留室里的嫌疑人。
这人说的都是“行话”,毫无疑问,已经是惯犯了。
罗向飞根本不想和他搭话。
因为他认罪态度良好,民警并没有怎么为难过他。
他脸上、身上的伤,是被之前同住在这里的几个小混混给弄的。
罗向飞被摁在地上狠揍取乐,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后来还是巡逻的民警发现了,才把那几个小混混关到其他房间去,独留罗向飞一人享用这8人间。
罗向飞一口恶气憋在胸中,想着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却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话多的。
“你犯的是什么事啊?”新来的人就是个自来熟,“我呢,是偷手机被抓了,又得关个好几天才能再出去谋生。”
罗向飞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对方的面相好像不太会打人,才撇撇嘴应道:“切。你这算什么谋生啊,偷骗拐抢,没有前途的!”
“我也没办法啊,家里婆娘生病了得要吃药了,我又没别的本事,只能捞偏门了!”
罗向飞听说对方是为了让老婆治病才去偷抢的,马上露出了惺惺相惜之色。
过往的回忆涌上他的心头。
罗向飞记得第一次与安怀柔相识,是大三的那个冬天。
他在晚自习完回去宿舍的路上,在电话里接到外婆骤然去世的消息。
罗向飞的父亲抛妻弃子离家出走,他妈妈为了赚钱养活他,在外辛苦奔波,平常照顾他起居饮食的,是他的外婆。
听到外婆已经不在了的消息时,罗向飞正站在校道上,脑袋嗡的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手里的书本全部啪啦啪啦地掉到了地上。
等他能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当时安怀柔恰好路过,还以为这个男生突发疾病,便出于好心上前询问他的状况。
得知他是因为外婆于世而情绪失控之后,安怀柔本着作为一名正常人类所拥有的同情心,对他好言安慰了几句。
一段在罗向飞心中浪漫至极的情缘就此萌芽。
他觉得安怀柔就是天上的外婆安排给分的守护神,从而使出浑身解数,把这个善良的女孩子追到手,然后一步一步……通过各种手段让他成为自己的“私有品”。
如今回想起来,罗向飞还在自我感动——他们俩,是命中注定的神仙眷侣啊!
“……别去抢手机了。”罗向飞骄傲地和新来的人说,“等你出去之后,过来我们厂里,我给你介绍份工作,好好干吧!”
“算了吧,就打工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家里花的!”
“嘿,工资不高,但是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赚点外快啊,总好过你这样上顿不知下顿。看着你对你老婆好的份上,有钱一起赚呗。”
“可以啊喂!兄弟,你什么时候出去?我就只关两天。”
罗向飞把摆在床头的眼镜摸出来,戴上,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还有19个小时。等明天——啊,不,应该是今天!等今天晚上到了,我又可以见到我老婆了。我好想她啊……”
……
罗向飞在拘留所里做着春秋大梦。
他丝毫不知道,在N城一个普通的宾馆里,一个普通的房间里,有三个女生正在熬夜整理可以把他定一个大罪的材料。
5个小时前,沫沫在时穗的引导和掩护之下,悄悄摸进去了“爱宠乐有限公司”的狗场进行暗访。
沫沫在亲眼看到狗场里恶劣肮脏的狗场和生产车间之后,简直目瞪口呆,气得发抖。
她用手机拍下了许多证据,期间差点被值班老头抓包,最后还是多亏了时穗声东击西的帮助,才顺利离开狗场……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毛孩子的命不是命吗?!生产宠物口粮的地方居然虐猫虐狗?!这谁能信?牢底坐穿!!必须要牢底坐穿!!”
沫沫给爱护动物组织的领导打了多个电话,商讨如何尽快而出其不意地到这家明显违规的企业进行取证和查封。
“不能在这边报警,这里的出警效率很慢,而且有和当地村长相互勾结的嫌疑……对,必须让省级稽查队的人亲自过来……还需要两个随行的兽医和一些备用物资。我稍后列个清单发给您吧。”
沫沫现在还不知道罗向飞就是这家工厂的员工之一,但她从安怀柔的不幸遭遇中吸取到了经验,务求避开坑、避开雷,要一击即中断了这黑心企业的退路!
大家都忙碌而有条不絮地工作,而时穗趴宾馆的窗边,享用沫沫给她的小鱼干。
直到凌晨3点多,她们才结束了资料整理,也商讨好了计划——明天一早,沫沫的上级就亲自去把省级稽查队的人带过来,查封现场,把病猫病狗带走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