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呸的一下把嘴上的烟头吐在地上,铁青着脸,用血红的双眼瞪着时穗,左手已经放到了拐杖上,时刻准备着抄家伙撵人了。
但时穗没半点退缩,反而一直礼貌地对他微笑着,让林父这个商场上的大鳄对她也有点刮目相看了。
“你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哪儿来的?”
“我是她男朋友公司的员工。”
“是姓那个陆的臭男人让你潜伏在梦梦身边的?!怪不得呢!就梦梦那个刁蛮的性格,有哪个正常女孩子能受得了的?”
呵~姜还是老的辣。
林父早就看清楚了陆文耀的为人,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快被养废了,但就是又无计可施而已。
“叔,先撇开我的身份不谈,我问您一句心里话啊,”时穗收起了笑容,“您还想要梦梦她原谅你吗?”
林父把目光从时穗身上移开,放到远处正在西坠的夕阳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年轻的时候很不懂事,曾经把梦梦当成自己的出气筒……错了就是错了,原谅什么的,我不配。现在我只盼望着梦梦能懂点事,要不然,我留给她的钱,最后反而会害了她。”
这个大叔其实拎得很清啊。
是啊,人到了一定年纪,目光自然会长远一些。
时穗低头一笑:“叔,有没有想过,其实您就是梦梦和陆文耀之间的推手呐?”
“你说什么?!”
“您越是强烈反对他们交往,梦梦就越想和您对着干。您不干涉,说不定梦梦还能有机会看清楚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呵,臭丫头,叨叨了半天,原来还是拐着弯来替陆文耀说话的!”
时穗把拐杖拿过来,递到林父跟前。
“叔,正因为我是通过陆文耀结识梦梦的,所以才更加了解其中的状况……我也没打算说服您,要是我说的话您不爱听,尽管一棒子把我赶走好了。”
吧嗒——
林梦梦打开小卧室的门,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双眼无神,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皮箱子,里面装着收拾好的画纸和小手工,径直往房子大门走去。
“梦梦!”林父拄急忙站了起来,“你要去哪儿啊?”
他好不容易才见着女儿一面,当然不愿意让她就这么跑掉了。
但林梦梦正气在头上,哪肯听他说话。她也不吭声,一脚踹开房门,半个身子已经走出去了昏暗的走廊里了。
林父急得满头冒汗,拄着拐杖在后面步履蹒跚的追了几步。
“梦梦!下个星期你回来吃个饭吧,把那个谁……陆文耀也一起带过来,我见一下。”林父大喊道。
“??”
林梦梦停下了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来。
时穗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好了,这下有好戏可以看了。
第7章 最强心机女(7)
一周后,林父、林梦梦和陆文耀在一家高级私厨里见了面。
他们“一家人”之间的事情,时穗作为一个外人,没有理由参与其中。
席间到底谈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但饭局的第2天,陆文耀刚回到公司,就马上把时穗请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里。
嗯,毕恭毕敬地请。
……
房门紧闭。
时穗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陆文耀竟然放下了身段,双手给她递上一杯茶。
而时穗心安理得地接过来,漫不经心地夸赞:“这茶闻起来还可以啊。”
“那是肯定的,不好的东西我怎么会给你喝呢。这是安溪铁观音,平常都用来招待VIP客户的。”
陆文耀现在把时穗当成菩萨一样供着。
和林父吃了一顿饭而已,就把他给高兴成这样了,可见陆文耀觊觎林氏财团的资产,已经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
时穗看他那得瑟得不行的样子,就能够料想得到,昨晚林梦梦的父亲肯定是全程压制着心里的怒火,给足他面子了。
要不然陆文耀也不会风骚成这样。
都是为了女儿啊,忍辱负重的林父您辛苦了!
“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这么快就帮我搞定了我的未来岳父!昨晚他收下了我送给他的见面礼,按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说不定明年我就可以和梦梦正式成婚了。”
陆文耀把领带松了松,解开了最上面的两个扣子,瘫坐在时穗旁边,做起白日梦来。
时穗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吧,按照约定给我付钱就行了。”
“放心,我都记着呢。只要能见上梦梦她爸爸一面,就给你20万。这样吧,其中的2万通过工资形式发放,剩下的18万,按以前的老规矩从第三方公司转到你账上,没问题吧?”
“有问题。”时穗冷冷地否定。
陆文耀的脸色马上由晴转阴,皱紧了眉毛,两手十指相交攥成了一个拳头。
“特么的你还想坐地起价?!”
“我要求调职。”
“调职?你想调到哪儿?”
“2万元走工资,我能维持基本生活就可以了,剩下的18万我可以不要。但我不想再当你的特别助理了,把我调去哪里都行,我只想要学学怎么做投资。”
陆文耀犹豫了。
能省下18万固然是好事,但时穗的野心也震惊到他了。
她很聪明,知道不满足于眼前所得,有意识地想学习怎么用钱来创造钱。
他又一次对她另眼相看了。
眼见陆文耀有所迟疑,时穗轻轻拉了拉他的领带,轻声细语。
“你也知道以我的真实学历,根本就没有正规公司肯招的。陆总就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嘛,毕竟现在,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嘛~”
陆文耀被撩拨得有些失了理智,也被她那句“坐在同一条船上”给蛊惑到了,就点头同意了。
他哑声低语:“你今天闻起来特别香啊,你想学,让我这个老板来亲自教教你啊……”
要不是现在是在办公室里,陆文耀可能已经把时穗给按倒了。
“陆总~这是另外的价格哦。我是个俗人,从来不谈感情,只认钱,想要白嫖是不可能的哦~”
陆文耀扫兴得很。
“你这个小妖精,迟早我会让你在我下面再哭着求饶一次。”
“是嘛?我等着呢~”
时穗回应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
她倒是要看看,最后会是谁哭着求饶~
……
陆文耀也算是信守承诺,隔天就安排时穗调职了。
只是这男人也没安好心,安排她去了没啥实权的对外销售部。
这里算得上是整个公司最底层的部门。
部门里的人数不少,但日常的主要工作,就是忽悠些不知内情的散户把闲钱投到公司来而已。
而真正的核心大客户,都是公司的各个高管亲自出马接待,数据严格保密的,根本轮不到时穗来接触。
陆文耀还美曰其名“这个地方最能锻炼人了”。
不过也没多大的事。
她就不信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半点问题都没有,没有条件,就由她来自己创造条件好了!
时穗把在她权限内能够看到的普通散户的数据都过了一遍。
越细究,时穗的嘴角就翘得越厉害。
这个对外销售部虽然权力不大,但账目上全是漏洞,能捞的油水半点也没少捞啊~
……于是时穗敲开了对外销售部老大王总监办公室的门。
这个王总监40多岁,完全就是一个中年油腻男,肥头大耳、挺着个看上去像是怀孕7个月了的大肚腩,在办公椅上摇摇晃晃,时穗都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椅子给坐塌了。
王总监显然也不怎么待见时穗,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一股子骚味。
“那个,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交代你工作……你是过来轮岗学习的,又长得这么漂亮,我也不忍心让你出去跑外勤是吧。你在办公室坐着就可以了,等过几天有空,我再找个同事带带你。”
“不用这么麻烦了,文件我都已经全部看完了。”
时穗笑笑,拿出她整理好的数据资料,甩到王总监办公室桌面上。
“这是最近一年,对外销售部在招揽客户时的虚假报账,还有超出标准的差价回扣等等问题账目,所涉款项就那么十几万而已啦,可能足够判个两三年吧?”
王总监强装镇定地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翻看。
看着看着,他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头发又少了几根,半秃的大脑瓜上就冒出了冷汗。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啊!
“……你是陆总派过来专门查我的?”
“哟~瞧您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放心吧……我不会检举你。要是我想这么做,就不会先来找你了,而是直接向陆总告发了。”
“那你……”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您,不要因为我是空降过来的就把我晾在一边啊,以后和重要客户谈大生意什么的,让我也参与一下呗?有好处一起捞?”